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刘氏心里稍稍盘算着,瞧着邻里的目光也感激起来:“今日真的是谢过诸位嫂子弟妹了。”
一群妇人摆摆手再次宽慰:
“都是邻里,咱们的丈夫还是同袍,应当的,谢就见外了。”
“就是就是。”
“三娘好歹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应该的,我早就把三娘当半个女儿了。”
见众人叽叽喳喳,刘氏脸上已经有了疲惫之色的秦嫂子开始赶人了:“行了,今天怕是还得有的忙,咱们就先回去吧,妹子,有事你招呼我们,家中现在两个病号怕是有的忙,咱们也不多留了。”
张氏也点点头:“唉,对,妹子你有事招呼我们,邻里都听得见,药待会熬好我给你送过来,千户那这几天我让我家那位招呼着,你且宽心。”
刘氏眼角再次红了:“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了,嫂子,恩情我心里都记得。”
客气寒暄过后秦嫂子帮着送走了人,待人走的都差不多了后秦嫂子坐回床边犹豫一番后提醒:
“妹子,今日那后生带着伤下了水救下了三娘,我与几个嫂子和几个汉子都瞧着,想来得跟你讲一声,三娘这孩子命苦,今年也十四了吧,该打算打算了,或许,许了亲事后也能想得开点......”
刘氏这么一听瞬间明白了秦嫂子的意思,她家幺女被白长随那个阉狗辱了清白,虽然尽力去瞒着,但是边关这些人家也大多知晓的,孩子的亲事去年便该定下来了,可因为那档子事情三娘总是寻死,救回来后人也木木的,她和孩子他爹瞧在眼里,疼在心里。
便是想一直打算着把孩子养在家里,大郎二郎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刘氏犹豫:“嫂子,三娘的事,咱们都知晓,那后生是好心救了三娘,这样办怕是不太好。”
秦嫂子拍拍刘氏的手背:
“瞧上的便是这后生心眼好,今日我瞧着呢,那孩子路过你家门口听见声音撒丫子就跑了进来,我出门那会正听见响动,
如今正冷着呢,那孩子二话没说就下了井给你家三娘救了上来,上来后看着三娘没了气,也不顾男女大方从我怀里抢了人就救,想来是个人品贵重的,
今日可是一群人在瞧着,那后生约莫是今年新来的,想来不知你家三娘的事情,借着这次落水,你和千户去他家看看,要是能给三娘定下来,或许三娘日后便不再会寻死了!!!”
刘氏犹豫,但看着女儿苍白的脸颊叹口气后:“那便等我家那位回来上门看看去。”
说完又觉得不合适:“不成,明日就让大郎二郎带着东西上门拜谢,待回来后再与她爹说也成。”
秦嫂子喜笑颜开:“正是这个理!”
第28章 马家大郎
不出意外,林长宁晚间果然发了热。
十郎这一晚睡得格外辛苦,半夜又是煎药又是把脉,折腾到天亮二人吃了些粥食才睡下。
休息到了午间,摸着林长宁的烧退下了才安了心,也是十郎有先见之明,补身体的药回来就灌了下去,这才没病的更严重,退了热发了汗,午间林长宁便精神的多了。
只是十郎被折腾的够呛,出门的步子都有些虚浮。
两人收拾收拾起来,吃了些粟米粥就这胡婶子送过来酸辣爽口腌菜,吃了足足三碗。
吃完收拾差不多了,胡婶子又拿了些粗粮饼子过来探望。
边疆这些军户消息流通的极快,昨日林长宁救了人,今日胡婶子就听说了,怕两个小伙子不会照顾身体早起端了一碗自家腌制的菜,这会又拿了些饼子过来预备着给两个人垫吧垫吧。
林长宁穿着阿弟青色的棉儒袍坐在院里里晒着太阳,舒服的浑体通泰。
胡嫂子端着饼子带着孩子们进了门:“长平啊,身子好些了么?嫂子蒸了些粗粮饼子,想来你们家中粮食剩的也不多了,拿过来你们晚间垫垫。”
林长宁回之微笑:“谢谢嫂子,我这会好多了,劳嫂子心疼,已经退了热,昨天寒气入体,十弟正让我晒晒太阳拔拔寒气。”
胡嫂子把粗粮饼子放进灶上带着孩子们出来:“这孩子,客气什么,好好养几天才是,别不把身体当回事。”
“唉,我晓得的婶子,这会正闲着,带着他们识识字吧。”
胡家嫂嫂是个好人,家中丈夫也是个忠厚的,她不在家时常帮着十郎干活,做人么自然要投桃报李的。
胡家嫂嫂不好意思:“哎呦,你还病着呢,哪好意思让这俩皮猴打搅你!”
林长宁抽过一根树枝笑得温和:“不费什么精力,嫂嫂若有空也可以一起看一看学一学。”
妇人脸上有些羞赧:“哎呦,我都这么大了,学起来怕是脑子不灵光。”
两个七八岁的小孩特有眼力见的搬来小凳子:“娘,林叔教的可好了,咱们一起学嘛。”
胡嫂子哎呦哎呦两声,分明是不好意思的样子,但是又确实想认认字,这年头认字的人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的。
林长宁目光清明温和的看着胡嫂子打趣:“一起吧嫂嫂,左右一只羊也是赶,三只也是赶。”
“唉,那嫂子就坐着看看。”
林长宁坐在院中,两个小鬼头伶俐的倒上细沙土围在林长宁身边,林长宁一笔一划地书写着字,三个人都学的格外仔细。
写一个认一个,讲讲有趣的小故事,两个小孩听的认真,胡嫂子也听的入迷。
几人学的正开心,门外突然来了人,将近一米八的青年站在门外,看了看院中犹豫着问道:“这里可是林长平家中?”
林长宁抬头看着外面陌生的青年:“正是。”
胡嫂嫂抬头小声提点着林长宁:“这是马千户家的大郎,想来是为昨天的事情来道谢的。”
马家大郎看着里面坐着教人认字的清俊少年眼睛一亮,提着一包糕点和一条肉就进了门:
“我是昨日落水那姑娘的大哥,我与二弟近日都在卫所,今日刚回家中,家父马忠,身上受了伤不便前来,家母忙着照顾家妹,便让我先提了些薄礼上门道谢,昨日还要谢过小兄弟及时救下我妹妹,东西不多,不成敬意,还请小兄弟莫要嫌弃......”
林长宁起身,打量着身材壮硕样貌周正的青年婉拒:“只是恰好碰到,不值得一提,这年头都不容易,还拿什么东西。”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好过,这家人里有两个病号还能舍得割这么一大条肉想来是疼爱女儿的。
马家大郎提着东西打量一周看见灶房后就提着过去:“听秦家婶子说小兄弟昨日还带着伤下了水,真是大义,东西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回去也没办法和老娘交差。”
说着就把东西塞进了灶上,出来后看着林长宁挠挠头有些拘谨。
胡嫂子帮着搬来凳子,看见来人的十郎已经提着热水和晒干的药草走了出来。
林长宁请人坐在石桌前:“那就谢过兄长了,家中没什么好东西,我弟弟时常采一些药草泡水,请兄长尝尝。”
十郎拿出几个粗瓷碗放下,胡嫂子看着有事,直接告了别,带着孩子们出了门,十郎将人送了出去,拐过头林长宁正和马家大郎聊着。
“昨日真是谢过兄弟了,看你还病着,想来是昨日受了风寒,让我家着实惭愧。”
林长宁摆摆手:“昨日烧了一场,今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马姑娘如何了?”
马家大郎表情瞬间晦暗起来:“昏了一夜,白日里刚醒来,家里母亲正看着人。”
想到万金说过的话,林长宁瞬间就明白了:“那确实离不开人,待人好一些带着出去逛逛,找些事情做或许会好一些。”
马家大郎听着这话犹豫着问道:“小兄弟知晓我妹子?”
林长宁也犹豫了,她确实知道,但是直白的说出来不太好吧。
“马兄,白长随前些日子冒犯过我,我将人打了,那日是你父亲行的刑,我和万金也挨了几板子,不过想来是行刑的兄弟留了手,我们两个没什么事,白长随那阉狗却被打死了,后面便问了几嘴,抱歉,事关马姑娘清誉,我不会乱说的。”
马家大郎心沉到了谷底,早上母亲说的话他记得清楚,林长平是新来的,不一定知晓妹妹的事情。
见一面看看,若再是个人品贵重的君子,便试探试探是否定了亲,借着落水的事情给妹妹定下亲事,父亲和他们提携着想来林长平也不会拒绝。
可是现下人家已经知晓了,她妹子虽未失清白,但是当年那事终归是不光彩的,不然也不能一直寻死,是个男子都很难接受妻子被人侮辱过。
“谢过小兄弟了,家中事多我便不叨扰了,待父亲好些便会和母亲一起上门道谢。”
林长宁再次客套,送了人出了门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什么马家大郎突然变了脸,不过也没多想便回了灶上。
看着一大条红白相间的肉心里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