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坚硬的铠甲,像个害怕被遗弃的孩子,只剩下最赤裸的脆弱。
冉唯依的心又酸又疼。
她捧起他的脸,指腹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那里沁出了一点湿意。
“好。永远不离开你。”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她顿了顿,忽然俏皮地眨了下眼,指尖在他刚毅的下巴上轻轻一刮。
“除非,你先不要我。”
“绝不可能!”
夜墨辰几乎是吼出了这四个字,声音之大,仿佛在宣泄着某种极致的恐惧,又像是在对命运下达最恶毒的诅咒。
冉唯依却笑了,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
她就知道。
下一秒,她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重新扯了回去,整个人被紧紧地按进他的怀抱,几乎要将她的骨头都揉进他的血肉里,再不分离。
可她一点也不觉得疼,只是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颗心脏狂乱的跳动,一声声,都像是撞在她的心上。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就算是死亡,也不行!
......
天光乍破,晨曦微露。
江培亲自押送着三个特制的恒温箱,脚步匆匆地来到药房。
箱子一打开,一股奇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千年雪莲静卧在冰晶玉盒中,隔着一层玉壁,森然的寒气依旧丝丝缕缕地向外渗透,让周遭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分。
火珊瑚则恰恰相反,通体赤红如燃,触手温润,仿佛一捧流动的岩浆,蕴含着蓬勃的生命力。
最后那块所谓的麒麟血,用一块厚重的黑布包裹着,瞧着毫不起眼,拎起来却沉得坠手,质感奇特。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地下拍卖会引起腥风血雨,如今却被夜墨辰云淡风轻地摆在了冉唯依面前。
冉唯依的眼神亮了亮,对这些顶级药材的喜爱溢于言表。她立刻着手处理,准备投入到解毒汤药的研制中。
夜墨辰就像个跟屁虫似的,寸步不离。
冉唯依净手,他也跟着在一旁洗手,洗得比她还认真。
她拿起一把小巧的银刀准备处理雪莲,他立刻递上一个白玉托盘,眼神示意她切下来的部分可以放在里面。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就只是专注地看着她,无论她走到哪,视线就跟到哪。
“这个需要碾碎?”夜墨辰终于忍不住,指着一株晒干的药草问道。
“嗯,要磨成最细的粉末。”冉唯依头也不抬地回答。
“我来。”
他主动请缨,拿起药臼和药杵,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冉唯依瞥了他一眼,看他兴致勃勃,便没阻止。
下一秒,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她猛地抬头,只见夜墨辰手里拿着断成两截的药杵,一脸无辜地看着药臼里那道清晰的裂痕。
冉唯依:“……”
【姐姐,你现在好像在带孩子。】脑海里,豆豆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
冉唯依默默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拿过报废的工具,柔声安慰:“没事,我还有备用的。这个需要巧劲,你力气太大了。”
夜墨辰抿着唇,没说话,但眉宇间写满了懊恼。
他退到一旁,不再轻易动手,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黏在她身上。
当冉唯依开始熬制汤药,控制火候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她刚拿起蒲扇,夜墨辰便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接了过去。
“我来扇风。”
这次冉唯依没拒绝,毕竟扇风总不会再弄坏什么东西。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这位爷大概是把扇风当成了什么体力活,呼呼几下,那文火瞬间窜成了武火,火苗子“腾”地一下蹿起半尺高,差点燎到他的眉毛。
“停停停!”冉唯依急忙按住他的手,哭笑不得,“阿辰,你这是要烧了我的药房吗?”
夜墨辰动作一僵,看着那过于旺盛的火苗,俊脸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窘迫。
【哈哈哈哈!姐姐,夜墨辰是个身价千亿,黏人又不会做家务的巨婴。】豆豆一边看热闹一边嘲笑道。
冉唯依在心里笑了笑。
她的阿辰,才不是什么巨婴。
他只是在用一种笨拙到可爱的方式,参与她的一切。
哪怕,他对此一窍不通。
第103章 他的魂被谁勾走了,好难猜哦
经过一上午的紧张忙碌,药房内只剩下瓦罐中小火慢炖的咕嘟声。
冉唯依手持玉杵,小心翼翼地研磨着最后一块麒麟血。这东西质地奇特,非金非石,触感温润,研磨时需用巧劲,多一分则碎,少一分则不开。
夜墨辰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他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她手里的动作,比她本人还要紧张。
【姐姐,他好像在看什么国宝级文物修复现场。】豆豆在脑中悄声吐槽。
冉唯依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终于,最后一缕血色精华被提取出来,凝成一滴暗红色的液珠,悬在玉杵尖端,浓郁而不散。
她稳住心神,将玉杵凑到瓦罐上方,手腕轻轻一抖。血珠精准地滴入。
瓦罐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原本清澈的药汤中心瞬间旋开一个深邃的涡旋,那滴麒麟血精华沉入其中,猛地炸开。
一股霸道至极的异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闻之令人心神一震。
罐中汤药的颜色,由内而外,从清透飞速化为一种流动的赤红,光华内敛,仿佛一罐熔化的红宝石。
“好了。”
冉唯依放下玉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精神高度集中后骤然放松,额角的细汗顺着脸颊滑落,后背也有些僵。
话音刚落,后背就贴上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夜墨辰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自然地搁在她的肩窝,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宝宝,辛苦了。”他的声音又沉又哑,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大手在她腰侧轻轻揉捏,缓解她久站的僵硬。
“不辛苦。”冉唯依安心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里为她而跳动的有力心搏,那沉稳的节奏让她无比安心。
她偏过头,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下来,忍不住打趣:“我看你比我还紧张。”
“我怕你累着。”夜墨辰低头,在她还沾着淡淡药香的鬓角亲了亲。
冉唯依心头一暖,反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她仰头,唇角弯起一个明亮的弧度:“我们快给爷爷送过去吧,这药要趁热喝,还得连服三日才行。”
“嗯。”夜墨辰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松开她。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独有的、混合着药草清香的气息,怎么都闻不够。
冉唯依微微一笑,她能感受到夜墨辰对她越来越深的依恋。
“再等一下。”
“怎么了?”冉唯依不解。
夜墨辰直起身,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大手捧着她汗湿的小脸,用指腹一点点擦去她额角的汗珠,透着温柔和珍视。
“先吃饭。”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喙,“林伯已经备好餐食在外面候着了,你忙了一上午,什么都没吃。”
冉唯依眨眨眼:“可爷爷那边……”
“不差这一时半刻。”夜墨辰打断她,黑眸锁着她,“我的宝宝,不能饿着肚子去为别人操心。”
就算是为爷爷,也不行。
两人用过午餐,冉唯依将熬好的汤药装入瓦罐,夜墨辰则在一旁仔细地收拾着那些珍贵的药材和器具。
他动作笨拙,却异常认真。收拾妥当,夜墨辰一手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罐汤药,另一只手则伸过来,牢牢地,十指紧扣。
他指间的纯黑玛瑙扳指触感微凉,掌心却滚烫得惊人。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抵达夜家老宅。
古朴的院落庄严肃穆,老管家早已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一看到车子便立刻迎了上来。
“少爷,冉小姐。”管家快步上前,目光越过夜墨辰,落在冉唯依身上时,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激动和尊敬。
“爷爷怎么样?”夜墨辰沉声问,脚步不停。
“老爷刚醒,精神头比早上好些,就一直念叨着你们呢。”管家跟在后面,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三人步履匆匆,直奔主屋。
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夜忠国正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蜡黄,但眼神却还算清明。
“爷爷。”夜墨辰几步走到床边,将瓦罐稳稳地放在床头柜。
夜忠国的目光却直接越过了他,落在紧随其后的冉唯依身上,原本有些浑浊的眼中瞬间亮起一道光,透着显而易见的慈爱:“丫头,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