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砚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让她闭嘴!”那边又吼了一句,恨不得把手从燕京伸过来去堵住季檀鸢的嘴。
钟砚:“她跟他爸说话而已,您好好听着不行,怎么,吃瓜也能惹您生气?又传不出去。”
此刻钟砚只是以为季檀鸢在跟她爸爸说一些家里的事,还是他们自己家的。
但是只有听现场的人才知道审讯室里的交流多么炸裂,季檀鸢不要命了。
里面监视的工作人员恨不得捂住自己耳朵,他们根本不想听钟家的家事啊
季檀鸢看着安静的父亲,才进来不到24小时,季擎状态还好很冷静,看不出多少狼狈。
整个室内安静,都是软包装,全体白色,窗户很小,头顶的大灯照在桌子上刺眼。
两人面对面坐着,季檀鸢才进来不到五分钟,就无端感受到一层压抑,长时间待在这里简直是心理上的煎熬。
季檀鸢看了看四周的监控,叹气。
“外面暂时控制住了,今天刚跟迟穆签了合同,然后,您就出事了。”
说到这里,季檀鸢自嘲道:
“当时我居然还有心情去看一眼合同,重新确定字是不是签了,章是不是盖了。”
直到确定了她才放心,生怕元丰投行跑了。
季檀鸢双手搭在桌子上,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紧绷用力泛起了白。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开口。
季擎沉稳着声音,“那就好,你利用这个时间坐上代理董事长的位置。。”
季檀鸢:“是啊,但是中途开会的时候大伯也去了,说要做董事长,他说他要当代理董事长,跟着他的也有几个董事会成员。”
“但是被我赶走了。”
说到这里季檀鸢抬头看向父亲,观察他的反应,季擎没有惊讶,似乎是早就料到了。
“他不适合当董事长,只需要分红就好。”
季檀鸢笑了一下,“即使他在这时候给我找麻烦,你也只是这样平平淡淡一句只需要分红?”
“我凭什么给他分红?”
“我给他收拾烂摊子他依旧因为我是女人看不起我,理所应当把我踢出继承人行列,那时候您冷眼旁观您不说话,看着我一步步反击,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看着我靠自己本事上位。”
“那我成功了,所以,爸爸,请你依旧像以前一样沉默好吗?”
季擎愣住,“你都知道?”
季檀鸢:“刚开始不知道。”
起初的季檀鸢的确带着埋怨,她埋怨父亲在她和季家矛盾上的沉默,只能自己上。
但是后来事情多了,也能察觉出爸爸的古怪之处。
无非是觉得人教人的口头教育不行,所以让经历磨砺她,让她体验社会法则。
但是她依旧做不到体会父亲的良苦用心,那种精神上的伤害如同沙砾磨着她,即使磨出珍珠,但是贝壳里的沙砾依旧存在。
季檀鸢慢吞吞说着:
“我理解,无非你觉得我是女孩子,想要继承季氏就要做到心理层面上的反抗和超越你的权威才能屹立集团让人折服,所以你总是沉默,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一句仅仅是中立并没有帮助大伯他们?”
季擎叹气,“煌煌,这话不适合现在说。”
季檀鸢呵一声,她待会儿还要说个更炸裂的。
季檀鸢说完,沉默下去,刚刚类似赌气的话语脱口而出,她突然卡壳。
就在她继续思考着要不要直接步入正题的时候,季擎突然说道:
“季家才是你的家。”
季檀鸢冷下脸,“是吧,其实你不用刻意扮演什么我的对立面,你本来就没站在我这边,一边希望我超越你一边还要我听你的安排。
一边冷眼旁观我对大伯他们多么讨厌,让我通过打压他们来获得家族威信,一边还要我答应你以后给大伯一口饭吃来扮演相亲相爱一家人。”
“你原来的目的,就是让我学会拿捏季家宗族还不脱离他们,可是,我都那么讨厌他们了干嘛还要养着他们,我有病吗?”
季擎:“你该做的是怎么让他们折服。”
季檀鸢哈一声,她无语笑了一下,“真有意思,他们折服我对我有什么用,我收服一群只会吃饭的蛀虫废物吗?在你看来,我所做的成就还是以你那套规矩衡量的,所以该反抗脱离思想禁锢的是你,我的父亲。”
“季檀鸢!”季擎也顾不得地方了。
某种意义上,季擎不容反抗,即使他在刻意磨炼季檀鸢,可是骨子里依旧不想季檀鸢跟他反着干,人是矛盾的,他希望季檀鸢成长但是潜意识又想一直居高位不容女儿反抗。
是引领者也是典型控制者。
他的耐心已经达到顶点,或许是事情太多他要考虑太多,让他没了耐心:“你来就是跟我吵架的?”
监听室里的几人对视一眼,“他们父女在吵架?”
“不要懈怠,他们肯定在混淆我们让我们携带,认真听着。”
另外两人一听,也觉得是如此,这个场合吵架太不像话了,这太像演戏了,肯定是里面有更重要的信息。
季檀鸢深吸一口气,“我时常觉得自己上辈子是炸了地球,这辈子遇见那么多奇葩,结婚前是大伯他们结婚后是婆家。”
她抬头瞥了眼监控,计从心起,“关起门来搞封建不够,出了门还搞背刺。”
第110章 季檀鸢这样的撕破脸,把丑事闹到台面上了
季擎皱眉,“说正事。”
季擎拨乱反正,只想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了,有时候季檀鸢很像她妈妈盛宛。
被逼急了有一种不顾后果只想当下报复回去的莽劲,他一直不满意这点特质,盛宛有他护着,那他要是死了,谁能护着女儿?
所以他不想让她再说了,不然事情闹难看了后续又是一堆事。
季檀鸢不听啊,“反抗父亲”就是季擎“逼”出来的,这是个双刃剑,对季檀鸢是好事对季擎不算好事。
现在算是季擎验收自己报应的时候了,他于是听见季檀鸢冷静说道:
“正事就是我要离婚,我受够钟方祈了,我都没在季家跪过,进婆家还要每周给老太太请安敬茶。”
季擎震惊,“什么?你别胡扯了。”
“胡扯?”季檀鸢反问。
随后季檀鸢不阴不阳哦一声,“您都能接受女人不上族谱这传统,怎么还不能接受人家钟家还完美保留着封建遗留传统呢,敬茶下跪嬷嬷教规矩,大家有大家的传统要继承呀。”
“有些人不体面啊,一边让我认真跟老公搭伙过日子一边自个儿做足了贪婪的嘴脸背地里把我算计到渣都不剩,我天天喊着爸爸的人背地里把我往火坑里推,是吧,爸爸。”季檀鸢弯着眉眼笑着说。
季擎沉默,他知道这个时候的“爸爸”说的不是他,看似是在对着他说实则是在骂他公公。
“煌煌。”季擎皱眉。
突然来这发疯,显然是发泄来了,打算把家事全部杨出去让钟方祈被中央来的那些人看好戏。
钟家两个当家人最是注重面子,季檀鸢这种冒失的行为显然就是冲着他们软肋气死他们的,甚至为此教养也丢一边不要了。
监听室里的监委主任陈熙礼心高高吊起,他50多岁了心脏受不住啊,因为他知道燕京的钟方祈也在听着呢。
对面是一个诡异的静默。
他想了想也只能琢磨出一句话:
“你说说,这时候跟她爸吵架,看不懂场合,净说一些气话。”
回应他的是切断系统通话的嘟嘟声,陈熙礼抿唇。
这个季檀鸢也真是的!正事不说来这说这个,他可不想听这玩意儿。
他看了眼身旁的人,“你去说,时间到了。”
早知道就不给钟砚这个面子了,本来就是为了让季檀鸢放心的,谁知道现在谁心也放不下了。
季檀鸢被催,深吸口气,“那我们说正事吧。”
“我哥不是我亲哥,是我堂哥。”
“当年的季枳鹤不是你的私生子,是大伯的私生子,我妈说的。”
季擎抬眼,神情突变,冷漠下来。
“季檀鸢,别发疯了。”
季檀鸢笑道:“你比我要了解妈妈,应该知道真假。”
她站起身,“我走了,爸爸。”
季檀鸢离开,她说完了,但是心底还是不忍看到爸爸的反应,于是头也不回离开。
只不过打开门的时候,季檀鸢握着门把手,还是默默叫了一句:“爸爸。”
背后安安静静。
她张了张嘴,平常撒娇说尽甜话此刻居然发不出声了。
刚刚的争吵,现在死寂,显得无端空旷压抑。
她没有回头,最后还是低声说道:“我在家等你。”
钟砚和席沐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季檀鸢出来。
季檀鸢表情温温,依旧是端庄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刚刚在室内吵架骂两个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