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能独占,以她虞笙笙的性子,她宁可不要。
“笙笙姑娘,无话要说吗?”,沈婉见虞笙笙半晌未语,难免心打起鼓来。
“话都让沈小姐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对方既已挑明,虞笙笙也不想再装和气了,她微扬下颌,带着惯有的清冷调子,回道:“难道我说不许你靠近慕北,你会听?”
沈婉挑眉耸肩,“那当然不会。所以呢,我已经跟父亲大人请示过了,明日就去晋州,助慕大哥抗敌。”
说完,沈婉卷着舌头顶上牙膛,同虞笙笙打了个舌响,一脸的小得意。
“公平竞争嘛,提前告诉笙笙一声。”
“......”
这叫公平?
虞笙笙静默,感觉自己跟吃了苍蝇似的。
可是她也不会为了男人,跟其他女子薅头发打架,做出有掉身价的事。
只能赔笑道:“那就祝沈小姐和慕将军凯旋。”
*
沈婉走了,果真跑去晋州找慕北了。
虞笙笙内心虽又气又急,可她却也不会狗哈哈地跑去找慕北的。
更何况,慕北走时叮嘱过,让她在这里乖乖等他回来。
她没有沈婉的好身手,去了也只会给慕北拖后腿,遂只能在沈府耐心地等他得胜归来,接她一起去青州。
虞笙笙也担心,慕北与沈婉在战场上朝夕相处,会不会真的生出情分来。
可转念一想,若真当如此,那慕北这辈子就注定不是她虞笙笙的。
是她的,别人想抢也抢不走,不是她的,就算她拼尽全力,也终归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白马过隙,韶光似箭。
晋州这场仗打得分外艰难,慕北这一去便是三月未归。
他离开的时候是初夏,现在却已到夏末。
树上蝉鸣声声,聒噪异常,慕北则坐在营账内,唇角勾着笑,仔细看着暗卫青竹飞鸽传书送来的信笺。
身旁的小木匣子里,已被这些信笺堆满,上面写的都是虞笙笙的日常生活。
前些日子忙于抗敌,慕北今日得闲,才将其拿出来一一翻看。
[申月十五日,时至晌午,笙笙姑娘起床吃午食,鸡丝粥配蓑衣黄瓜,外加三个牛肉锅贴;午后同武副将练射箭,五十次仅十次射中靶心;晚食过后,到茶肆听书听曲,亥时回沈府就寝休息。真是个诸事皆好的一日。]
目光落在武副将那三字时,狭长微挑的凤眸瞬间结了黑冰似的,岑寂冷冽。
武副将虽会打仗,却不是个招人喜的家伙。
[申月二十三日,照样晌午才起,笙笙姑娘出府闲逛,路上点了红烧牛肉面一碗......笙笙姑娘给茶肆说书先生写了新话本子,赚了十文钱......又是诸事皆顺的一日]
给说书先生写话本子?
慕北手撑额头,看信笺看得津津有味,看到这里难免哼笑出了声。
他养的兔子果然不安分,没事做也要给自己找事做,看看看,都会靠卖话本子赚钱了。
[申月二十四日,.......笙笙姑娘写的新话本被嫌弃了,茶肆里的听客觉得无趣,说书先生将那十文钱又讨了回去......真是诸事不顺的一日。]
慕北手扶在唇边,独自笑得直抖肩,几日来的疲惫顷刻被都抖到了九霄云外,连带着那一身的肃杀之气也淡去了许多。
他的兔子怎会如此娇萌可人,好想现在就飞奔回去,好好撸撸他的兔子。
抱在怀里顺毛撸,好好蹂躏一番,再好好亲个够!
第85章 虞笙笙在等他
[申月三十日,好消息。笙笙姑娘练习射箭,五十次仅三十次射到靶外......万事皆在进步的一日。]
慕北看到这条信笺,长嘶了一口气,预感不妙。
他搞不懂虞笙笙为何如此热衷于射箭,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这射艺若是被她掌握了,以后该不会是要用在他身上?
拿起下一张信笺,日期却是酉月三日的,中间少了三天的信笺。
[酉月三日,将军展信安。属下前几日放飞的信鸽,刚刚展翅高飞,便被笙笙姑娘一箭射中,成了一碗鸽子汤。今日才从沈大将军那里偷来一只与晋州通信用的鸽子。真是,万事皆难的一日。]
[酉月四日,笙笙姑娘好像发现我的存在了,总是对着我藏身的地方放空箭。另外,笙笙姑娘新写的话本子,在茶肆里极受欢迎,说书先生多给了她三十文钱。笙笙姑娘开心,赏了小翠姑娘一文钱,又是诸事皆宜的一日。]
......
[酉月八日,小翠姑娘......]
[酉月九日,小翠姑娘......]
......
慕北看着看着拧起了眉头,慢慢地抖了下眼睫,露出疑惑的神情。怎么越往后看,越觉得这信笺内容的风向越不对呢?
看似是在记录虞笙笙的日常,可是内容的主人公却好像是在说……小翠姑娘?
俊美冷白的面容登时就暗沉了下来,慕北气不顺地将手中的信笺扔回了木匣子里。
他要看的是虞笙笙,谁在乎小翠姑娘做什么?
就在这时,沈婉同副将军行色匆匆。相继冲进营账之内。
“不好了,慕大哥。”
“报告慕将军,有一队八千人的大军正从左方包抄而来,想是扶胥国从南越国借来的援军。”
“慕大哥,我们现在仅剩七千人,晋州城里约有几千的敌军,再加上这八千大军,我们怎么办啊?”
慕北面色从容,幽沉的眸中看不出半点慌乱,他挂上佩剑,提起红缨长枪,大跨步走出营账。
明明是个刚过弱冠之年不久的人,却周身威严凛然,稳重沉冷得宛如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
“列阵,备战!”
“是!”
慕北骑着战马,带兵列阵。
眼看着黑压压的一片,从西边的地平在线压境而来,连续紧闭多日的晋州城门亦在此时打开。
侵占晋州城多月的扶胥敌军,也在城门前浩浩荡荡地列好了阵型。
“慕将军,怎么办,左右夹击,战势对我们恐怕不利。”
副将面色慌乱,就连身下的战马,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将至,不安地踏着马蹄。
慕北观望着不断逼近的敌军,他面色沉静如水,在他的眼底看不到一丝的波澜抑或是恐惧。
那眼尾微挑的凤眸点漆如墨,如淬了黑冰似的,幽沉沉的,透着慑人的威严和锐寒。
换谁瞧上那么一眼,都会头皮发麻,脊背升起一股寒意来。
“李副将。”
“属下在。”
慕北有条不紊地部署着,语气中也毫无半点慌乱。
“你带领左翼五千人马,按我交代的阵法,负责攻城。”
“是。”
“沈婉。”
“在。”
慕北目视天边的那一片玄黑,下令道:“你带领四千骑兵,分两队左右包抄,攻其心腹,记住要快、狠,打他们措手不及。”
“是。”
慕北攥着缰绳,转身看着身后的几千精锐,目光坚毅无畏。
他高举长枪扬声高喊:“国在家在,国亡家亡,我大汤国的山河岂容他人一再践踏?”
“不容。”
万名士兵齐声呐喊,声音如雷,震慑苍穹。
“我大汤国的百姓,岂容他人屠戮?”
“不容!”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剩下一千兵马,跟本将军一起杀敌!”
“是。”
作战的号角吹响,回荡在青空之下,沉闷而幽长。
随着慕北一声令下,三队人马踏尘迎战而上。
为了确保晋州城能在今日攻克,慕北带领一千人马,与南越国援兵打着打着,便故意做出溃败逃散之势,朝着西边而去,引走了一部分兵力。
擒贼先擒王,见领战的将军带兵西逃,借着人数众多的优势,急功近利的南越国更是分出了两千人马对其穷追不舍。
血液飞溅、头颅滚落,数不清的战马和士兵倒在沙场之上,明明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的好日子,空气里却弥漫着浓重的腥气和残暴的杀气。
身下的战马被敌军一刀砍断了腿,慕北翻滚落地,又紧忙从尸山血海里爬起。
背后是水流湍急、水势汹涌的山涧,身前是步步逼近的上百敌军。
仅剩的几名士兵护在他的身前,誓死做着最后的抗争。
慕北如同一头凶猛的狼,死死地盯着南越敌军,他告诉自己:虞笙笙在等他。
他若死了,他的兔子该怎么办?
他若死了,虞笙笙就会嫁给其他男子,然后白头到老?
那他慕北定是死都不会瞑目!
遍体鳞伤的他拔出腰上长剑,撑着身体摇摇欲坠的身体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