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盯着,不喜感觉脖子发凉,连忙一脸正气道:“怎么可能!夫人定然是天天盼着您去!”
盛云彻一怔:“真的?”
“当然是真的!之前夫人还让她身边的丫鬟找我打听您的喜好,说让小厨房准备您喜欢的菜色,可见把您放在了心尖尖上!”
“为什么要把我放在心……上?”盛云彻又问。
“尖尖”两个字,他说不出口。
他是大丈夫。
不喜顺口说道:“女子出嫁从夫,成婚后肯定以夫为天,对夫君一心一意,都是这样的。”
盛云彻问:“只因为我是她夫君?”
不喜福至心灵,斩钉截铁道:“当然不止!我看夫人只对您用情至深,对别人肯定不会这样!”
“真的?”
“真的!”不喜一脸严肃,就差赌咒发誓,看得默默守在一边的不悲更沉默了。
“嗯……”盛云彻若有所思地点头。
叶明珠对他用情至深,不可能。
但他对其他女子从来生不出迤逦的心思,只觉得她还能入眼,只想和她亲近,她也对他还算柔顺……
又过了一刻钟,他终于起身:“回临风堂。”
不喜差点喜极而泣。
……
临风堂。
叶明珠看了一眼铜壶刻漏,发现已经戌时两刻了。
她正要让人去前院请示盛云彻,问他今晚还要不要行针,便见穿着一身玄色直裰的盛云彻走进内室。
四目相对。
叶明珠盈盈一笑,主动开口道:“国公爷来了?您快去沐浴一番,我等会儿就为您行针。今天晚了点,您要动作快些。”
“……好。”盛云彻淡淡应声。
但一转身,他就皱起眉头。
他伤了她,也许还误会了她,原本以为她会对他没个好脸色,却不想她依旧对他笑意盈盈,像是白天的事根本没有发生。
她这么柔顺听话,他原本应该松一口气,但不知为什么心里更闷了。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直到行针结束,准备就寝了,他还没有想出一点头绪,脸色也愈发难看。
烛光昏暗,夜色稀薄。
两人并排睡在床上,一人一床葛被,中间隔着有一尺宽的距离,像是隔着一条天堑。
盛云彻双手叠在腹部,睡不着,闭目养神。
叶明珠在心里推演了一番,转身轻轻喊他:“国公爷,您睡了吗?”
“何事?”盛云彻睁开凤眸,淡淡看她。
叶明珠把一节皓白的,却还红肿的手腕送到他面前,声音嗔怪说道:“您看,我的手腕还是很疼。”
“……”盛云彻莫名心里一松,喉结滚动。
叶明珠继续道:“幸亏我伤的不是右手,不然捏不住金针,好几日都不能为您行针,我真担心会影响治疗效果。”
盛云彻:“……嗯。”
“您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叶明珠干脆趴在床上,一双水润黑亮的杏眸看着他,眼里分明有委屈,“您误会了我。”
索性坐起身,盛云彻一双凤眸淡淡看向她:“你想如何?”
没被他的冷脸吓到,叶明珠跟着起身,冲他伸出一根细白手指:“第一,您以后不能再不分青红皂白就凶我。”
“……”盛云彻轻呵一声,“可。”
“也绝对不能动手。”
“废话!”
“若是对我有不满,我希望您能直接问我,听听我的说法再处理。”
“可。”
“还有……”
“还有?”盛云彻凤眸微眯,似是不耐。
叶明珠道:“我想跟您说一说我跟盛怀安之间的事。”
“别说,我不想听。”盛云彻冷声拒绝,复而躺下,面朝里侧。
叶明珠将一头柔顺青丝拢了拢,跟着他躺下,凑到他枕边说道:“他上门提亲时,其实我爹娘并不愿意,怕齐大非偶。是他诚心求娶,我爹娘才松口的,谁知他竟是那样……”
“发现他和柳如眉的事之后,我震惊又恶心,不愿再跟他有任何牵扯,所以才会不管不顾找上您,想得到您的庇护。”
“不过……”她故意顿住。
盛云彻转身,淡淡问道:“不过什么?”
叶明珠小心看了他一眼:“不过我心眼小,我还想报复他,让他们得到报应。这事只能徐徐图之,难免要跟他打交道,我怕您再误会我。”
盛云彻思忖片刻,说道:“杀了?”
“……?”叶明珠原本还想问他会不会护着盛怀安,现在只能换个问法,“您之前说他是盛家人,不会帮我一个外人对付他,您当时是逗我的?”
盛云彻抬眸,语气平淡道:“你现在也是。”
“是什么?”叶明珠一下没反应过来。
“盛家人。”
叶明珠惊讶瞪大杏眸,这一次不是装的:“我也是?”
“不然呢?”盛云彻不耐反问一声,又道,“夜深了,歇息。”
“……好。”
叶明珠重新睡好,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脑子里也有些乱乱的。
就在她努力理清思绪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忽而握住她的左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红肿的印子,仿佛在安抚她。
她看向枕边的男人,盛云彻也抬眸看向她,清冷悦耳的声音再度响起:“以后我不会再伤你,不用惧我。”
话音一落,他抬手捏上她的耳垂,轻轻揉了揉,眼神终于满意。
叶明珠:“……?!”
这是什么意思?
哄好了她,就能揉她了是吧?
第15章 矜持一点
翌日。
叶明珠在宝簪的伺候下净过面,擦了面脂让肌肤更加细嫩,想了想,又在唇上用了点口脂。
她正要挑选首饰,盛云彻拿着一个红漆木盒走进内室,面无表情地放在她面前的妆台上。
她打开一看,木盒里赫然躺着一支做工精美的蝶戏牡丹金步摇。
拿起来,蝶翅轻颤,栩栩如生。
“送我的?”她仰头问。
“不是。”
口中说着不是,盛云彻却从她手里拿过金步摇,往她发髻上插。
因为动作不熟练,金步摇不小心扯到她的头发,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他的动作也因此僵住了。
铜镜里对视一眼,叶明珠忍不住低下头,掩唇轻笑。
不止她,宝簪几个丫鬟也笑出声。
被取笑了,盛云彻皱眉抽出金步摇,正要说什么,叶明珠突然转身抱住他。
她双手环着他劲窄的腰身,下巴抵在他腰腹之上,仰头用一双水盈盈的杏眸笑看着他:“国公爷,谢谢您。”
“……?”盛云彻板着脸,生硬道,“松开我,你自己戴。”
“嗯。”叶明珠松开他,对镜将金步摇插入发间,转头问他,“好看吗?”
“勉强。”
“国公爷是不是有什么话要交代我?”叶明珠又问。
盛云彻对宝簪等人道:“下去。”
等屋子里没了外人,他沉声道:“盛怀安和柳如眉的事我会让人去查,你最好没有哄我。”
“嗯。”叶明珠坦荡应了声。
盛云彻:“……就算他们丑事败露,我也不会让他们影响到东府这边,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叶明珠莞尔一笑,又抱住他:“谢谢您。”
“你……”盛云彻深吸一口气,两手抬起似乎想扯开她但又没扯,忍无可忍道,“你不能矜持一点?”
叶明珠故意反问:“为什么要矜持?就许您捏我耳垂,不许我抱您?”
盛云彻呼吸一顿,凤眸冷冷看着她。
“国公爷?”
“我去上值了。”盛云彻终于还是扯开她,冷着脸丢下几个字,转身就往门外走。
叶明珠透过半开的窗户朝外看,不一会儿就看到盛云彻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仿佛落荒而逃,唇角扬起柔柔的笑意。
宝簪走进来,好奇问道:“小姐,国公爷这是在给您赔罪?”
“唔……”叶明珠点头,“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小姐为什么这么说?”如意问。
宝簪也一脸困惑。
叶明珠却又笑了。
她想,她找到了和盛云彻相处的方式。
病弱的老虎也是老虎,依旧是猛兽,但……谁说她不可以当驯兽人?
提笔写了一封信,又把从盛怀安手里夺来的香囊拿出来,叶明珠交代瑞香:“你亲自去叶府,把信和香囊送到我爹娘手上,请他们尽快研究,一有消息就来告诉我。”
“是!”瑞香立刻领命而去。
叶明珠又吩咐宝簪:“你懂一点医术,跟我一起在临风堂里找找,看看各个屋子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疑似有毒的东西,以防万一。”
“是。”宝簪应声。
忙活了一阵,让叶明珠松了口气的是,临风堂里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