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子拉磨还有时有晌,知道让驴子停下来歇歇。
她累了一天,到晚上都要侍奉他。
慕北这不是要折磨死她,是要累死她虞笙笙。
她抓起锦囊,眉间夹着愠怒,跟着小落来到了雾气氤氲、芳香四溢的净室。
慕北泡在热气缭绕的浴池中,双臂展开撑在池边,仰着头,闭目养神。
虞笙笙瞥了一眼,发现他虽然清瘦,可身上的肌肉一点都不少,宽圆的肩膀,高挺的胸脯,优美的肌肉线条流畅利落,多瞧上那么一眼,都会让人面红耳赤。
想起前日还与他亲吻过,心跳猛滞了一下。
虞笙笙紧忙收回视线,下跪作揖:“虞笙笙,叩见将军。”
慕北仍阖着眼,却对小柒和小落摆手道:“虞笙笙留下,你二人退下。”
小落应得倒是干脆,奴婢小柒却是不情不愿,踟躇了半天,才硬生生地退了出去。
“去给本将军倒杯酒。”
一听倒酒二字,虞笙笙的心登时就悬了起来。
“是。”
虞笙笙应声起身,来到角落里的案桌前。
她背对着慕北,从香囊里掏出瓷瓶,攥在手中,心里七上八下的。
方才被吵醒,有些气,再加上睡得迷迷糊糊,醒来时难免又犯起了小姐脾气,便一心一意只想着要寻机给慕北下毒,给自己出气解恨。
可是来到这里,慕北那冷厉慑人的气场,和那让人紧张得几乎要窒息的压迫感,就如同一盆冰水兜头下来,把虞笙笙给冲了个清醒。
毒药是太子魏修己给的。
魏修己跟慕北又有何过节?难道真的是想帮她脱身?
可太子魏修己城府深,心机重,帝王之家心思又向来难以揣度。
她虞笙笙虽曾与魏修己有过婚约,可两人不过是政治联姻,强强联合罢了,何来的情深意切。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以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魏修己为何愿意帮她,帮她又能获得什么好处?
她又凭什么相信魏修己,相信他会在毒杀五皇子最得力的干将慕北后,可以安然无恙地帮她逃出去?
她若是逃走了,万一查出是她做的,这祸事又由谁来顶?
若是这个节骨眼上,她毒死了朝廷的将军,不仅自己要被杀头,还会连累父亲和宫中的姐姐一起被赐死。
这个赌,她赌不起。
“是在酿酒吗?磨磨蹭蹭。”,慕北不耐烦地在那边催促着。
虞笙笙心跳如鼓,脸上却是一副从容淡定的神色,“马上。”
她迅速藏好香囊,把温好的酒倒入酒盏中,放在托盘里,端到汤池边小心翼翼地放下,“”
许是有些心虚,她低着头不敢看慕北,只等着他喝完一杯再给满上。
可等了半晌,也未见慕北拿起酒盏来。
“杵在那里作甚,过来给本将军搓澡。”
“是。”
她捞起池边的丝瓜络,却在触碰到慕北的肩头时,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
冷白的肩膀乃背后的脖颈上,狭长的刀疤交错,宛如一条条蜈蚣趴在上面,狰狞可怖。
虞笙笙皱起眉头,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一道道伤痕。
带着凉意的指尖光滑细腻,掠过之处,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栗。
慕北猛地起身,转身用力抓紧虞笙笙的手腕,死死地盯着她,点漆如墨的眼中卷起深不见底的旋涡。
他半个身子浸在汤池中,宽肩窄腰、冷白劲瘦的上身却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虞笙笙的眼下。
虞笙笙目不转睛地瞧着那好看矫健的身体,脸上没有少女的羞涩,反倒是无尽的错愕和惊诧。
刀箭留下的伤疤,一道又一道,刺目惊心。
一个人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
她很难想象,多深多重的伤,才会留下这样的疤痕。
还有那“奸佞”二字,就烙在他的胸口,虞笙笙光是瞧一眼,慕北被铁烙烫下奸佞二字时所遭受的耻辱和痛苦,仿佛历历在目。
留意到虞笙笙的神情,慕北微微侧头,笑意不达眼底。
“好看?这可都是拜虞日重和魏修己所赐。”
说话间,慕北一把将虞笙笙拉入了池中。
第10章 去我卧房,床上等我
水花飞溅。
落入池中的虞笙笙紧忙抓住慕北结实的手臂,勉强找回了平衡。
水珠打湿了她的发丝和脸颊,身上的襦裙也因浸透了水,紧紧贴合在她玲珑曼妙的身体上。
虞笙笙与慕北相对而立,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瞧着他。
慕北捏着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又拉近了一步。两个年轻的身体间便仅有一层湿哒哒的衣料相隔。
虞笙笙的五指则被慕北死死按在那“奸佞”烙印上,无法抽回。
空气仿佛突然静止了,所有的感官都在无限地放大。
池中的热气铺开,鼻尖香气缭绕。
虞笙笙的脸和耳垂都红得欲要滴血,呼吸也不由地加快,加速的心跳声也咚咚地,异常清晰。
雾水缭绕朦胧,仇恨氛围下滋生的暧昧,别有另种滋味。
虞笙笙的手下肌肤滚烫,疤痕凹凸不平,如同慕北那起起伏伏的呼吸。
她仰头回视着他。
眼中的慕北,黑发用玉扣高高束起,水珠滑落时勾画出的轮廓骨感、凌厉,那冷白的肤色细腻如瓷,凌冽如黛的眉下是一双锐利幽深的凤目,他紧抿着薄情的红唇,俨然一副让人心动,且又张扬俊美的好皮囊。
可偏偏这身上,却是伤痕累累,无有一处好地方。
“看到了吗?”
慕北目光倏地变得阴鸷幽冷起来,说出的每个字都承载着他内心无穷的恨意。
“这就是你父亲给我慕家的耻辱,一辈子都洗不掉、刮不掉,即使是挖肉剥皮,也无法抹去。”
慕北眉眼倏地染上一层阴邪的笑意,他猛地扯开虞笙笙的衣衫,露出粉嫩的半截香肩。
虞笙笙吓得欲要后退,却被慕北紧紧禁锢在怀里。
她望着眼前阴晴不定的人,无法预测接下来慕北又要怎样折磨她。
“跑什么?”
慕北玩世不恭地笑着,指尖卷动玩弄着虞笙笙的发丝,调侃道:“放心,我对仇人的女儿,不感兴趣。”
发丝从他的指尖滑落,慕北的指腹顺着虞笙笙的细颈滑至锁骨。
他垂眸打量着那里,仔细地摩挲着。
“想当年,我母亲和妹妹蓉儿都在这里,被烙上了官妓二字。”
他声音倦怠轻飘,宛若在说着毫不相干的趣事。
“虞笙笙,你作为虞日重的女儿,是不是也得还点什么?比如说,在这里,不,在你全身,让我用刀刻下满满的五个字,慕北的......贱婢?”
脑子里浮现出那血腥的画面,慕北指尖划过的地方,仿若已被刀划割过一般,无形的痛意吓得虞笙笙的身体瑟缩了一下,本能地想要躲开。
慕北瞥见她眼中的惊慌,胸腔轻颤,低低地笑出了声,“怕什么,不是今日。”
他推开虞笙笙,转而坐入了汤池之中,拿起虞笙笙为他倒的那杯酒,迟迟不喝,就是放在手中摆弄着。
“还不过来给本将军沐浴,难道是想今日就被刻上贱婢二字?”
虞笙笙听了,紧忙扶起被扯落的衣衫,捡回飘在水中的丝瓜络。
她心不在焉地替慕北搓着肩膀,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观察慕北的神色,完全没有在意到手下那宽阔健硕的臂膀,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因肌肤的碰触而感到羞怯。
明明没下毒,可她瞧着慕北手中的那杯酒,却心跳如鼓,紧张得出了一头的冷汗。
她怀疑是不是慕北发现了什么?
若是慕北知道太子给她塞毒药,还让人给她传信找时机毒死他,她真是跳进河里都洗不清。
仇上加仇,慕北定不会轻饶她和父亲的。
保不齐又会想出什么更狠的法子来磋磨她和折辱父亲。
就比如刚刚说的,拿刀子在她全身刻满字侮辱她,这和凌迟有什么区别?
虞笙笙想想就牙颤,还不如一刀给她来个痛快。
看到慕北将酒盏递到唇边,虞笙笙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是没发现什么。
眼看着他启唇饮酒,慕北的动作却停在了那里,微微侧头问道:“昨夜见过虞日重了?”
“嗯。”
“如何?”
“……”
虞笙笙一言不发,下手很温柔地给慕北搓着澡。
她能如何,当然难过、无助。
“见了虞日重,就不恨我,不想杀我?”,慕北又问。
“父亲既然做错了事,害了你们慕家,受罚也是没办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