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便有几名京机卫听命搜查马车。
镖师看得直摇头,实在不明白他们想搜出什么。
一行京机卫在货品边,逐一搜查,绫罗绸缎全部摊开,仔细检查有没有夹带私货。
检查完绫罗绸缎后,就是香粉香膏,一盒盒精致的香粉被京机卫拿起。
镖师眉头一蹙,“不能拆啊,这个拆啊不好卖啊!”
京机卫可不管能不能卖,一拧就开了盒,拧开后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没什么问题。
但保险起见,还是将其他的也一并拆开,前几盒没有问题,但到了后面,味道就变了。
“这香粉的气味怎么不一样?”京机卫怀疑道。
镖师解释,“不同的款,香粉的气味不同,熏出来的味也不同,很正常。”
听闻,平阳公接过京机卫手中香粉,伸手捻了捻,嗅了嗅,随即神色一凝,肃声道:“就是此物!”
周绝期反应过来,朝着镖师斥道:“你们竟敢将违禁之物带进大晋!坑害百姓!”
镖师被这一吼,又听是违禁之物,吓得魂儿都飞了,“什么违禁物,怎么会是违禁物,这是香啊!”
“香?骗骗别人就罢了,”平阳公冷笑一声,“说说吧,是怎么过的盘查,你们与郑家是有什么关系?”
镖师被押在地上,拼命摇头,“我们是奉家主之名,通关经商的,蓝色盒子的运往京城,粉色盒子的运往家主处,其他的则均分送往各地越家商铺,由当地商铺的掌柜们接手,其他的,我们真是不知道了啊!”
倒是很实诚的样子。
平阳公无情地大手一挥,“通通带走!”
第560章 上京遇刺
平阳公还没来得及请示上头,便直接将越家的商队带走,并给身在京城的谢欢和裴如衍传了信。
虽然此次出京,是因收到大外甥的请求,但是平阳公也是和太子商量过的。
所以信还没寄出,谢欢派来的人就已经到了茂云县外接应,以确保平阳公——不对,是确保赃物与商队的人顺利抵达京城。
平阳公将事情大致与谢欢的心腹说了说,两队人马又将郑家包抄,此时平阳公带着京机卫出现在郑府,京机卫是出了名的抄家大队,只听命于皇帝与太子。
能让京机卫出马,郑家家眷见状皆以为犯了什么大事,吓得聚在一起。
“郑县令何在?!”平阳公一声吼,像极了证据确凿后来拿人的。
一声吼完,京机卫已经将郑县令抓了出来。
平阳公取出一盒“香粉”,打开递到郑县令面前,以作试探,见他眸光微闪,平阳公心中有了计较,故作平静地开始诈他,“大胆郑值,你勾结外邦,用职位之便帮助越氏商队通关倒卖违禁之物,该当何罪!”
平阳公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县令郑值心里一个咯噔,强装镇定,“平阳公,即便你是京机卫的指挥使,也不能冤枉下官啊,下官在茂云四年,兢兢业业从未行差踏错一步,就算你搜出了违禁之物,也只能说明通关盘查不仔细,怎么能因此污蔑于我?更不该在没有陛下调派的情况下闯入下官的家!”
“没有证据?”平阳公冷呵一声,抬手将香粉往郑值脸上一撒,白色的粉末挥洒飘荡在空中,郑值惊骇地捂住口鼻狂咳嗽。
一顿咳完,郑值捂着口鼻的手臂还没放下,警惕地抬眸看平阳公,却见后者丝毫不惧“香粉”,笔直地站在飞扬粉末中,郑值的心再度咯噔,才知道是被平阳公给诈了。
这香粉就是香粉,不是幻药!
郑值这个时候反应过来,有些来不及了,他放下手,轻咳两声,找补道:“我对粉状之物比较敏感,一碰着就容易发红疹。”
平阳公听他瞎编,偏偏头,“你睁大眼睛看看,本侯身后是何人,都是太子殿下的亲卫!本侯此番奉了殿下之命来茂云,就是掌握了你与越氏勾结的证据,你也不必装了,这香粉是何物,你是最清楚的。”
郑值一张脸白了又青,青了又黑,“平阳公,你!怎么能这么武断!”
“你的弟弟郑俊已经去了京城,他也是常年吸食禁药的吧?”平阳公嘶一声,想不明白,“你家又没有爵位需要传承,何须这样迫害你亲弟弟?”
“我没有!”郑值怒道。
平阳公挑眉,郑值的一切表现都说明了他与越家走私“香粉”脱不了关系,而不是关口盘查得不仔细,此时又听手下禀报——
“公爷,属下盘问了府中下人,得知越家家主每次来茂云,皆是郑家招待,两家交情匪浅。”
平阳公听闻,别有意味地发出一声“哈吼”,再看向失了神的郑值,后者仿佛在快速思考要怎么脱罪。
但是没用,平阳公大手一挥,只让京机卫将一干人等全部带走。
“我是县令,你没有证据,凭一张嘴就想定我的罪?天理何在!”
郑值被左右押着带走,还一边硬气呐喊,“我是此地父母官,我不能离开!”
最终不止郑值离开了,连他的家眷也被一并带走。
“平阳公!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陷害我,陷害我就罢了,此事与我的家人有什么关系,陛下没有下旨,你凭什么抓我全家?!”
还是嘴硬得很,平阳公骑在马上叹息一声,让马儿后退几步,与载着郑家人的马车齐平,“难道要将你的家人放在郑家任人宰割?我劝你该交代什么就交代了吧,否则……这一路人,可难保没有人想杀你灭口。”
郑值忽然安静了,头缩回了马车里,疑似被唬住开始思考。
出了茂云县不久,便有一批伪装过的杀手来袭,几度要取郑值之命,吓得郑家人在马车中瑟瑟发抖、惊慌大叫。
最终杀手败于京机卫手下,落荒而逃,逃的时候,还不忘不小心落下手牌。
京机卫将手牌捡起,惊讶道:“上面是越字!”
郑值一听,刚才的纠结与疑惑不复存在,他瞪大的眼睛里充斥着被背叛的愤怒,探头出车窗,“我说!”
只怕再不说都要没机会说了,“是越枭,但我并非听命于他!而是——”
“夫君!”一直沉默的胡氏开了口,冲着郑值摇头,压低声道,“你若是供出……才是真的没了活路啊!”
郑值皱眉,反驳,“难道现在就有活路了吗,他会一直派人杀我们的,现在还没入京,等入了京,就更方便杀人了!”
胡氏哑口无言,几次欲再张口,却说不出别的话来,终是低下了头。
但胡氏之言,也让郑值多了些心眼,开始妄图与平阳公谈条件,“我知道我的口供也很重要,我愿意主动招,公爷可愿意尽力保住我全家性命?”
平阳公毫不犹豫地点头,没有一点可信的程度。
但郑值现在也没有多的筹码能讨价还价,他神色凝重地先给自己找补一番,“我十年寒窗苦读,一朝得中进士,好不容易才有了县令官位,我不在乎任职之地是繁华还是贫瘠,我只想一展宏图,为百姓谋福祉,我想再花十年时间,定能官升三品,二十年必要封爵拜相,光宗耀祖,让家族成为一等世族,然而现实并没有……”
平阳公的一点耐心,被他长篇大论消耗殆尽,谁有心思听他讲故事!
遂打断,“说重点!再不说,杀手又来了。”
郑值蹙了蹙眉,没敢表示不满,跳了一大段心历路程,“是李家,当初李家势大,以下官的未来前途作为威胁,让下官为他办事,下官也是迫于无奈啊!越枭实则只是李家走狗,若非是背后有李家,我们郑氏怎么会将一个乞丐商贾奉为座上宾!
第561章 相亲的贵女吵起来了
郑值继续道:“越枭不仅人穷,还心坏!他帮着李敬监视下官,逼迫下官帮助他们通关,否则,郑家永无宁日啊!”
郑值悲伤地阐述着,身侧妻子胡氏动容地抹着泪,帮腔道:“是啊,都是那该死的李敬,我夫君并非自愿,实属无奈,原以为等调任以后就可以与李家撇清干系,谁知李敬仗着丞相职位之便,将我夫君继续留在茂云任职,我夫君年轻有为,怎可在茂云这僻壤之地蹉跎一生啊!请侯爷明察,还我夫君公道!”
夫妻俩互相感动着,偏偏平阳公一点不为所动。
呵,这种话,平阳公最多信三分。
那些将自己摘得干净的鬼话,他一分都不信。
平阳公:“哦?依你所言,是受李家胁迫帮助越枭躲过盘查,可李家已倒,你为何还帮着越家?”
“这……”问到郑值了,他愣住了。
平阳公带着答案再问,“这其中,应该也少不了胡大人的手笔吧。”
不等郑值开口,胡氏就忍不住了,“和我爹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们说了算,你们一家被抓获,幕后之人能想到杀了你们,可见其心狠,斩草必除根,难道胡家还能安然无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