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安没否认这枕头是他送给盛云彻的,似乎并不怕扯上关系。
而贾氏就更奇怪了,甚至自己说这枕头是她娘家大哥送来的。不是傻到极点就是真不知情,根本不怕给娘家惹上麻烦。
难道……
是柳如眉?
这个结论让叶明珠有些惊讶,想到许多前世的事,一时出神。
“看来,你们西府是不愿意承认了?!”荣华郡主冷笑一声,示意雅琴上前,把香料包里的东西都倒在托盘里。
她用竹夹拨开香料堆,夹起一块小小的黑色石头问盛怀安:“把你的枕头拿出来,看这害人的东西你枕头里有没有!若是有,我去找贾家的麻烦!若是没有,今日你们西府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贾氏气得跳起来:“什么害人的东西,你凭什么找我娘家麻烦?就一块不小心混进去的小石头,还包在枕头里了,它是硌着你儿子尊贵的头了吗?”
没人理她。
盛怀安莫名有种不妙的感觉,疑惑问道:“伯娘,这是什么东西?”
荣华郡主看他一眼,冷笑反问:“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要真的问心无愧,就把枕头拿出来当众查!”
“行!”盛怀安严肃说道,“枕头在书房,我让福安去拿过来。”
贾氏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感觉事情不对劲,终于闭了嘴。
“不用。”荣华郡主却冷静道,“为免你做手脚,或是栽赃去取东西的下人,我们直接去你书房!当面拆枕头,拆香料包!”
“伯娘不信我?”
“你值得信?”
盛怀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忍着火气道:“行!”
贾氏有心再说点什么,但看着荣华郡主和老太君难看的脸色,她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只在出门的时候,她抬手掐了一把身形瘦弱的柳如眉,暗暗在她身上发泄怒火。
叶明珠无意看到这一幕,眼神厌恶。
前世贾氏总是掐她,今生也改不了恶习,只是换了个人撒气。
一行人走到西府的前院书房,枕头就摆在盛怀安的书房矮塌上。
荣华郡主要拆枕头,叶明珠怕黑色石头影响她的身体,不肯让她动手,准备自己来,结果她也被盛云彻拦住了。
他拿出匕首,淡淡看她一眼:“也不嫌脏?”
叶明珠:“……?”
没被提醒的时候没多想,一被提醒,想到盛怀安枕过这枕头不知道多少次,她立刻感觉恶心想吐,厌恶地别过头去。
盛怀安被刺激得面色涨红,再也忍不住:“我脏?你们一个当众抢婚,一个琵琶别抱才是真脏吧?!”
“怀安,慎言!”许久没说话的老太君跺了跺拐杖,苍老的声音带着愠怒。
“祖母!”盛怀安委屈看向老太君,眼睛都泛红了,但老太君却再没看他一眼。
他干脆扭头盯着盛云彻的动作。
盛云彻很是干脆利落,锋利的匕首割开枕头,倒出香料包里的香料,里面果然没有找出黑色小石头。
簌雪堂的枕头有问题,盛怀安这里的枕头没问题!
荣华郡主怒极反笑,一字一句,杀气十足地逼问道:“证据就在眼前,你们西府还有什么话说?!用铅汞毒物害我君昭还装不知情,你们真是可笑!”
她又放缓声音对叶明珠道:“你跟老太君说说这里面的内情,让她开开眼界,看看西府都是些什么货色!”
叶明珠福了福身:“是。”
她抬头看了一眼众人。
盛怀安满脸不敢置信,眼神惊疑不定,下意识看向站在最边上的柳如眉。
柳如眉仿佛没察觉到他这一眼,低眉顺目地站在脸色铁青的贾氏斜后方,脸上的神情唯有担忧。
将这一幕记在心里,叶明珠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握紧手里的拐杖,一双疲惫的眼睛看着她,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吧,我受得住。”
叶明珠又福了福身,缓缓开口。
她从自己发现盛云彻中毒说起,一直说到她找到香料包里的铅汞毒物,香料又是如何影响丹石毒症状让大夫难以察觉的,字字句句,条理清楚。
贾氏脸色惨白,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娘家哥哥送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有问题?我大哥不可能害我!”
“怀安枕头里没有,怎么另一个枕头里多出这些害人的东西?一个送人,一个自留,当初明明是随便选的,怎么就那么正好?”
“不,不对!是你,是荣华你这个贱人,你说怕我们倒打一耙,栽赃下人,我看你才是故意的!你拿你儿子的身体做筏子,就是想赶走我们!”
贾氏越说越激动,盛怀安却突然大声阻止她:“母亲!东府再怎么对西府不满,也不可能拿堂兄的身体开玩笑!”
贾氏忽地顿住,怔怔看向他。
盛怀安走到盛云彻面前,深深弯腰,声音诚恳道:“堂兄,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送你的枕头里会有害人的东西,但我一定会去追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害你的心思!”
他身上再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愤怒,有的只是深深的歉意,看着发自肺腑。
看着他,叶明珠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没注意的是,她看着盛怀安的时候,盛云彻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观察着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堂兄?”好半天没等到盛云彻的回答,盛怀安直起身看向他,委屈得双眼泛红,举手发誓,“若是你不信我,真觉得是我害你,我可以一死自证清白!”
“哦?”盛云彻终于看向他,随手将匕首朝他一抛,“用这个。”
“……?”盛怀安脸上的表情裂了。
第39章 分家了
盛怀安手里的匕首像是烫手山芋,丢也不是,不丢……
难道真的当场抹脖子?
看着盛云彻轻描淡写的模样,他几乎压不住心里沸腾的怒火,但还是硬生生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堂兄,您肯定在说笑吧?”
他苦笑一声:“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定是有人栽赃给我,破坏我们兄弟感情!若我真想害你,我不可能做得这么明目张胆啊!”
这话很有道理。
但盛云彻难道是讲道理的人?
他反问:“匕首不够你自证清白?”
盛怀安暗暗咬牙,面上却不敢露出半点怨怼,强笑道:“堂兄说笑了。”
贾氏却急了。
她怒不可遏道:“盛云彻,你别欺人太甚!你自己身体不好快死了,就想逼死我家怀安是吗?”
荣华郡主冷笑出声,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直接扬声朝外喊道:“雅琴,带几个婆子进来,给我摁着贾氏狠狠打,照脸打!”
听着雅琴在外面点人的声音,贾氏气得朝荣华郡主扑:“你敢打我?我先打死你!”
叶明珠连忙上前扯住贾氏,被贾氏一挠,手背被抓了一道鲜红的血印子,疼得她直抽气。
好在荣华郡主抓住时机,狠狠抽了贾氏两个耳光,她心里舒服了。
一下子,场面乱了起来。
“够了,都给我停下!贾氏,你要是再口无遮拦,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娘家!”老太君气得眼前发黑,脸色非常难看。
贾氏强忍着没再撒泼,荣华郡主也收了手。
叶明珠看着老太太头上的银发,有些不忍,冲盛云彻使了一个眼神。
盛云彻深深看了她一眼,上前搀住老太太的手臂,扶着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下。
老太君缓了过来,先拍了拍盛云彻的手,再问面如寒霜的荣华郡主:“你说吧,你们想怎么处理。”
“很简单!请家法打盛怀安五十板子,分家让西府的人滚!”荣华郡主直接道。
贾氏捂着被打肿的脸,怒声开口:“不,我不同意!我们是被陷害的,你没有证据,你凭什么赶我们走?!”
“不分家?那你就等着我的手段!”荣华郡主沉着脸道,“君昭被你们害成这样,我是看在老太君的份上才轻轻放过!若是你再胡搅蛮缠,呵!”
贾氏心里一抖:“你,你想怎样?”
荣华郡主冷漠道:“不说别的,只要把盛怀安毒害堂兄的名声传出去,他就落不了好!我会去求皇上,让皇上革了他的举人功名,绝了他的仕途!”
贾氏心惊肉跳,脸色大变却不敢再喊:“你,你不能那样……”
“好了,都住口!”老太君严肃道,“请家法可以,但天气炎热,五十板子会打坏人!二十板子,让盛怀安吃个教训!”
贾氏不敢置信,哭着求情道:“老太君,您怎么能打怀安?他是读书的人,从没挨过板子的!”
老太君又道:“分家也可以。从此东府是卫国公府,西府自立门户对外称盛府。”
“分家?”盛怀安一下就急了,“祖母,不能分家!”
因他出身卫国公府,身边的人都捧着他。甚至还有人说只要盛云彻死了,就是他承爵,对他多有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