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所一般是不让女人进出的,他身边也没个丫鬟婆子,全是一群糙汉,齐安安不过八岁,没人照顾怕是得吃些苦头。
“齐安安,我这里是军营,没有珍馐美食,大家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住的地方也在这,你要是吃不了苦便告诉我,我找人送你回去。”
齐安眼睛刷的一亮捏的更加起劲,语气愉悦道:“谢谢大哥!我才不怕吃苦,我将来可是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
齐戎撸了把弟弟的脑袋叹了口气,心里寻思过个十天半个月,等齐安受不了边疆的清苦自会离去。
“知其~”
听见齐戎叫他的知其掀开营帐拱手:“指挥?”
齐戎拍拍齐安的小脑袋无奈道:“去寻个婆子,或者找人伢子买两个丫鬟小厮照顾齐安的饮食起居,以后让齐安住千户所。”
知其拱手准备离开时又拐了回来:“指挥,咱们这里身家清白的丫鬟婆子怕是不好寻......”
齐戎思索一番点点头,边关地处荒凉,人伢子手上多是犯了罪的人,身家不清白还是其次,这样的人放在齐安身边怕是不太安全。
知其又道:“不如跟着我们?”
齐戎正思索时,林长宁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见年岁不大眉眼间和齐戎有三分相似的小孩瞪大了眼,脱口而出一句
“指挥,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知其闻言捂脸笑得身子都在一颤一颤的,齐戎一脸黑线看着林长宁:“是我幼弟!!”
林长宁揉揉鼻子拱手:“见过指挥,小公子。”
“齐安,最近你就跟着知其他们好了。”
齐安小脸一撇不情愿道:“我才不跟着他,就是他把我丢池塘的!!”
知其:......还挺记仇。
齐戎揉揉额角刚想起来前段时间派人阴了齐国公一手,有些无奈:“这里没丫鬟婆子伺候你,不跟着他们,你想跟谁?”
齐安耍赖抱住大哥的大腿:“我不用人照顾,我带了清树过来,我跟着大哥就好。”
齐戎提溜起弟弟按在凳子上:“老实点”
说完看着林长宁询问:“来寻我什么事?家中可安顿好了么?”
林长宁点点头:“已经安顿好了,有事需要禀告指挥。”
齐戎点头,示意知其先带着齐安退下,齐安看哥哥有事要忙便乖巧的任知其牵着他出了门。
“说罢。”齐戎坐在座位上倒了杯茶水。
林长宁拱手:“家兄被掳掠时撞见了清水差役被灭口,我怀疑军中有内奸......”
齐戎喝了口茶没接话,半晌后才点点头:“这事我知晓的,那日值班的几个都牺牲了。”
林长宁点点头:“还有一件事,我想告假回家,把兄长族叔送回去,顺便去县衙查查两个衙役的身份,看看有什么线索。”
“嗯,明日去经历司把牌子换了,把百户的官服领了,这是我的令牌,若有阻拦的可便宜行事。”
“多谢指挥。”
林长宁刚掀开帘子准备离去,出了营帐就看见齐安和知其蹲在营帐一角,一旁还有七八个亲卫围在一起逗小孩。
知其:“来,小公子,跟我背~”
齐安:“背什么?”
闻之:“背诗,等回去背给你爹听,背给你娘听也行。”
知其笑眯眯的颂出声:“来,小公子,背会我给你买糖葫芦。”
齐安不解:“背会大哥会高兴么?”
闻之搓搓手坏心眼压根压都压不住:“自然,你要学会了,将来背给你爹你二哥三哥,咱指挥定然特别高兴。”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知其拍拍齐安的背笑得一脸贼兮兮的:“学会了么,小公子?回家一定背给你爹听啊~”
齐安疑惑:“奥,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是这样吧,什么意思啊?”
林长宁翻了个白眼看着知其:“这诗是说,煮豆烧豆杆,豆在锅里喊,都是一个爹,凭啥光杀俺。”
知其跟着念了几遍:“哎呦~小六这解释,妙啊~”
一群亲卫哄笑出声。
齐安秒懂了几个亲卫什么意思,情绪瞬间低落了起来,他爹娘跟大哥的事情上京早就有风言风语,他是知道的。
林长宁自然知道这几个亲卫在挤兑人给指挥抱不平,不过这小孩看起来并没什么坏心眼,倒是他们几个,一个个的,损的没边了,这小的敢回去背给国公听,少不了一顿揍。
走上前的林长宁拍拍小孩的背:“想吃糖葫芦?我带你去买。”
齐安乖巧的牵过林长宁的手,眼睛亮亮的看着林长宁,像一只乖巧的猫:“谢谢阿兄。”
林长宁揉揉小孩的脑袋,牵着人就要走。
知其他们只是喜欢逗逗小孩,并不是真的对齐安有恶意,听见林长宁要带人吃糖葫芦,闻之挠挠头:“我请吧.....”
林长宁牵着齐安向外走去,摆摆手:“不用,买完就给人送回来,你们忙,我跟指挥告过假了。”
齐鸣高声:“那你回来给我们带几个王婆婆的炊饼,要肉的。”
“知道了!”
第49章 还乡
林长斯二人休整了一周便再也待不下去了,实在是太久没回家想念家人。
林长宁也去经历司换好了腰牌,也算是正式踏入了官途,百户一职为正六品,清水县的知县大人也不过正七品,比知县还高一等级,不过自古文武相轻,这个朝代更是如此。
知县掌管一县的行政,司法税收等重要事宜,在地方上自是有较大的话语权,而百户则是卫所之中的基层官员,主要负责军事方面管理百数的士兵,职责单一,虽说论品级百户高于知县,但是掌控一县实权的知县则是地位更高一点。
这次回乡除了面见家人,查一查县衙也是重中之重,毕竟还不知军中到底是谁勾结了残元,而且,林家之事,林长宁思来想去和二兄确定了细节后总觉得林二牛一家和这事脱不开关系。
突破口应该就在更换兵役的差役身上,第一次的差役死了,第二次更换林长平的名字的差役定活得好好的,或许能从中探出些什么。
指挥大概也是觉得清水县衙有问题,这才给了令牌。
天色刚破晓,林长宁便骑上了墨云准备归乡,身后则是十郎驾着租借来的马车,二兄和叔叔在马车里安置着,里面铺了两层厚实的被子,即便是路上颠簸也不会颠着二人。
林长宁自然不是一个人回去,郑百户得知他要回家,专门调了四位士兵与他一同回乡。
无他,好歹是个百户了,荣归乡里自然是要体面威风一些的。
不过一会,四个亲卫便骑着马会合过来了,带头的正是万金,勒住马匹呲着大牙傻乐:“百户~今儿挺精神啊,人到齐了,出发么?”
林长宁身着百户常服,乌纱帽上的双翅随着墨云的走动颤动着,身上青色的圆领袍质地挺括,前胸后背上的彪子威风凛凛的秀在补子上,绣工精致无比每一根毛发都栩栩如生。
身姿挺拔的少年武官蹬着黑色长靴坐在马背上,轻轻的勒了一下缰绳挥手:“出发!”
墨云鼻孔中喷出一口热气率先向着前路奔去,四个亲卫护卫在马车两边跟着便跑了起来。
来的时候用了将近半个月时间,回去只用了五天,这还是去办了一些事情和寻了林父的尸骨的情况下,只是可惜,人死的多,尸骨或许是被狼叼走了,他们在原地刨了一整天,只零零碎碎的寻到一些散碎的骨头渣子。
到底是来晚了,林父落了个尸骨无存。
清水县——
刘氏她们早两天便收到了林长宁的来信,欢欢喜喜的从林长宁的舅舅家赶了回来。
一行人过了城门便策马朝着家中奔去,待到了村口,族长和林常氏及一些村人早早的就在门口迎接了。
六郎为百户,封了六品的官,是该开祠堂祭拜祖先的,村中林姓族人面上都是有光彩的,村中出了麒麟子家家户户得了消息不管出没出五服都紧赶慢赶的过来攀关系。
倒是林二牛,气的又摔了几个碗筷,村中稍微明白些的人都乐的看这笑话,林二牛一家偷鸡不成倒蚀把米,谁能想到,长平不仅好好的,还成了官员。
若早些林二牛不犯坏心,这下林家这一门,三郎从文,六郎从武,大家和和气气的说不得以后是什么煊赫的路,可惜啊,林二牛使了板绊子坑害了大牛不说,还断了六郎的科举路,这两家,以后怕是不死不休了。
三郎这次科举怕也是难喽~
林长宁下了马和各位族老行过礼后四周打量一番,林二牛一家果然不曾露面,如若不是心虚,断断不会如此。
林长宁心中有了盘算,和各位族老简单寒暄过后便准备带着泣不成声扑在二哥身上的老母亲和嫂嫂欲先行离开。
朝着万金使了个眼色后,万金点点头驾着马车便带人朝着林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