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渍槐枝_喜粒【完结】(19)

  躺在他的那张木质单人床上,听着他把历史书的内容变成故事讲给她听。

  声音低沉醇厚,像老式座钟的摆锤敲击木质钟身,白噪音似的让人安心。

  身下是灰色的棉麻四件套,有和他身上同样的味道,姜槐把头埋进枕头里,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醒来时,总是会在客卧。

  也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把她抱了过去。

  那一年,她在他的床上,睡了数不清的夜晚。

  十四岁的时候可以说是不懂事,二十四岁,总不能再做这样的事情。

  姜槐扯了个理由,“晚上吃的有点多,消化一会儿就好了。”

  沈砚周敲了敲腕上的表盘,“再消化就天明了,带你去楼上睡。”

  姜槐眨巴眨巴眼睛,“影音室?”

  难不成看着电影会睡得更快些?

  “去四楼。”

  沈砚周说着,起身进到她的房间,替她把手机枕头拿起,“走吧。”

  姜槐跟在身后,想起来,她上次来参观时,的确没有上到顶楼。

  当下有些怯。

  “四楼是什么?”

  “阁楼。”

  是跟想象中截然不同的阁楼。

  湾桐市的洋房是德式建筑群,尖顶,所谓的四楼,其实就是狭窄的小阁楼,人需要半躬身进入。

  胜在面积大,铺陈打通开来,比任何一个房间都要宽敞。

  木质地板被浅灰的地毯铺盖。

  侧顶两扇通天的窗户,做了田字窗,向上打开,依然是铁条支撑,在入夏的深夜,防蚊又可以看到星星。

  沈砚周在这里,做了姜槐曾经画在绘图本上的,灰姑娘的阁楼。

  鹅黄色的床品,不足五厘米高的低床,几乎算是平铺在地上似的,垫子却软,膝盖跪下,会感受到厚实的棉花做成的软垫。

  一旁是定制的斜坡壁柜,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娃娃。

  下面是各类的中英文文学书籍,堆叠罗列,大多都有被人翻阅过的痕迹。

  倾斜的天花板上,挂着她喜欢的木质挂画。

  在这样的夏夜,有一种被自然包裹住的安全感。

  姜槐褪了拖鞋,打着赤脚走上地毯,而后盘腿坐在了矮床上。

  恰到好处的高度和位置,漫天繁星。

  藏了一晚上的心事,在这一刻发酵膨胀,让人多少有些失去理智。

  特别是,那样的一个人,站定在门口看向她。

  月光洒下,铺陈在他的脸上,无端让人心动。

  姜槐扯着唇,寻了个自认为藏得很好的说辞,“这房子,还真是挺像我以前会喜欢的样子。”

  沈砚周勾唇颔首,表示肯定,继而反问,“现在不喜欢了?”

  “没有没有,”姜槐否定的有点急,生怕他误会了似的,“现在也喜欢的。”

  “喜欢就好。”他这么说着,就顺手推下了黄铜手柄电源。

  屋内耀眼的白炽灯灭,只剩下月光洒下的银白光影和屋外堪堪齐高的路灯漏出的点滴光晕。

  他站在那里,彻底隐在了暗处,“早点睡,我今晚睡三楼。”

  姜槐想不出三楼那个看起来专业的影音室里哪里有可以睡觉的地方,却知道他一定是怕她睡在这里害怕,才会选了个离她近些的位置。

  张嘴想要告诉他,她已经长大,不会害怕了。

  人已经走下楼梯,没了声响。

  她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沈砚周应该是开了空调的,但温度不低,合着窗口吹进的风,徐徐的像小时候偷跑到海边露宿,有海风的腥气和凉感。

  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为什么要把费劲心里装一套她小时候憧憬的洋房送给她。

  是喜欢她吗?

  可如果喜欢她,又为什么要在十八岁那年,那样冷漠的拒绝她,任她等了一天一夜,也没有等来一句“生日快乐”,明明她那时候也只是想要一句他的祝福而已。

  不喜欢她吗?

  姜槐闭眸想起他刚刚隔着月光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温柔怜惜中裹着占有欲。

  沈砚周绝不会用这样的神情去看一个他不喜欢的人。

  她太了解他的清高孤傲。

  她没有见过他爱一个人的样子,但她见过他拒绝别人的神情。

  揣着得体的礼貌,眼底却是化不尽的冷漠,仿佛根本没有人可以走进他的心里,一切都是惘然和徒劳。

  如果这算爱,那他消失的六年又算什么?

  她给他发的每一条祝福信息,每一次试探性的迈步,换来的都是冷漠的无声。

  和他对其他喜欢过她的女生一样。

  冷处理着,毫无波澜。

  姜槐的脑子打仗,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后来又觉得,是不是沈鹏飞觉得这些年亏钱姜淑云的,由他补给自己。

  哥哥对妹妹好一些,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得多,竟也催眠,人睡得迷糊,好像还做了几个梦,交叠着,穿插着,让人在梦里都辨不得是否有梦中梦。

  恍惚中觉得好像有人半蹲在自己的床前,又好像只是虚幻的梦境。

  梦里面,沈砚周的指尖落在她的鼻梁,锁骨,又复上,轻揉着她的耳垂。

  他的眼眸灼热,像是要把她燃烧殆尽,生吞入腹。

  他持着她的手,指尖抵在他的唇畔。

  是和她想象中相似的触感,柔软中带着冷意。

  唇落在她的指上,细密酥麻。

  而后,他轻声吟唱,呼吸落到她的指尖,温热潮湿。

  “并未在一起亦无从离弃

  不用沦为伴侣别寻是惹非

  随时能欢喜亦随时嫌弃

  这样遗憾或者更完美

  就像蝶恋花后无凭无记

  亲密维持十秒又随伴远飞

  无聊时欢喜在忙时忘记

  生命沉闷亦玩过游戏”

  低沉喑哑的声线,合着粤语歌词。

  像是唱给她听,又像是唱给这夜晚,这阁楼,这蝉鸣。

  姜槐几欲想挣扎着起来,却好像只是从一个梦里挣脱,进入另一场梦境。

  这大概真的是一场梦吧,她想。

  睡前她想了太多关于沈砚周的事情,所以他进入梦中,给她唱了这样一首歌。

  真好,能这样梦到你的温柔,也很好。

  作者有话说:

  ----------------------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今天又更了!!!!

  歌曲来自陈奕迅《失忆蝴蝶》

  第14章 双唇 脸颊潮红

  田字窗没有窗帘,不到八点,湾桐市的太阳就已经涨的大高,阳光倾泻而下,刺眼。

  姜槐一连翻了几个身,甚至试图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再多睡一会儿,却也还是挡不住亮光的力量,最后惺惺坐起。

  她多少有些起床气,昨晚睡得晚,一场梦翻来覆去的做,惹得人心生怨怼。

  又偏巧一早醒来就看到陈悫实的微信。

  言辞里带着祈求的意味,内容却还是一如既往陈少爷的姿态。

  @你爷:【姜姜,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和在在给你准备了接风宴。】

  打着赵在怡的名头给她扣了这么个帽子。

  姜槐忍着脾气的没有把他拉黑,生怕陈小少爷找不到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但也没回复,倒是给赵在怡发了个截图过去。

  @姜丝很甜:【陈悫实又找你麻烦了?】

  赵在怡向来黑白颠倒,据说最近在给什么短剧平台写剧本,天天熬到后半夜,这个时间还在会周公。

  姜槐也没想着要等到她的回复,抱着昨晚从二楼拿上来的枕头,又揣着手机,幽怨的看了眼漂亮却刺目的斜窗,老老实实的下楼去。

  果然,美貌和实用惯来是难以兼容的。

  路过三楼时,还特意放轻了脚步,生怕影响到了沈砚周的睡眠。

  却不曾想,她刚刚回二楼卧室洗漱完毕,推开窗户想要散尽屋里潮湿的空气,就看到一身运动服的沈砚周跑步回来。

  白衣黑裤,头发多少有些长,被发带束在发顶。

  后面的头发柔顺的垂在脑后,与昨天那副骚狐狸的模样截然不同。

  带着一种少年的纯净,像十八岁时,学校里搞毕业篮球赛,他打主力时候的模样。

  许是他刚刚运动归来,脸颊潮红,又或许是日出光暖,映的沈砚周的一双唇绯红。

  姜槐突然就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梦。

  真实到让人难以辨析的触觉。

  他双唇的柔软裹挟着她的指尖,轻触吮吸,只要想一想,她就可以烧水壶开似的尖叫起来。

  姜槐立刻把自己的脸从窗边挪回到房间里。

  恨不能在空调下面猛的吹吹冷风,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屋里绕了两圈,这才叉腰站定在衣柜前。

  沈砚周这里准备的衣服齐全,各类风格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两条抹胸短裙,怕是以为她这些年走热辣的风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暗恋文  喜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