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伤还没好。”她义正言辞拒绝。
他沉默半晌,思忖着小声试探道:“那我帮你。”
这火本就是裴如衍挑起来的,害得她难受。沈桑宁犹豫着,没有拒绝。
只听他的声音逐渐遥远,变得沉闷,“稍微等等。”仿佛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这个时间,青云院内,除了主屋燃着昏暗的光外,只剩下小厨房灯火通明。
今早采摘的蜂蜜要做花饼,紫灵陪着刘妈妈赶工呢,明天世子和少夫人都等着吃的。
篮子里放着各种花的花瓣,紫灵取出那朵洁白无瑕的栀子花,将蜂蜜浇在栀子花上,刘妈妈拿来肉料,搅拌进去,糊成馅料。
油面粉已经发酵好了,刘妈妈揉成团,再摊开,把刚才的馅料放了进去,再包成饼。
可是紫灵觉得不美观,重新取出一朵小花,贴在了花饼上,见贴不住,就拍了拍。
这一拍,馅料爆炸了一般,粘稠的蜂蜜溅出来了,打湿了花瓣不说,还糊了一手心。
紫灵有点尴尬,“刘妈妈……”
刘妈妈很忙,抬头看一眼,“你这个丫头,浪费食材可耻的。”
紫灵被骂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想要补救。
刘妈妈拧眉,“你不会放糖了吧?蜂蜜不要放那么多,你是不是第一次做饼啊!蜂蜜那么多,你还放糖,世子最讨厌吃甜了。”
紫灵更不敢说话了,伸出食指沾了些溢出的蜂蜜,尝了尝,“好像确实太甜了。”
刘妈妈皱眉,感觉紫灵是来帮倒忙的——
“哎呀,蜂蜜放太多了,你让世子怎么吃?世子吃不了这么甜的,要重做。”
第130章 世子气疯了!
紫灵默默吃了点蜂蜜,小声道:“刘妈妈,但少夫人喜欢吃甜的,我觉得世子应该能接受。”
“这个肯定不行,”刘妈妈笃定,“我在府里这么久了,就没见世子吃过这么甜腻的。”
紫灵轻轻揉面团,胜负欲起来了,“刘妈妈,我们打赌,我赌世子能吃,你要是输了以后不许骂我。”
刘妈妈:“好啊。”
小厨房里,两人打着赌,就等明天看谁赢了。
偌大的青云院,就没人看见,主屋的上方有个人,藏匿在黑暗中。
瓦片被裴彻掀起一角,他唾弃自己,就像个贼一样。可是,他真的想看看央央,看一眼就好。
远远的,他看见昏暗的房中,央央穿得厚实,身上还盖着被子。这么大夏天的,不热?等等,兄长怎么不在?难道他们分房睡了?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裴彻一喜。
分房好。
但没欢喜多久,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为何被子这么鼓,难道央央睡觉还跷二郎腿吗?
央央的脸色好像有些奇怪,裴彻也不是愣头青,想通什么,心里一紧。
他忽视了身上燥热,紧接着,就看见被褥在动。
裴彻死死盯着,这会儿才发现床榻下是有两双鞋的,也就是说……
兄长在。
他还想确认什么,正此时,油灯燃尽,房中陷入了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裴彻急的如同热锅蚂蚁,拳头握紧,他们……他们怎么可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那拂春粉。
黑暗给人无限遐想。
比如少女引颈,满室春色。
房中隐隐约约响起的细细低吟,让裴彻彻底疯魔。
此时,沈桑宁的衣衫都被汗浸湿了,正喘着气儿,看不清裴如衍的神情。
事毕后,他坐在床尾,轻咳了一声,“夫人。”似要问什么。
却听房梁上一阵清脆的响动,两人皆是一惊。
裴如衍在黑暗中迅速翻身下床,从床榻下的暗格中摸索出暗器,他抬头朝声源处看去,只见月光若隐若现。
他面色一沉,想到刚才之事许是被人偷窥了,当即打开暗匣,朝缺失的砖瓦处射去。
暗器闪着寒光,穿过房顶。
房梁上的某人一个闪躲,因为拂春粉的发作,腿一软,踩空了砖瓦,掉进了房中。
三人:……
沈桑宁坐在床角,裴如衍将灯燃起,高声呵道:“来人!”
守在不远处的护卫小厮听见动静赶来。
这厢,房中恢复光明,裴如衍也看清了房中的第三人,面上不可置信的愤怒。想到刚才……自己做的那事,竟被亲弟弟瞧见了!
裴如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一会儿都没平静下来,眼见着护卫们就要冲进来,他沉声怒喝——
“滚!”
外面的护卫犹疑,“世子,您是受歹人威胁了吗?”
裴如衍黑着脸,盯着正跪在眼前的裴彻,一字一句,“没有,退下。”
“是。”那些护卫离开。
床榻上,沈桑宁的心情并不比裴如衍好多少,对于裴彻的出现,她实在不可思议。
裴彻是有病吗?怎么还偷窥!还好,她一直是穿着衣服睡觉的。
她起身,走到裴如衍身后,感受到他身上不断有冷气在往外冒。真是气狠了。
房中三人僵持好一会儿,都不知从何说起。
裴彻是还没想好借口。
裴如衍是尴尬又愤怒。
沈桑宁是恼怒且无语。
片刻后,裴如衍压抑着自己心头的慌乱,凉凉道:“裴彻,分家吧。”
实在忍不了。不管裴彻是有什么毛病大晚上偷窥,裴如衍都无法接受,自己刚才所做的事,被弟弟看见。他甚至一度,有了弄死弟弟的想法。
裴彻主动跪着,刚才掉下来的时候,裴彻已经想通了。
兄长和央央现在是夫妻,同房是避免不了的,央央不记得他,他不能怪央央。
而且,这件事只能说明,兄长是真的不行。
那么,裴彻是该感到庆幸的。
眼下,对央央要徐徐图之,万不能让兄长和央央觉得,他是个变态。
裴彻拳头垂在两侧,声音沙哑,想到了借口,“兄长,不是你想的这样,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裴如衍连冷笑都笑不出来,“找我?爬房梁上?”
裴彻诚挚道:“这是我不对,是我急着找兄长,走正门怕你不见我……但兄长放心,我才刚来,其实什么也没听见。”
不提还好,这一提……
裴如衍沉着脸,人都气得发抖。
怎么办,真的很想杀掉弟弟。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第131章 阿衍不脏
饶是前世裴彻做过大将军,此刻,还是习惯性地敬畏兄长,不免心虚。
裴彻再度解释:“兄长,我绝不会乱说的。”
裴如衍看他面色难耐,“你怎么回事?”
“我,”裴彻犹豫,“沈妙仪对我使了些手段。”
都是男人,再加上裴彻克制躁动的状态,裴如衍哪还有什么不懂的。
可裴如衍神色晦暗,语气透着难以捉摸的冷,“你被下了药,你找我?”事有轻重缓急,难道当务之急,不是先去找妻子或妾室吗?
裴彻一时无言以对,面色闪过丝紧张,“我只是,想让兄长为我做主,我必须休了那毒妇。”
“毒妇”两字一出,沈桑宁下意识皱眉。
裴如衍不置可否,“你,不该先去解决你自己的问题吗?”
裴彻抬头,不自觉地朝沈桑宁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急切又嘶哑地道——
“兄长,我不愿意因为算计而做那种事。”他的样子,就像急于自证清白立场。
可他为什么要自证?自证给谁听?
裴如衍扫了眼他的下身,毫无温度地开口,“阿彻。”
“这真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
裴彻听闻,头皮一紧,越发心虚。
他慌张地咽了咽口水,“兄长,我有些难受,先走了。”语毕,他试探地起身,见裴如衍没有阻拦,逃也似的要离开。
刚走到门边,就听身后传来幽冷的威胁——
“今夜之事,倘若你说出去半个字……”
裴彻甚至没往后听,直接保证,“兄长放心。”
裴彻走后,房中只剩下夫妻两人。寂静得能听见庭院树叶摩挲声。
裴如衍定定地站着,神色不明地望了眼被打开的“天窗”。他脑海中,似有什么挥之不去,闭了闭眼。
沈桑宁沉默着,顾自倒了杯水喝,压压惊。
抬头见裴如衍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便问,“你喝不喝水?”
还是一片宁静,他不说话。
光是看着他的背影,沈桑宁都能想象到,他的脸色恐怕是沉得要滴出水来。
从小到大,裴如衍恐怕都没这么尴尬过吧。
沈桑宁想了想,其实也能理解,倘若她刚才没穿衣裳,或者说,如果是她给他……做那种事,被人看见,她都得羞愤欲死。更何况是裴如衍,在外高高在上的世子爷。或许在他心里,情愿偷窥的人是刺客。这样,就能杀掉,永绝后患,再无人知道今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