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然春听了她的话，竟然露出几分赏识的目光，“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的意思大概就是认同她的话吧，不愧是一起逃课的人，都能想到一块去。容竞凡觉得，也许她可以和这个卫然春成为朋友。
原来容竞凡一个人四处闲逛无所事事，还担心到时候在树林里迷了路碰见蛇什么的，现在有人陪着她一起，不仅心里踏实了许多，还能找点乐子。
两人一起在树林里散步，卫然春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包干草，认真地用纸包了一点草，卷成了长条状，然后又拿出一个火折子点上，放到嘴里猛地一吸，吐出一口白色的烟。
“你要来一点吗？”
卫然春本想分一些给容竞凡，却瞧见容竞凡被烟熏了眼睛，便伸出手去，很温柔地替她揉眼睛，“没事吧？”
“我没事，这是烟吗？”
容竞凡接过她给的烟闻了闻，跟以前闻过的烟不一样，但是感觉像是简陋版的烟，想不到这个世界竟然会有烟。
“这是香草卷，你以前没见过这个吗？”
“见是见过，但不是这种。”
虽然不叫烟，但是这就是烟吧，原来卫春然逃课出来是为了吸烟啊，她这样好像一个青春期的叛逆学生。
放在以前容竞凡才不会做这样的事，但是现在，课都逃了，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做的呢？试一下就试一下吧。
容竞凡接过卫春然给的香草卷，学着她的样子吸了一口，没什么感觉，跟这里的菜一样清淡得没什么滋味。
两个人走到一棵树边上，一起背靠在大树上吞云吐雾，也不说话，就呆呆地望着天空，想各自的心事。容竞凡吸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没意思，便掐灭了。她时刻牢记着“山上一把火，所长爱上我”的标语，哪怕在这儿，也不敢留一点火星在树林里。
卫然春吸完一根香草卷，见她手里还捏着半根剩下的，笑着说道：“你这样也好，别跟我学，我是被我娘养坏了，改不了了。我娘她做梦都想成仙，什么听过的没听过的散都服过了，还跑去山里炼丹制药，这香草卷也是从我娘那里拿的，我看娘吞云吐雾的觉得很好玩，也想玩，后面自己习惯了就改不掉了。”
卫然春吐出一口烟，接着说道：“你看这烟，像不像天上的云？你说，这天上真有神仙吗？我们做人的，真能成仙吗？”
“天上没有神仙，人也不能成仙。什么神仙妖怪，都是骗人的把戏。”
容竞凡说的斩钉截铁，卫然春更生了兴趣，“哦，你如此笃定，那你怎么证明呢？”
要说到这个，那容竞凡就来劲了，“当然没有神仙了，神仙什么的都是编出来骗人的，没有的东西怎么证明它有呢？那些相信神仙存在的人，有的是生活太过于煎熬，需要一个希望让她好好活着，而不存在的神仙就是最完美的精神寄托，有的是出于无知，对未知现象的惊讶，又找不到可以解释的缘由，便以为是超自然力了，还有的便是意志薄弱，受人蛊惑。这世上哪有什么救万民于水火的神仙啊，遇到再大的困难，不还是得靠自己挺过去，再说了，这么多人求神拜佛，神仙哪里管得过来啊。”
卫然春赞许地点了点头，她最讨厌那些神棍装神弄鬼来骗人了，可她娘怎么劝都不听，家里被弄得乌烟瘴气的，娘也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卫然春恨那些神棍妖言惑众，但是有的时候她也很矛盾地希望有神仙来救救她。
她眼前的这个姑娘是个很特别的人，一个比她还难得一见的怪人，所以卫然春很好奇她的想法，“那你希望这世上有神仙吗？”
“有时候也希望奇迹出现吧，但是我并不希望有神仙存在，那样人生也太魔幻了，比起求别人，我更希望能够自己掌控人生。”
不过认真一想，她现在其实挺魔幻的，她都能穿越了，就算这个世界有神仙也很正常吧。容竞凡又一次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了，怎么可能会有穿书这么魔幻的事发生在她身上呢？她以后还能相信科学吗？
第八章 她想，她已经爱上这个世界了。……
听了她一番话，卫然春深以为然，不过这个世界的人都很迷信，不信神仙的人才是异类。在她娘眼里，她这个女儿就是离经叛道的异类。
现在她遇到了一个和她一样叛逆的人，这是一件难得的事情。对于难得的事情，总是想要去珍惜它，所以会更加想要靠近。
卫然春难得多说了几句话，也算是她的心声，“可这世间总是万般不由人，求人不也是试图控制住自己的人生吗？只是我娘她，求的不是人，是神仙罢了。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再四处走走吧，待会儿就得回去了，估摸着也快下课了。”
“嗯。”
林子里的好东西不少，容竞凡很幸运地发现了一棵花椒树，只是现在还是春天，才开花呢。
卫然春见她那么兴奋地围着一棵树看，也起了兴趣，认真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新奇的，只好问容竞凡：“这棵树哪好玩了，你怎么见着了这棵树这么高兴啊？”
“这个树可以吃呢，等秋天熟了，我摘了来放菜里，到时候请你尝尝。”
“那好啊，到时候你可别忘了这回事。”
容竞凡笑着点点头，“不会忘，等我有空就把这颗树挖回去种上，天天守着它，果一熟就叫上你，成吧？”
“成！”
容竞凡又在四周看了看，果然不止一棵花椒树，这可把她高兴坏了，看来她以后可以换换口味了。
回去的时候，她还在路上采了一些蘑菇。蘑菇藏在了宽大的袖袋里，所以没人发现。
容竞凡和卫然春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回到人群里，然后就各自分开去收拾自己的弓和箭了。容竞凡收拾好弓箭，便走到周思言旁边问他：“今天下午夫女说了什么吗？她有发现我不在吗？”
周思言摇了摇头，“夫女什么也没说。”
看来今天下午的课很容易就混过去了，容竞凡有些开心，拍了拍周思言的肩，“那谢谢你了”。
“不用谢。”
周思言往后退了一步，不愿离她太近。容竞凡也看出来了，自己太没边界感了，以后可不能这样做了。
卫然春拿了弓箭又回来找容竞凡，“咱们一块回去吧，今天出了一身汗，可得好好洗个澡。”
容竞凡点了点头，跟着她一起走了。
周思言磨磨蹭蹭的，等到大家都走了，才一个人走在最后面。回到书院里面，他立马就去了伙房帮工，这也是他给自己不立马去洗澡找的一个借口。要是有人问起他怎么不去洗澡，他就能说自己要去干活了，这样就不能怀疑他了。
容竞凡没进过大澡堂，所以当她见到那么多白花花的果体时都愣住了，还是卫然春拉着她往里面走，她才能迈得动步子。容竞凡不好意思在那么多人面前脱衣服，便找了个角落洗。
脱了衣服淋了水打湿了身子，容竞凡却找不到洗澡的沐浴露或香皂。卫然春在一边看到她在找什么东西，便问她，“你忘了带胰子吗？”
“胰子？”
容竞凡感觉她说的这个胰子好像是香皂的样子，便点了点头，“嗯，就是洗身子的那种。”
“没事，你用我的吧。”
容竞凡谢过了她，便接过了她递过来的胰子，果然跟香皂很像。洗着洗着，见没人看自己，容竞凡也放开了。都是女人嘛，有什么好害羞的，大家脱了衣服都是一样的东西，而且人生下来就是光着的，何必为了这个觉得羞耻呢？
浴堂的女孩子们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个个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她们一边洗澡一边闲聊，开心地谈论各种事，有今天的趣事，有大胆的想法，也有下流的话，但是她们不会抱怨自己太胖，不会说要什么细腰小脚才有男人喜欢，她们爱护自己，关心世界，而不是围着男人转，把自己当成男人的附庸，为了男人的审美委屈自己。
这让她回想起以前的生活，她的很多女性朋友总是过度在乎男性对自己的看法而不是自己的想法，她也想不通为什么女人总是把时间精力浪费在一个平庸的男人身上？
为了一个好女人的称号，多少女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她必须符合男性的审美，个子不能太高，也不能太矮，不能太胖，也不能太瘦，要温柔懂事，也就是听男人的话，要完全利他，不能有半分利己，总之，条条框框多得很。
她想她有些明白了，以前她也总是很在意别人对她的眼光，但其实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焦虑的，在人群中感觉焦虑，是因为走进人群会被人凝视，被人用眼光审判，就算有稳定的精神内核，也很难不动摇。
而男人似乎没有这种焦虑，他们很擅长对女人指指点点，像是天生一般，小时候就敢攻击女同学的外表了，而被外貌攻击的女人竟然也往心里去了。
还有些男人，自己什么都没有，却对女性要求那么高，自己条件差，就指责是女性拜金，自己过得不如意，就都怪在女人头上，怪女人这不好那就好，从不反思自己，只会指责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