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怔愣了半晌,不好意思起来。
“将军怎看出属下的心思来?”
慕北冷嗤了一声。
“让你禀告虞笙笙每日做什么,你可倒好,每天都是小翠姑娘带着虞笙笙做什么,本将军想看不出来,都难!”
青竹走后没多久,从城门那边执勤回来的武尚景,也冒着雨,出现在了练兵场上。
还未等走到慕北身前打声招呼,慕北便提着红缨长枪,径直朝他刺来。
一枪一剑,在蒙蒙秋雨中,碰撞摩擦,火花迸溅,铿锵作响。
慕北攻势凶猛,招招带着致命的气势。
几招下来,武尚景便败下阵来,锋锐的枪头径直刺向他的喉颈,在分毫之处堪堪停住。
天色愈发阴沉,雨声淅淅沥沥。
冷雨打在脸上,顺颊而下,衬得慕北那张俊美冷白的脸愈发地清冷疏离。
二人隔着一把长枪的距离,目光对视间,暗流涌动。
无需多言,武尚景也猜出慕北今日唤他来此地,又这番举动,是为哪般。
慕北眸光幽深,严声厉色。
“虞笙笙是我慕北的人,警告你,勿要对她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武尚景冷冷一笑,眉峰微挑,好看的桃花眼里溢出不羁的笑意来。
正是少年意气之时,又岂会甘愿臣服。
他道:“我武尚景心悦于谁,怎还需要慕将军的允许?”
慕北唇角斜勾,轻蔑道:“连我都打不过,还想打虞笙笙的主意,不自量力。”
“慕将军,你若对虞笙笙有半点不好,我武尚景即使死在你的长枪之下,也会将她从你身边带走的。”
慕北收回长枪,随手一扔,便极其精准地投在了兵器架上。
他不屑地瞥了一眼武尚景,双手负在身后,随即转身而去。
从武尚景身边经过时,他拖着慵懒的声线,淡淡笑道:“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吗?”
*
沈府。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
雨打檐瓦,雨水又顺着屋檐,串连成线地流落。
虞笙笙收回视线,转而望着茶炉里的炭火,惦念着慕北这大雨天又去了何处。
低下头,一针一线,笨拙地继续手中的女红。
待华灯初上之时,总算等回了慕北。
可是他一进房间,虞笙笙便发现慕北从里到外都湿了个透。
她紧步迎上前去。
“将军这半天跑哪儿去了,怎么也不打伞,衣服头发都被雨淋透了,会得风寒的。”
虞笙笙紧忙找来干帕子,替慕北擦拭脸上的雨水和滴着水珠的头发。
“快把衣服脱下来,我去让沈府的下人备热水来。”
“将军赶紧泡澡驱出寒湿之气才行。”
虞笙笙一边说着一边忙活着。
慕北握住虞笙笙的手,柔声道:“叫我慕北,我喜欢听你叫我慕北或者慕北哥哥。”
“慕北。”
“嗯。”
“慕北哥哥。”
“嗯。”
两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彼此,在彼此的眼中,都能看到自己的样子。
“这是送给你的。”
虞笙笙将自己一下午努力的成果,递给了慕北。
“还记得去年在长公主府赏菊宴那日,你说让我日后缝个香囊给你,今日我就缝了一个。”
慕北从虞笙笙手中接过一个黛紫色的香囊。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眉头微拧,目光疑惑。
“这是……狗吗?”
虞笙笙气得脸当场就绿了。
“慕北,是你眼睛有问题,还是我缝的有问题?”
她伸出玉葱素指,在香囊上指画着。
“你看,这个是耳朵,长长的,还有嘴巴,还有胡须,怎么看,怎么都是只兔子呀。”
慕北摇头苦笑。
虞笙笙的女红真是不敢恭维。
他将香囊挂在腰间的束带上,将虞笙笙搂入怀里,捏了捏她的脸蛋。
“嗯,是兔子。不过,以后若是我们有了孩子,这些针线活,也不用你做,切勿再做这些累人的活计了。”
他真怕自己的娃儿,以后狗兔不分。
夜里。
烛火通明的房间里,慕北半倚在美人榻上看着兵书。
虞笙笙在耳房洗漱一番后,就抱着自己的枕头,披着被子来到了慕北的房间。
她清湛湛地瞧着他,两个大酒窝甜得可以流出蜜来。
“慕北,雨夜湿寒,你需不需要我给你暖床啊?”
慕北放下兵书,煞有其事地回道:“暖床的不需要,需要个可以跟我上床的。”
第105章 真甜
夜里,雨仍在下着。
烛火熄灭后,屋内彻底暗了下来。
纱幔后,潮湿的空气里,氤氲着缱绻旖旎的氛围。
呼吸声、唇舌交融的水啧声、还有衣料摩擦时那微弱的窸窣声。
短暂的缠绵,浅尝辄止。
虞笙笙与慕北相拥而眠,只是能清晰地感知到,慕北的双腿之间夹着一条被子,挡在了两人之间。
虞笙笙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回想曾经,小时候的自己,万万也想不到,那个喂她糖果,哄她玩的慕北哥哥,也一样是个有着情欲的男子。
更想不到,她俩有一天真的会躺在一张床上,做着那些让人面红心跳的事情。
内心甜滋滋了半晌,却开始担忧起回都城后的日子。
她扶摸着慕北的脸,只希望时间能停在此刻,让未知的坎坷能来得慢些,慢些,再慢些。
……
几日后。
慕北带着仅剩的六千慕家军,以及朝廷另外派来的四千援兵,出征青州城。
魏之遥坐镇,沈婉与武尚景也自愿请命随行。
有了南州城和晋州的两场胜利,大汤国的士气大增,而扶胥国的士气却是急速锐减。
加上慕北声名赫赫,是以青州这一战,打得甚是轻松。
攻城之战,只打了五日,侵占青州城的扶胥军,便主动大开城门,插旗投降。
驻守青州的扶胥国三世子也一并沦为战俘。
慕北领军入城,兵队暂时修养调整,只待岁末除夕过后,便举兵攻打最后一站光州城。
虞笙笙与慕北便暂住于青州城的官家宅府。
沈婉、武尚景和魏之遥也同居于此。
攻城之时,大家都忙于备战,虞笙笙并未察觉出什么异样。
近几日,生活太平了,便发现沈婉和武尚景都在有意疏远自己。
尤其是沈婉,按她那个直爽的性子,在以往都会主动同她打个招呼,或者没事带点吃食与她摆摆龙门阵,聊上个大半日。
可现在若无要紧事,就连慕北,她都很少来找。
奇怪得很。
次日。
又是一个阴雨天,天气又湿又冷。
美人榻前。
茶桌上的茶炉正煮着茶,煮沸的茶水咕嘟咕嘟,冒着袅袅的水汽。
仍是小厮打扮的虞笙笙则坐在美人榻边上,夹着青州当地的糍粑,在炭火盆上烤,旁边还备了一小碟子的桂花蜂蜜。
披着玄色长袍的慕北,头发半束半披,坐姿慵懒地倚着美人榻,一手拿着光州城的舆图研究着,另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则轻轻揉捏着虞笙笙的细颈。
慕北的掌心温热,手劲很好,按摩的力度恰到好处,虞笙笙便任由他捏着。
烤好一个糍粑,蘸了一点蜂蜜,虞笙笙夹起送到慕北的嘴边。
“烤好了,快吃。”
慕北收回手,将糍粑反推到虞笙笙嘴边,露出外人从未见过的宠溺和温柔。
“笙笙先吃。”
虞笙笙尝了一口,软软糯糯,还拉丝,配上蜂蜜好吃得紧。
还未等她将那口糍粑彻底咬下,慕北便起身将剩下的那半块送入了自己的嘴中,并顺着那糯丝一点点地凑到了她的嘴边。
他将虞笙笙的双唇一口含住,湿滑的舌尖在她唇上游走,便将虞笙笙唇边沾到的蜂蜜,一点不剩地舔了个干净。
临了收唇时,还说了一句,“真甜。”
吃个糯米糍粑,还能被慕北撩得小鹿乱撞,真是要命了。
虞笙笙抿唇憋笑,转而红着脸,继续烤下一个糍粑。
原来,拉丝的糯米糍粑就是要这样吃,才好吃。
烤到一半,虞笙笙开口闲聊了一句。
“沈婉是对你死心了?这几日都不见她来找你练武练剑了。”
慕北继续研究着手中的舆图,漫不经心地回道:“不然呢,你希望看到我与她亲近?”
慕北与沈婉亲近,那她虞笙笙还不得难受死。
虞笙笙微微侧头,给了慕北一个眼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