世子先别死,夫人有喜了_沙拉薯条【完结】(222)

  虞氏想的就没那么简单了,但是没想明白。

  沈妙仪被这忽然的话给吓住了,“世子为何想让我死?”

  裴如衍低头睥睨着她,冰冷道:“因为你该死。”

  沈妙仪无助道:“可我捐了米!”

  裴如衍嗤笑一声,懒得多费口舌,谁让这太平盛世不能沉塘呢。至于捐米……其实让米充公的方式有很多种,偏偏,央央心善。

  他闭了闭眼,双手在袖中抓着布料,沈桑宁见那宽袖褶皱,伸手去握他的手,“阿衍。”

  待看清他幽深的双眸充斥的多种情绪,她终于明白,他为何执着。

  一时间,沈桑宁也没了为沈妙仪腹中孩子说话的念头。

  裴如衍仍由她握住手,深深呼吸,平复心情,克制不甘,朝正处于不解中的虞氏望去,冷静又敬重地开口,“儿子失礼了,此事还是由父亲母亲做主。”语罢,再看向一脸凄苦的沈妙仪,冷漠道:“沈二小姐,休书明日一早就会过官府明路,等官府印章敲下,抄录的休妻公书会送至伯府。”闻言,他再不想待在正厅里,冷着脸走出正厅。

  离开时,发觉沈桑宁要松手,当即反握住,将她一并带了出去,导致她也没留下听虞氏的处置。不过把紫灵和玉翡留下旁听了。

  裴如衍一路快步,走入青云院,进了房中,见茶壶里没水,朝院外喊道:“人呢!”

  陈书站在外头,朝着小丫鬟们招手,暗示赶紧进去添茶。

  其中一个丫鬟挺身而出,捧着茶壶进屋,一进门,就感受到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害怕得斟茶的手都在抖。

  丫鬟手抖,裴如衍的手可不抖,握得沈桑宁手心都出汗了,可他仍是不松,但脸色依旧沉着。

  她看着他连喝下两盏茶,面前的丫鬟如热锅蚂蚁斟上第三杯,她终于开口问,“你是在同我生气吗?”

  裴如衍一门心思盯着茶杯,在即将斟满时,道:“出去。”

  丫鬟两耳如竖起般灵敏,闻言当即放下茶壶,逃也似的关门离去。

  沈桑宁还等着他回答,他低头看着茶杯,嗓音透着不易察觉的怒——

  “央央,若不是她,我们……”他突然收住,惆怅地叹慨一声,不想说了。

  但即便没说,沈桑宁也听明白了。

  而这一刻,她意识到,这不是怒。

  是恨。

  明明他没有经历前世,却比她还恨,不知他究竟看了多少遍她的笔记,才能印象深刻至此。

  沈桑宁垂眸,端起他的手,“阿衍,过往的事都过去了,她前世犯的错,在前世她就得到了惩罚。”

  看着别人幸福,觉得那幸福本该属于自己,而自己孤独终老,一生陷入不甘与悔恨中,至死都在后悔换亲,对沈妙仪来说,是比死亡更痛苦的。于是今生重生,她不再换亲,改变了前世一直悔恨的事,然而又犯了新的错误。

  “阿衍,今日对她的处置,只是对她今生的错误惩罚,阿衍,我们现在很幸福,不要去想前世了,好不好?”沈桑宁忽地有些后悔写那笔记了。

  她的本意,是想让他了解她,知道她前世今生的一切,而非让他痛苦。

  裴如衍眉头不展,“我只是想不明白,凭什么她可以得到想要的。”语罢,他端起第三杯茶解渴,三杯茶喝完,他缓缓恢复平静,“我不该在前院驳了你的决定。”他抬眸,定定地看着她,“抱歉。”

  这道歉也来得太快了些,只是沈桑宁并不想他道歉,“你今日没错,是我没早些理解到你的心情。”

  两人相视着,都低下了头。

  院外,忽地响起两道脚步声,随即是陈书不轻的一声“嘘!”

  “怎么了?”紫灵压低声音问。

  陈书没说话。

  说话的是沈桑宁,“进来。”

  紫灵慢慢打开门,探头见屋里没出什么事,才踏步进来,“少夫人,世子,国公与夫人决定了,说您怀着孕,府里不宜见血,还是明日游街完,让伯府自己决定是否打胎,至于那周韬,明日得跟二少……不对,跟二小姐一起游街。”紫灵停顿了下,感觉怎么称呼沈妙仪都怪怪的。

  这一顿,被玉翡接过去话茬,“待明日游街完,周韬也不是京机卫了,国公爷要将他逐出京城。”

  沈桑宁见裴如衍面上无异议,继续问,“那素云呢,你们把她带回来没有?”

  “素云?”紫灵愣住了,“呀,对了,素云呢!”

  紫灵问着自己,慌忙地跑了出去。

  玉翡显得淡定许多,“夫人没计较素云的过失,尤其是看见她手腕上的伤……素云现在应该是回了房里,奴婢瞧她那样,应是不想再留下了。”

  卖身契和和离书都到手了,素云是自由的。

  沈桑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让玉翡取来木盒。

  尘封的木盒,等待了一日,终于交到了裴如衍的手上。

  “这是何物?”他问。

  沈桑宁摇头,“你打开看看。”

  裴如衍皱眉,看着上头贴着亲启的封条,谨慎道:“你退后些。”

  第306章 我四十岁了

  干嘛要后退些,木盒里还能装什么炸药不成?

  沈桑宁略偏了偏身子,裴如衍轻轻拆开封条,将木盒打开。

  玉翡已经有眼力见地退出去,将门阖上。

  木盒中,呈现着一条陈旧的白布。

  两人皆为一愣,沈桑宁将手伸过去,摸了摸面料,中等料子,“这像是做中衣的布料。”

  白色的布料还有几块脏污痕迹,一角隐隐透出血色。

  将之摊开在桌上,方知这是一张血书。

  虽说盒子外的封条上写着宁国公世子亲启,但那盖着官驿的印章,是出自驿丞之手,反观这血书,开头并未写明是写给谁,而是直入主题——

  “连日暴雨,待察觉材料有变,已是回天乏术。”

  只这第一句,两人便看出这血书是出自谁手,不约而同地抬眸对视一眼,后又凝重地低下头。

  “但天不绝人,吾报于知府,迁徙百姓,以避洪流之祸,保全生灵。”

  “然百姓虽免性命之忧,却将流离失所,家园不存,身为此役之责人,不仅未能查出中饱私囊之辈,也无能保全百姓居所,吾深知罪孽深重,万死不足以赎其咎,愿以一己之身,与扬州城共赴患难,纵粉身碎骨,暴尸荒野,亦不敢怨尤。”

  “唯独念及吾孙阿璃,心性纯良,未谙世事,望天垂怜,允吾孙归家。”

  “——姜明昌绝笔。”

  字迹……其实看不出字迹,全篇只能看出姜太爷写得用力,即便是一撇一捺,也没省下一滴血。

  姜太爷年纪大了,人又瘦,指尖能有多少血?这一长篇血书,不知他独自割破了多少次指腹。

  看着早已干涸的血迹,沈桑宁仿佛能感受到,一双手千疮百孔,有多痛。

  这事要怪,就怪那偷换了材料的人,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根本不能怪姜太爷,毕竟谁也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仓库。

  沈桑宁心中既悲,又愤,拳头朝着桌子猛砸一下,“哪个狗杂碎,贪的哪里是银钱,分明是人血馒头!还有,血书上说提前告知了知府,迁离了百姓,可传回京城的消息,却并不一样,我看就是知府怕担责,把能推卸的都推卸到了姜太爷身上。”

  反正人死不会说话,会说话的姜璃,也下落不明。

  她光是想想都够愤慨的,可想而知,此刻姜璃若还身在扬州,该有多无助。

  是的,她就是相信姜璃还活着。

  姜璃水性极佳,若非如此,姜家也不会放心让她跟着姜太爷去扬州。

  “阿衍,我跟你一起去扬州吧,我们一起把姜璃带回来。”她道。

  裴如衍却是沉默着,仿佛听不见她的话一样,抬手将她的拳头从血书上移开,盯着某几个的字眼,“这血书是写给陛下的。”

  啊?沈桑宁被他的话转移注意,顺着他所指方向,看见“望天垂怜,允吾孙归家”。

  天,是谁,当然不是苍天,而是陛下。

  通篇未提及陛下,只叙述经历和罪责,末尾处暗暗地恳求陛下允许姜璃回家。

  允许,或许说保护更合适,只要陛下恩准,自然有人护送姜璃回家。

  血书是写给陛下的,难怪血书上没有提到裴如衍,可为何要交到裴如衍手上?

  哦,也对,姜璃的父亲太直了,若非阿衍阻拦,今日就撞柱自尽了,怕是连血书都来不及看到。

  沈桑宁想通后,还有不解的是,“姜太爷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甚至不信亲儿子,相信的却是陛下?”

  信陛下,能保全他的孙女。

  裴如衍低低“嗯”了一声,沉吟道:“有君如此,他愈发愧对,故决然赴死,用生命给出交代。”

  水难是人祸所致,不是姜太爷的错,但姜家领了差就摘不出去,这事要有个交代。

  姜太爷深知陛下不会随便处置自己,而这势必会被不知内情的世人所诟病,世人要交代,故姜太爷自愿赴死,不愿陛下难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