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外,原本来找嘉平帝议事的两位大臣,因为谢昀急匆匆赶来求见,张公公让他们二位请回。
其中一个大臣走着走着才发现腰间的笏板不见了,返回紫宸殿寻找,正巧听到嘉平帝提高声量的一句:“什么?你要娶康乐!?”
两位大臣皆是一惊,假意在地上来回寻找笏板,实则竖起耳朵仔细听殿中人说话,越听动作越慢,到最后骇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眼见谢昀走出大殿,二人也顾不上什么笏板了,急忙转身向外走去。
天爷,他们听到了什么热闹!快回去告诉别人!
谢昀神色自若地踏出紫宸殿,在身侧松开了无意识紧握,已经僵硬的指节。
微风拂过,掌心微凉,他才意识到自己掌心布满薄汗,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他何时变得这般没出息,信口胡诌罢了,有什么可紧张的?
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恢复平常的神色向宫门走去,眼底微不可查地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现在大概已经猜到,她得知此事后会作何反应了。
嘉平帝看着谢昀离开的背影,凑到皇后身边,洋洋得意道:“我就知道,早晚的事罢了。”
皇后叹笑一声:“陛下,蓁蓁是什么性子陛下还不了解吗?她可不管是谁的主意,她有她自己的主意。”
“蓁蓁是该收收心了,免得再去找什么小倌,实在不像话。”
皇后柳眉微蹙:“这两个孩子势如水火了许多年,即便是景初有心,蓁蓁怎会因为陛下两句话就愿意嫁给景初?”
“这简单。”嘉平帝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灵秀,我们要不要打一个赌?”
“赌什么?”
嘉平帝骄傲地挺起胸脯:“赌他们两个,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以后必得感谢我赐婚。”
且看着吧,他看人从不会出错。
*****
不许她出宫,姒华欢只能百无聊赖地在宫里闲逛。
一大早,她转过回廊时,正瞧见父皇身边的张公公捧着明黄卷轴匆匆往宫门方向走,一见她身影霎时刹住脚步。
“殿下金安。”张公公将圣旨往怀里藏了藏。
姒华欢随口问道:“张公公这是去哪儿?”
“回殿下,是去明安侯府。”张公公垂着头回道。
姒华欢仔细想了想,前世这一年并未给他下过什么旨意,怎会突然下旨,还是张公公亲自去宣?
“圣旨上写的什么?”
张公公咽了下口水,捧着圣旨的手无意识蜷缩。
瞧他这副支支吾吾不敢说的模样,姒华欢心里突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她向前走了两步,手心向上摊开在张公公面前,“拿来。”
张公公五官都皱在一起了:“殿,殿下……这不合规矩……”
“本公主的话就是规矩,拿来。”
姒华欢直接伸手扣住卷轴的一端,张公公不敢用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明黄绸缎的圣旨落入那双涂着蔻丹的纤手中。
当“赐婚”和“谢昀”这几个字撞进眼底时,姒华欢耳边“嗡”的一声炸开。
怪不得要瞒着她,父皇竟要将她和她的死对头绑在一块!
“殿下息怒!”张公公被她这么一瞪,双膝瞬间就软了下去,扑通跪地,“陛下特意嘱咐过……”
张公公也是听令行事,姒华欢不难为他,紧攥着圣旨大步绕过他径直向紫宸殿去。
张公公不敢拦她,懊恼地爬起身跟在她身后折返紫宸殿。
他都劝过陛下不要瞒着公主,公主若得知自己被赐婚给和她自幼不睦的明安侯,还是最后一个知道此事的,定要来闹一出。
唉,早晚的事罢了!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谢、昀!你是不是疯了!……
“父皇!”姒华欢怒气冲冲地闯进紫宸殿,举着手中的圣旨,颤抖着问嘉平帝,“您明知我与谢昀势不两立,为何连问都不问就赐婚?”
嘉平帝面对她的质问没有生气,反倒笑了笑。
“你们青梅竹马,相伴数十载,再般配不过。小孩子吵吵闹闹的很正常,哪有到势不两立那么严重。何况景初哪次没让着你,除了他谁还能忍下你这般骄纵的性子?”
姒华欢声音陡然拔高:“父皇您这明摆是胳膊肘往外拐!我倒要问问父皇,到底我是您亲生的,还是他谢昀是您亲生的!就算骠骑大将军于父皇,于大越有功,也不能这样搭上女儿的一生报恩啊!”
“康乐!怎么说话的!”嘉平帝猛然站起,“我从未想过用你的婚事来报恩。更何况当年没有骠骑大将军,便没有我的皇位,更没有你这样肆意妄为的好日子,莫要再说此等妄言。”
姒华欢胸口剧烈起伏,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宠溺她的父皇在此事上如此决绝,“为什么非得是他?”
嘉平帝表情缓缓松动,“景初心悦于你,亲自向我求娶,言行间皆可见他对你的真心。我仔细思量过,于你而言,他确实是好夫婿的最佳人选。”
姒华欢却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嗤笑出声:“他是个巧言令色的,说这些不过是蒙骗父皇!父皇就信他这等冠冕堂皇之言?”
“天底下的好男儿又不是死绝了,好看的男人更是多的是,岂非得嫁他谢昀不可?”
嘉平帝挺直脊背,又变回那个不容违逆的君王:“此事不必再说,礼部已着手准备婚事,京中各处也早传出了消息。圣旨一下,便没有收回的道理。”
见父皇这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姒华欢握紧手中圣旨头也不回地疾步向外走。
谢昀这个王八蛋!先是向哥哥告她的状,再跑到折梅苑坏她好事,如今更是变本加厉,为了不让她好过竟想出这么个阴招!
嘉平帝望着她气愤的背影叹了口气。
为了女儿今后的幸福,他受些委屈也无妨!
*****
姒华欢一脚踹开侯府大门,府中侍卫连拦都不敢拦。她攥着圣旨的手指节发白,眼底烧着火,随手抓起一个侍卫问:“谢昀在哪儿?”
侍卫颤着声回道:“在……在书房……”
姒华欢轻车熟路地冲进书房,谢昀正倚在案边翻书,见她闯进来,眉梢都没动一下。
“谢、昀!”她将圣旨一把扔到谢昀面前,怒道:“你是不是疯了!恶心我也不必用这种法子吧!”
谢昀垂眼一瞥,搁下书,慢悠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还是你教我的呢,别管什么法子,有用就行。”
他语气轻飘飘的。姒华欢最讨厌他这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猛地抬手一挥,桌上的烟砚台、笔架“哗啦”一声尽数被扫落在地。青瓷茶盏也未能幸免,摔得粉碎,茶水四溅,墨汁泼在光洁的地砖上,狼藉一片。
“你简直卑鄙无耻!还好意思和我父皇说什么心悦我的狗屁话,你说出来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谢昀起身绕到桌前,捡起被扫落在地的圣旨,掸了掸上面沾到的几滴茶水,“还行,你想听的话我也可以跟你再说一遍。”
姒华欢气结,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上次我们不是都说好了,一别两宽,互不打搅。”
谢昀淡淡道:“谁跟你说好了,我可没同意。”
“你!”姒华欢盯着他带着从容的桃花眼,恨不得把他撕碎了。
谢昀的神态终于有了变化,琥珀色的眸子紧盯她,忽然笑了:“终于肯正眼看我了?这些日子你躲我躲得紧,我差点以为你是怕了我。”
“我怕你?”姒华欢哂笑,“我是嫌你烦。”
谢昀拉长声调“哦”了一声,“那你以后可有的烦了。”
姒华欢默了默,道:“怎么,你不会是真的倾慕我,故意托词去求我父皇赐婚的吧?”
谢昀表情一僵,随即嗤笑:“你少自作多情。”
“那你为何非得拖我下水?”姒华欢咬牙道,“京城里想嫁你的贵女能绕城墙两圈,你偏要存心和我过不去。你毁了我的姻缘,你自己的婚事不也耽误了?何必两败俱伤?”
“殿下多虑了。”谢昀歪了歪头,笑道,“莫非,殿下是怕与我朝夕相处,会对我……”
他本就生得俊美,这一笑更是晃眼,却让姒华欢火气更大。
她气得指尖发颤,指着他道:“就算是全天下男人死绝了,我也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
“哦?是吗?我不信。”
“谢昀!”姒华欢彻底被激怒,“你等着,看到底是谁让谁不好过!”
谢昀倚在桌案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拭目以待。”
目送她气鼓鼓甩袖离去的背影远去,谢昀垂眸,展开手中的明黄锦缎,指尖轻轻抚过圣旨上并排的两个名字。
一直躲在门外的陶总管迈进门槛,眼神扫过满地狼藉,看着眼春风满面的侯爷,问道:“侯爷是料到了殿下要来,所以特意嘱咐门房将大门轻掩的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