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火把,慕北带着几个人进到了假山里。
果不其然,假山里别有洞天。
极陡的石阶不断地向下延伸,最终止于一扇铁门前。
慕北伸手触碰,能感受到铁门后面,那灼热的空气。
“就是这里。”
慕北对着门锁,挥起那把削铁如泥的长剑,毫不犹豫地砍下。
门锁应声断裂,呛人的烟雾忽地迎面涌出,带着一股热浪,差点把人给冲倒。
慕北不管不顾,首当其冲进到地下密室。
幸好从排气口灌入的水,已将室内的火灭了一大半,只是烟雾缭绕,有碍视线,让慕北未能一眼找到虞笙笙所在何处。
“笙笙!”
“虞笙笙!”
他急声唤道,声音在地下密室回荡,有些拢音。
“将军,在这里,虞姑娘在这里。”
慕北闻声赶过去,却发现虞笙笙手捂着鲜血直流的腹部,昏死在地上,已没了半点知觉。
红色的蔷薇,如同在她身下盛开,无比地刺目。
过往亲人离世的那一幕幕,在脑海里一一闪现,连带着虞笙笙此时的模样,仿若要将他的心脏捏爆了一般。
慕北慌了。
身体僵了。
他甚至忘了该如何呼吸。
脑子里陷入一片空白,拿着火把和长剑的手,徒劳得抬起又放下,完全不知所措。
战场上那个沉冷睿智的将军,在此时却成了一个丢了糖果的孩子,湿红的眼里泪光闪闪。
整日压抑在心里的情绪,也彻底在此刻崩溃爆发。
扔下火把和长剑,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虞笙笙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无声地哭了起来。
他的笙笙不该躺在这里。
不该流这么多血。
不该经历这些可怕的事情。
是他不好,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是他不好,从前不该那么对待她,不该折磨她。
是他不好,就不该带她来南州。
是他不好,那日就不该让她出府。
朝夕相处的那些日子,历历在目。
慕北悔不当初。
他的笙笙,怎么就这么可伶。
她那么活泼调皮、那么开朗骄傲的一个人,儿时每天都缠着要糖果,要娶他,他怎么竟然能狠得下心,对他说了那么多恶毒的话,做了那么多混账的事。
该死的是他慕北啊。
撕心裂肺的痛,如同无形的绣花针,随着血液在体内流动,摧毁了他所有的气力。
他抱着虞笙笙,陷入无尽的悲伤中,哭得不能自已。
“将军,快带虞姑娘离开这里,找大夫医治要紧啊。”
旁人一语点醒了慕北。
他从未在属下面前,如此大乱分寸,以至于情绪失控,竟忘了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
“对,笙笙,我们找大夫,你一定会没事的。”
第126章 疯子自有疯批磨
“老夫为姑娘下了几处针,这血算是止住了,但脉象和气息较弱,能不能活下来,什么时候醒来,就全看姑娘的造化了。”
大夫走后,慕北在虞笙笙床前守到了天亮。
回想过去这一年多,自从来到他慕北的身边后,虞笙笙便吃了不少的苦头。
火烧冷宫,亲手送走虞箫箫后,她大病一场。
在南州上山打野味,虞笙笙为救他,被毒蛇咬到,又险些丢掉性命。
此次又因他一时心软,让她落入敌军之手,遭遇如此凶险之事。
满腔的愤怒和愧疚无从发泄,慕北想起了那个在虞笙笙身上捅刀子的禽兽败类。
刑房。
瞎了一只眼的秦善,被粗铁链吊着双臂,头发凌乱地遮挡着那满是血迹的脸,仅剩的一只眼,透过发丝缝隙,目光空洞地盯着慕北,眨都不眨一下,宛如一个已死之人。
慕北则蹲坐在太师椅上,手肘搭在膝盖,拿着那把薄如秋水,可吹毛断发的匕首,目光阴鸷凌寒地打量着、把玩着。
“昨日你说,把我家笙笙做成美人灯?”
慕北语调没有起伏,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唇角反而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站在两侧的侍卫瞧见,反倒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在慕北身边久的人都知道,慕将军越是这样,就越恐怖。
他起身,直直站在太师椅上,姿态悠闲地从上面跳下,踱步走到秦善的身前。
“也不知是你倒霉,还是老天有眼,栽到本将军的手里。”,慕北喟叹道。
秦善的一只眼死死地盯着他,仍是一言不发。
慕北也不在乎他的反应,当着秦善的那个独眼,对着刀刃轻弹了一下。
刀刃微颤,响起一声嗡鸣。
他冷笑了一声,接着方才的话继续说着。
“本将军时常在外征战,最喜欢的就是用这种薄薄的匕首,给将士们做些吃食。”
慕北挑眉,唇角勾起的笑意不达眼底。
“你猜,我用这匕首,给他们做什么吃食?”
秦善的那只独眼,眸光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
微挑狭长的凤眸弯下,慕北挑唇笑得甚是妖艳,却也让人遍体生寒。
他舔了舔唇,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鱼生。”
“本将军刀法,甚是不错的呢。”
已然猜到慕北接下来要对自己做什么,秦善两股战战,吊着双臂的铁链也跟着微微作响。
慕北瞧见,皱着眉头,表示不满。
“这就怕了?”
“伤害我家笙笙时,怕是没想到会有这一日吧?”
“有种你就把我给杀了。”,秦善终于开口说了句话。
慕北笑得抖肩。
“笑话!杀了你,不是便宜你了?我家笙笙受的,本将军可是要加倍奉还的。”
锋利的刀刃压下,衣衫的面料被割开。
“先割哪里的肉好呢?”
慕北似在自言自语,“你在我家笙笙腹部捅了一刀,那就先从肚子开始。”
刀刃斜贴在肉皮上,轻轻平移,一片肉连带着皮,便卷了起来。
凄惨嘶哑的叫声,在刑房里回荡,一声接着一声,久久不散。
秦善的腹部、大腿,手臂,一处不落。
慕北手法娴熟地割下一层层的肉片,血淋淋的,放到盘子里,又让侍卫逼着秦善把自己的肉都吃掉。
慕北洗了好久的手,可过后,觉得还不够解恨。
虞笙笙还没醒,她在秦善那里遭遇了什么,慕北还不得而知。
差一点,他的虞笙笙就要被人做成美人灯了,他怎么能解恨?
当初,他把虞笙笙当仇人留在身边时,都不曾忍心打她、伤到她。
唯一过分的,也就是逼着她当众人的面脱去了中衣,还趁着她熟睡的时候掐过她的脖子。
何曾让她身上流过血,有过疤?
那是他曾经拿命从悬崖救回来的女人,差点就要被畜生做成美人灯,还在她身上捅了刀子。
就片些肉下来,能解恨?!
抓起一把事先备好的粗盐粒,慕北握在掌心,将其揉搓成齑粉般的细盐,一点点地洒在秦善的伤口上。
听着秦善接连不断的哀嚎惨叫,慕北胸口堵着的那口恶气,才算缓和了一点。
他唇角勾着笑,用匕首敲打了几下秦善的脸。
“本将军该去陪我家笙笙了。”
“你最好祈求老天让我家笙笙快点醒来,不然,我慕北有上百种折磨人的法子,正愁没地方用。”
慕北转身而去,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看紧点,别让他死了。”
留着慢慢折磨才好。
......
虞笙笙昏迷了三天三夜,仍未醒来。
脸色和唇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惨白。
慕北愈发地焦急,折磨起秦善的手段也越来越残忍。
他本是不拜佛的,竟为了虞笙笙去佛寺拜佛求佛,求了保平安的红绳串珠回来。
想着虞笙笙此遭,罪魁祸首还是扶胥国的那些杂种害得。
只折磨秦善,已然不能再平息慕北心中的那团怒火。
按理说光州城已经攻克,此次南征便以胜利告终,休息些时日,他与魏之遥便应带兵回朝。
无奈虞笙笙仍昏迷不醒,是以回朝时日一直在往后推延。
慕北召集亲信将领,决定乘胜追击,攻打扶胥国的都城,将扶胥江山也一举纳入大汤国的国土。
魏之遥听了后,表示强烈的反对。
“不行,此行径太过冒险,而且需要跟父皇上折请示,获得旨意后才可。”
慕北摇头否决。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五殿下可先上个折子送到都城,扶胥国这场仗,本将军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