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则带上几名士兵,去城郊的破庙和废弃的寺院。
而正当慕北上马策鞭之时,李副将却忽然叫住了他。
“慕将军,你快看那边,是不是在冒烟?”
“有些可疑!咱们入城是不可能烧杀掠抢的,可这大半夜的,莫不是有人在烧火做饭?”
慕北顺着李副将手指的方向望去,昏暗的夜色中,隐隐约约地能看到一股浓烟,正从一家宅院里中翻涌而出,最后融入夜色之中。
有百姓瞧见,亦是纷纷叫奇。
“那不是张员外的宅子嘛?”
“是啊,张员外在都城谋了官职,举家搬离,那宅子都废了许久。”
“没听说吗,那宅子据说闹鬼,所以一直没卖出去。”
“去年扶胥军入城后,也是因为这宅子有闹鬼的传言,便没敢征用。”
“对对,我也听说了。”
“最近我还听说,住在那条街的人,时常会听到女子的哭声和惨叫声,吓得人半夜都不敢从那宅子前面经过。”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慕北在旁听着,也听出了蹊跷。
他同李副将吩咐了几句,扬鞭策马,朝着那浓烟滚滚的宅子奔驰而去。
冒烟便说明有火,看样子火势不小。
脑子里闪过各种不好的猜测,慕北心急如焚,待冲到那废宅前,他直接踩着马背借力,翻墙而入。
院内杂草丛生,长在角落里的树影狰狞如鬼魅。
慕北来不及打量周围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径直奔向那股浓烟冒出的位置,发现竟是从一个房间底基的墙壁小孔里涌出的浓烟。
小孔有手臂那么粗,只怪冒着烟,根本无法借此处窥探究竟。
直觉告诉慕北,虞笙笙就在此处。
他给属下放了一个信号弹,便独自一人冲进了屋子里。
房门没锁,里面空荡荡的,一目了然,还暗得瘆人。
商贾、权臣之家都会在宅子里建个地下密室,用来锁放金银财宝、古玩字画或其它物品。
就如同他的父亲慕一卿,也在书房里弄了个密室。
而通往密室的机关,只有房子的主人知道。
慕北掏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线,四处摸索,同时踩踏着脚下的木板地砖,试图找到可以触发暗室的机关。
半柱香不到,听到信号弹的李副将就又带着人马赶了过来。
还绑来了一个套着黑衣斗篷的人。
团团火把登时把屋子里照得通亮,连角落里的浮尘和蛛网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副将将那绑来的人摁在地上,“将军,我们在路上遇到个可疑之人,便先抓来了。”
慕北眸光凌厉,一眼就瞥见那斗篷帽子下罩着的脸庞。
清秀的儒生脸,几道斜斜的刀疤。
再明显不过的特征。
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秦善。
那个很有可能掳走虞笙笙的人。
若虞笙笙真的在地下密室里,火势蔓延,就算没被烧死,也要先被浓烟给呛死了。
时间紧迫,慕北心口亦是焦灼无比。
可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把控全局,不能被对方左右自己的情绪。
胸腔缓缓起伏,慕北不动声色地吐了口浊气,冰凉发抖的手攥成拳,捏得骨节咔咔作响。
他从怀里掏出虞笙笙掉的那枚簪子,走到秦善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低沉的声音如冰渣一般,带着寒意。
“这枚簪子,你见过,对吗?”
秦善抬起无辜的眸眼,看着慕北,摇头道:“不曾见过。”
慕北握着发簪,簪尖一寸寸地朝着秦善的左眼靠近。
“想好了再答,答错了,本将军会让你生不如死。”
秦善凝视着慕北,慕北则眼也不眨地瞧着他。
眼神的较量,亦是气场的较量。
空气冷凝,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唯有屋内木制窗门因热胀冷缩而发出声响。
簪尖不断地前移,待只差分毫刺进眼瞳时,秦善终于又开了口。
“真的没见过。”
“没见过?”
慕北啧舌冷笑,神色如鬼魅般阴邪。
他不紧不慢,游刃有余地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本将军希望你看到的东西,你看不到,那你这双眼睛,留着有何用?!”
满满的情绪突然在此时迸发,慕北二话不说,直接将簪尖刺进了秦善的眼睛里。
他将秦善一脚踹倒在地,将那浸满鲜血的手腕直接掰断。
慕北早就留意到他衣衫上的血迹,被火燎焦的衣角和袖襟,还有血渍尚未干涸的手。
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几欲穿透房梁,刺进夜空。
秦善蜷缩在地上,左眼流着血,手腕软绵无力地瘫在地上,抽搐地呻吟着。
慕北的脚踩在秦善的手上,用力踩捻。
“说,地下密室的入口机关在何处?”
“不,知,道。”
第125章 他的笙笙好可怜
救虞笙笙要紧。
慕北不可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只揪着秦善不放。
“李副将,屋子下面是密室,你安排一部分人搜机关入口,再安排一部人从屋后面的排烟口里注水灭火,动作要快。”
“属下领命。”
安排好一切,慕北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秦善身上。
秦善面色惨白,他躺在地上,因瞎眼的剧痛而急喘抽搐。
想到秦善手上沾染的,很可能就是虞笙笙的血,慕北就恨不得将他给大卸八块。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有看到虞笙笙前,慕北只愿相信她还活着。
他强撑着理智,对秦善进行逼问。
“想尝尝五马分尸,是什么滋味吗?”
秦善闻声,嗓子里发出怪异的笑声,尖锐癫狂,仿若阴间地府里的恶鬼。
“密室的入口在哪儿?说了,就饶你一条贱命。”,慕北沉着怒火,冷静自持。
可秦善表情扭曲无比,笑声比方才还要抓心刺耳。
他只笑不语,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瞧着慕北,眼里满是嘲讽和挑衅。
“启禀将军,这屋子里,并未找到地下密室的机关入口。”
秦善听到这话,笑得愈发的猖狂。
“晚了。”
秦善像个疯子似的,猛地收起笑声。
他神经兮兮地轻声笑道:“她已经被我做成美人灯,一把火烧了!”
忍耐终于到了极限,慕北重重的一拳抡了上去,打得秦善嘴角流血,牙齿都跟着松动了几颗。
秦善吃痛,却仍咯咯地奸笑着。
“打死我吧,打死我,你就等着给她收灰吧。”
“打死你?”
滔天的愤怒在慕北的眸底翻涌,他揪起秦善的衣领,邪魅地冷笑道:“怕是你没听过我慕北,我恨的人,向来是要是生不如死的。”
“我有成百上千的方法来折磨你,岂会让你轻易死掉。”
“趁本将军给你机会时,告诉我密室入口在何处,我就减你百种酷刑。”
“哦,对了~~”
慕北似又想起了什么,声音冷幽缥缈。
“刀山火海,割肉凌迟,这些方法都太......普通了。”
“美人灯?谁不会做呢?活剥你身上的皮,让你亲眼看到用自己皮做成的美人灯,不知道是何种滋味?”
“本将军真是好奇得很。”
秦善的眼底终于涌出几许恐惧来,他看着眼前俊美如谪仙的将军,很难相信这尘世间竟有同他一样恶毒、疯狂的灵魂。
而慕北就是慕北,他又岂会受制于人,处于被动。
兵家最忌恋战。
从疯子嘴里套不出话来,便不能再浪费时间,尽早想其它对策才是正解。
慕北踏出屋门,环视整座荒凉败落的宅院。
刚刚这个房间应该是原主人的寝房,床榻下面、一些常规设置机关的地方,他和属下已经搜过,都未找到可疑之处。
想必地下密室的入口,应该在其他地方。
地下密室的空间不会太大,从房屋占地面积来推算,地下密室再大,也就在这间房子的几丈之内。
慕北又分派了一些人手,去其他房间搜寻。
抬水的士兵陆续从身边经过,慕北则仔细观察着屋前院落内的布局。
火把照映下,视线越过半人多高的丛丛杂草,慕北瞧见早已干涸的莲池中,立有一座假山。
假山旁则有一条破烂的木舟半陷在池底。
假山里有个洞,可容一两个人出入。
谁说机关密道就一定要在屋子里,打破常规,设在院中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