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匹马浑身皮毛油亮,像披着一层绸缎,四蹄修长,一看就是匹好马,可此刻它眼神警惕,对靠近的人充满敌意。
老刘头示意林长宁站在一旁,自己则慢慢靠近枣红马,嘴里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动作轻柔而缓慢,就像生怕惊扰了这匹烈马。
他伸出手,让马嗅着自己的气味,好一会儿,马才渐渐放松了警惕。
老刘头轻轻抚摸着马的脖颈,从头部顺着鬃毛一直摸到马背,嘴里还念念有词:“马啊,都是有灵性的,到了战场,保不得就得靠他们保命。”
“小子,你来试试。”老刘头突然说道。
这老小子存了坏心眼,这匹马是这批里最烈性的,训了半年都没啥结果,但是又实在是膘肥体壮,弃了卖了都可惜。
老刘头喂了半年多才堪堪对他温和些。
让新人上去触碰,少不得得一蹶子。
林长宁走上前去,学着老刘头的样子,慢慢伸出手。
可当他的手刚触碰到马的身体,枣红马便猛地甩了甩头,前蹄刨地,发出一声嘶鸣。
林长宁:????
马还看人下菜碟?
马匹警惕地盯着林长宁,双耳向后竖起,再次发出一声嘶鸣,似乎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林长宁看了老刘头一眼,发现老头依旧是静静的看着她。
思索一番,林长宁转身拿了些苜蓿在手里继续靠近马匹。
过了许久,黑马似乎觉得眼前这个人没有威胁,终于低下头开始吃苜蓿。
林长宁心中一喜,慢慢伸出手,轻轻抚摸黑马的脖子,黑马并没有躲开。
老刘头循循善诱:“好马吧,这马挺有灵性的,到现在还没认主,也不晓得以后便宜了谁。”
林长宁眼睛刷的就亮了起来看着老刘头:“还没主?”
老刘头心里好笑,但还是勾着林长宁:“太烈性了,来了几个千户,都没训成,不信你试试,上去就给人颠下来。”
林长宁确实馋这马匹,战场上马匹的好坏也很重要,这匹明显就是匹好马。
当她拿着马鞍慢慢靠近黑马时,黑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中再次露出警惕。
林长宁小心翼翼地将马鞍搭在黑马背上,黑马立刻不安地跳动起来,前蹄高高扬起。
林长宁紧紧抓住缰绳,大声呼喊着,试图让黑马平静下来。
黑马不断地甩动身体,想要把马鞍甩下去,林长宁被它带着东倒西歪,但她始终没有松手。
被拉扯狠了的林长宁下意识的用了力气,死死钉在原地。
马匹一番激烈的挣扎后效果不大,终于暂时安静下来,但它的身体仍然紧绷着,随时准备再次反抗。
林长宁趁机迅速系好马鞍的带子,然后轻轻拍了拍黑马的脖子,试图安抚它。
老刘头看着林长宁做的有模有样的点点头,说不得还真能驯服。
总比卖了强,再训不好,这匹好马就只能卖了,卖了多可惜。
林长宁一只手抓住缰绳,一只脚踩在马镫上,深吸一口气,准备跨上马背。
就在她刚要上马的瞬间,黑马突然向前狂奔,林长宁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凭借着敏捷的反应,还是成功跨上了马背。
黑马开始疯狂地奔跑、跳跃,试图把林长宁甩下来。
它一会儿高高跃起,一会儿突然急停,一会儿又在马场里横冲直撞。
林长宁紧紧地抓住缰绳,身体随着黑马的动作起伏,好几次差点被颠下来。
林长宁双臂紧紧箍着马匹不让自己颠下来,但是对自己的力气似乎没点概念。
马被箍的生疼,更是发起了狂。
老刘头吓了一跳急得直蹦:“臭小子!!!把马勒狠了!!马吃痛要发狂的!”
生怕摔到林长宁的老刘头急得连滚带爬的冲向马匹和她。
林长宁五脏六腑差点都被颠出来了,稍微松了力气后马还是疯狂的颠她。
一个想让另一个安静下来,另一个想把人颠下来。
两个犟种直接杠上了。
林长宁被颠的直想吐,慢慢火气又上来了,身体也慢慢失去了平衡。
她索性下了马狠狠双手狠狠贯住缰绳,耳朵传来黑马呼哧呼哧的出气声。
一人一马都很生气,马被牵制再也蹦不起来,人很生气,一脚把马匹绊倒摁在地上,一人一马眼中均写满了不服气。
被绊倒的马疯狂的尥蹶子,林长宁一时不察被蹬了个正着,右手臂钻心的疼。
被踹的生疼的林长宁也生了真火,扑上去将马狠狠摁在马场。
巨大的压力让黑马动弹不得。
林长宁一拳头带着拳风狠狠擦过去,停在黑马的眼前,黑马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依旧倔强的瞪着眼。
“服不服?”
黑马鼻孔出气,尝试翻身起来,但是还是被死死摁着。
察觉到黑马不服气的样子,林长宁一拳头砸在马场周围围的栏杆之上。
“咔嚓~”
碗口粗的木桩咔嚓一声断裂开来,急赤白脸赶过来的老刘头咽了口口水,脚下一绊向前跑了两下才稳住身体。
我了个乖乖!
人愣了,马也愣了。
红了眼的林长宁死死盯着黑马拳头逼近马脸眼中闪烁着狠意,似乎马不服就一拳揍死它。
“服!不!服!”
黑马挣扎的动作顿了顿,乌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恐惧,慢慢停了动作。
呼哧呼哧的喘气也和缓了些。
林长宁心中松了口气,慢慢松开缰绳,看着黑马缓缓坐起身,一人一马都平和了些许。
林长宁试探的摸摸黑马的马头,黑马似乎真服了,温顺的顶顶林长宁的手掌心,呼哧呼哧喷了两口气。
林长宁站起来,轻轻拽着缰绳示意黑马也站起来。
待黑马站起来了后,林长宁翻身上马,黑马也不尥蹶子蹦跳了,格外稳当的驮着林长宁跑了起来。
老刘头看着驰骋在马场的林长宁,心中有些微妙。
待看到被一拳打断的木围栏气的直跳脚。
正骑马的林长宁跑的飞快,徒留下后面气的胡子都炸了起来的老刘头。
“臭小子!!!你给我下来!!!围栏都让你一拳干碎了,下来给我补围栏!!!”
第17章 鞑子扣边
“小子,快点跑!”
老刘头骑着一匹马拎着鞭子紧紧跟着林长宁。
林长宁和万金跑的呼哧呼哧的直喘气,她到这里将近半月余了,除了第一天稍微轻松些,后面每一天老刘头都跟有病似的,天天不是逼着她跑场地就是跟她陪练。
万金这小子也抽风,养马养的好好的,非要跟她一起被老刘头折磨。
这半个月不是扎马步就是跑马场,要么就老刘头跟她俩对打。
着实把人折腾的不轻。
不过林长宁也知好歹,老刘头这是觉得她太过单薄,锻炼她呢,吐槽归吐槽,练还是得练的。
林长宁拿着水袋狠狠灌了一口,解了渴后丢给万金,两人喘着粗气慢慢走着,刚长跑完歇都不能歇,要不明日这腿就废了。
林长宁这副小身板,半月余竟然也练出了薄薄的一层腹肌。
“累死我了,六郎,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真上战场?”
林长宁耸耸肩,步子未停:“谁知道呢。”
万金斜斜的瞥了一眼老刘头:“你要是发达了别忘了兄弟我啊,我真不喜欢养马,我想上战场,就是俺娘不让。”
林长宁翻了个白眼:“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嫌弃上了。”
万金挠挠头笑嘻嘻缆住林长宁的肩膀:“六郎,这不是我娘哭天抹泪的么?谁受得了啊,不过我还是想跟我爹一样上战场杀鞑子。”
林长宁甩开万金带着汗味的胳膊:“去去去,臭死了,别挨我……”
万金一脸懵的放下手臂闻闻袖子:“不臭啊?”
再看林长宁,已经走出了几步远,啧啧两声笑骂:“读书人,穷讲究。”
突的二人一并停下,之间不远处的碉堡上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万金和老刘头面色一变,老刘头骑上马招呼:“万金!长平,鞑子来了,回去放马!!”
万金快走几步扯过林长宁:“鞑子来了,该回去了。”
说罢就带着林长宁往后走去,老刘头骑着马飞快的招呼着养马的人牵着马聚集。
不知哪里射进来一只带着火苗的弓箭,嗖的扎进边缘的一个马厩中。
万金拍拍胸口:“长平,快走,鞑子已经发动攻势了。”
林长宁小跑着跟了上去,见老刘头和万金有条不紊的安排着马匹便上去跟着搭了把手。
与此同时,草原的风裹挟着肃杀寒意,呼啸而过。
林长宁远远望过去,只见长城下的不远处黄沙滚滚,马蹄声如雷声一般传入耳中。
卫所也很快集结完毕,他们迅速从营房鱼贯而出,脚步匆忙却整齐有力,在操练场上迅速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