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彻:“……”
叶明珠说回正题:“我这次来,是想看看您前院书房这儿有没有‘黄泉寂’的线索。国公爷,方便我搜寻一下吗?”
盛云彻深深看她一眼,微微颔首。
“可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东西,您需要提前让不喜收拾下吗?”叶明珠谨慎问。
“……没有!”
叶明珠盈盈福身,转身往外间走,提高了点声音对门外喊道:“宝簪,进来。”
盛云彻看着她走开,再没看他一眼,背在身后的手握了握,莫名感觉胸口发闷,烦得不行。
应该是因为暑热,他想。
既然她没有生气,晚上应该还能抱到她,吻到她吧?她还有求于他,理应不敢反抗他,会顺从他。
反正他想从她身上得到的,本就只是这个。
……对,只是这个。
……
叶明珠带着宝簪把书房仔仔细细搜寻了一番,竟然真有发现。
书房内间软榻上的枕头据说填充了几个价值不菲的香料包,可以清心宁神,香味也极为素淡好闻。
叶明珠拆开一个,才发现里面的玄机。
香料包里的香料单用的确有不错的功效,可以促进睡眠,使人头脑清醒,精力充沛。
但若是和盛怀安香囊中的香丸合在一起,则会对人体有损,变成一味慢性毒。
一点一点,日积月累,可能就成了“黄泉寂”。
叶明珠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盛云彻脸色难看,若有所思。
不喜惊怒交加,愤愤出声:“这枕头是二老爷送来的,说是特意给国公爷准备的,他自己也有一个。亏得国公爷对他那么好,他竟然存了害人的心思!”
叶明珠惊讶,盛云彻对盛怀安很好?
想到他曾轻描淡写说“杀了”盛怀安,仿佛杀鸡宰鱼,她情不自禁抬眸看向他,目光探究。
“……”盛云彻冷眸如刀,警告看向不喜,“闭嘴。”
不喜果断闭嘴了。
叶明珠福了福身,柔声道:“既然有了结果,我就不打扰国公爷了。我把这几个香料包拿着,等会儿给我父兄送去,若是有了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您。”
盛云彻:“……好。”
目送着叶明珠纤细窈窕的身影走远,消失在一棵桂花树之后,他剑眉皱起,心里莫名有些不痛快。
这……应该是西府仰仗着东府过日子,盛怀安却给他下毒,想要他死,所以他才不快。
不喜小心问道:“国公爷,这事要跟郡主娘娘说一声吗?”
“不用。”盛云彻道,“等有结果了再跟她说,免得她担心。”
“若是西府二老爷再来找您,要拦着他吗?”
“暂且不用,免得打草惊蛇。”
“……”
说话间,盛云彻的目光一直看着叶明珠背影消失的方向。
不喜瞅着他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四时春点心铺的薄荷糕最是清淡爽口,夏日用着最好,夫人兴许会喜欢……”
“她喜欢什么,关我何事?”盛云彻淡淡睨向不喜,目光比刚才更冷三分。
不喜立刻头皮发麻,背后发凉。
突然“轰隆”一声雷电炸开,平地刮起一阵闷热的风,不喜下意识抬头看天,看到一片片黑沉沉的云被风推过来,眼看着要下雨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盛云彻的声音淡淡响起:“买。”
不喜:“……?”
“反正家里不差银子。”
“是。”
盛云彻又道:“去给夫人送个雨具,省得她病了,过了病气给我。”
不喜精神一振,笑着道:“是!”
结果,他又得了盛云彻一个白眼:“她生病,你高兴什么?”
不喜:“……?”
口是心非的主子不讲道理,他闭嘴!
……
天一下就阴了,电闪雷鸣的。
好在有不喜送的雨具,叶明珠主仆没有被雨淋湿。
回到临风堂,叶明珠立刻交代宝簪:“你把那个拆开的香料包留下给我,就给我放矮塌的桌案上,其他几个立刻亲自送去叶府。你跟我父亲和大哥说,让他们务必尽快研究出一个结果,制作解药。”
“是。”宝簪屈膝领命。
等宝簪出了门,叶明珠在矮塌上坐下,拿起香料包把里头的东西都倒在木盘中。
这一倒,竟然又有新发现。
一小堆香料中,竟混杂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石头!
虽然看着寻常得很,像是不小心混进去的普通石子儿,但叶明珠却心生警觉,脑海中蓦然浮现四个字:
天外飞石!
她连忙叫来如意:“你去追宝簪,就跟她说……”
等如意离开,她把几块黑色石头用布严实包好,装在木匣子里,叫玉芙和瑞香去院子里找个平日里没人去的角落,挖坑深深埋起来。
盛云彻回房,一进门就发现屋子里气氛不对。
叶明珠魂不守舍地坐在矮塌上,情绪低落,房间里伺候的几个丫鬟都是一副担心她却又不敢多说什么的模样。
他堵在胸口的郁气突然就消散了,甚至有点得意想笑。
轻咳一声,他矜持问道:“怎么,还在为书房的事生气?”
与此同时,叶明珠从沉思中回神,抬头问他:“国公爷,您知道天外飞石吗?我刚一直在想这事,想跟您仔细说说。”
四目相对。
盛云彻的表情僵住。
见他表情不对,叶明珠想到他刚才似乎说了什么,可能想先说他关注的话题,起身柔顺问道:“国公爷,您说了什么?对不住,我刚在想事,没有听清。”
盛云彻:“……?”
她……不是他想的那样生气,之前的事并不被她放在心上?
他自作多情了?
第35章 马车里胡来
盛云彻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你怎么突然提起天外飞石?”
“是这样的……”叶明珠拿起桌案上的香料包,说明情况,“方才我检查香料包的时候,又从里面发现了几块黑色石头。”
“《赤水玄珠》里有一个医案,说有人捡了一块天外飞石回家,不久之后就得了‘肢节疼痛、肤溃发落’的怪病……”
“我父亲也曾碰到过一个病例,那人去山间采风,带回一块赤红色的怪石,结果几日后就开始吐血不休,差点没了命。后面才发现,罪魁祸首是那块石头,那石头可能是天外飞石。”
“夫君,我怀疑香料包里的香料是其次,香料药物相克也没那么重要,重点是黑色石头!这可能是天外飞石!”
叶明珠说出结论。
盛云彻看了她半晌,却忽然问道:“你叫我夫君?”
“……嗯?”叶明珠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以后都叫我夫君。”盛云彻淡淡道,“叫国公爷太生疏,别人还以为我们夫妇感情不和。”
叶明珠下意识回:“我们本来就没感情呀?”
盛云彻冷冷看着她。
“是……”叶明珠一头雾水的应下,连忙又道,“那天外飞石的事……”
“你既然已将香料包送去叶府,那就耐心等着。若我的怪病真是天外飞石引起的,到时对症下药就行。”
叶明珠:“好的……”
“还有事吗?”盛云彻又问。
“没了。”叶明珠问道,“您有事?”
“有。”
“什么事?”
“睡觉。”
叶明珠:“……?”
最好是直接睡觉,睡前不做别的事……
想到这里,她脸颊发热,无奈地轻轻咬了咬唇。
……
窗外的大雨让夜晚更显安静。
窗户只稍稍开一条缝隙,足够通风换气,也省得大风卷着凉丝丝的雨水冲进屋子,让人不小心着凉。
不,应该着不了凉。
叶明珠双唇被吻肿,被盛云彻搂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无时无刻不被他身上的温度烘烤,额头鬓角已然沁出了一层细汗。
好死不死,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他又沉又重的手臂横过她的侧腰之后,大手放置的位置正在她身体下方,手背贴着她的胸口。
再加上他手指微屈,就……
她努力让自己忽视他的手,可怎么也忽视不了。
不得已,她只能小心挪开男人的手臂,想从他怀里钻出去,结果这一动,他也跟着动,抬手将她抱得更紧了。
叶明珠:“……”
脑子乱乱的,她脸上温度也越来越高。
又忍了一阵,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她抬手在男人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低低的咬牙切齿道:“烦!”
然后,绝望地闭上眼睛。
好在睡意比绝望更“沉重”,叶明珠热得头发都汗湿了,呼吸声却绵长轻缓起来。
等她睡着后,盛云彻于夜色中睁开眼,得意轻哼一声。拨开她汗湿的黑发,他在她瓷白的脸颊上吻了吻,终于松开她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