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补充交代:“用水擦。”
“是。”玉书应了声,立刻去打了一盆温水,过来仔细给他擦干净,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她也不是次次都给盛怀安下重药。
这次她下的药只有四分之一颗,很少很少,盛怀安只找她发泄了一次,她也乐得轻松。
但她又在心里反省,若是想要怀上盛怀安的孩子,下次也许要用半颗才好。
太容易让他从欲望的网中挣脱出来,他便不会将精水给她。久而久之成了习惯,以后正房进了门,她也不会有生下孩子的机会。
玉书在心里盘算着。
盛怀安起身,皱眉提醒道:“记得吃避子丸,多吃两颗。若是有孕,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
“爷,奴婢知道的。”玉书柔柔笑。
“出去,把门关上。我没叫你,不许进门。”
“……是。”玉书顿了顿,关门出去。
书房安静下来。
在书桌前坐了好一阵,盛怀安突然拿起一柄裁纸刀,在手腕上比划了两下,咬牙割开一条浅浅的伤口。
殷红的血沁出来,他“嘶”的一声,疼得皱眉。
但有痛感,方才那些不受控制的、污秽的念头便离他远去了一样,不能在打扰他了。
他重新打开书,埋头苦读。
这一读,就读到了半夜。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子时的夜黑得深沉。
想到昨晚收到的柳枝,盛怀安闭眼放松了片刻,提起刚买回来的药,打开多宝阁后的密道,踏入其中。
虽然母亲说他和嫂嫂能在给她请安时见面,交流学问,但嫂嫂身体不好一直没出清晖园,他好几日没见到她。
也是要去看看了。
……
清晖园,左厢房。
一盏豆大的灯,燃着昏黄的光。
自从铺子开始亏损,贾氏也不管体面不体面了,开始克扣下人,晚上连多点一盏灯都不许。
陈嬷嬷早就撑不住了,却还是尽职尽责地看着房间里熟睡的金珠和银珠,若是她们有一点动静,她就会立刻采取动作。
这是柳如眉一早就交代给她的,让她晚上不要睡觉,把两个丫鬟给守好了。
具体为什么要守,柳如眉没跟她说。
就在陈嬷嬷又一次昏昏欲睡,因身体朝下跌而惊醒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似乎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她立刻站起身。
这时候了,怎么有人在院子里走动?难道是清晖园进贼了?
他们这院子里,有什么好偷的?
陈嬷嬷快步走到窗边朝外看,正好见到盛怀安跨窗而入,跳进柳如眉卧房的一幕,顿时抬手压住狂跳的心脏,不敢置信地后退了好几步。
这,这这……
这是偷人?
难怪她来盛府之前,姨娘便交代她不该看的事情少看,不该问的事情少问,想必早就知道这事了?
陈嬷嬷心里冒出许多念头,一时疑惑一时担心。
但最终,她在床边重新坐了下来,又恢复到尽职尽责看着金珠和银珠的样子。
她老了。
她做了一辈子的下人,二十六岁之前被人叫做“春兰”。
二十六岁那年,她被姨娘做主配给了老爷身边的长随,和那人生儿育女也过了几年好日子,可一场意外把她的男人和孩子都带走了,她又成了一个人。
那时候人人都说她是丧门星,只有姨娘心疼她不容易,把她留在身边不说,让她给小姐做奶嬷嬷。
她之后便一直被人叫做“陈嬷嬷”,如今都快忘记她本来的名字叫什么了。
现在她无儿无女的,无处傍身,小姐念着之前的情分说要给她养老送终,她必须要把小姐给伺候好才行。
这也是为了她自己的后半辈子做打算。
陈嬷嬷坐在昏暗的夜色中,心思渐渐坚定。
清晖园内室。
柳如眉含着泪水怔怔看了盛怀安一阵,仿佛情不自禁一般,直接扑入他怀中,双手抱住他的腰身。
“嫂嫂……”盛怀安的手在半空停了停,握住她的肩膀,“你这几日如何,身子可有好一些?我又买了药过来,你记得要一直吃着。”
“你总算来了。”柳如眉声音低低的,咳嗽了几声之后柔婉说道,“我吃不吃药无所谓,可一直盼着你。你就那日来看了我一眼,我……我还以为你……”
“怎么会?”心里揪疼了一下,盛怀安解释道,“母亲安排两个丫鬟过来,就是为了监视我们。我若是每晚都来找你,风险太大。”
“你真不是因为之前那事?”
盛怀安问:“什么事?”
“就你之前跟我发脾气,说我好好收着你大哥的玉佩,却把你给我的玉佩随手丢在首饰盒子里,说我对你无情。”柳如眉主动提。
那次两人不欢而散,但之后却像是没有发生过争执一般,再没提过,直到现在。
盛怀安沉默,没说话。
柳如眉泪盈于睫,握拳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是不是傻,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仔细收好的东西,定然不是经常拿出来看的。只有日日拿在手边的东西,才会摆在外面,你不知道?”
盛怀安心思一动,下意识问道:“真的?”
“你说呢?”柳如眉柔柔反问。
凝视着她温婉美丽的眉眼,盛怀安唇角扬起笑容,忽而将她用力抱进怀中。
“嫂嫂,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若是心里没你,我怎么会容许你这样,为了你连性命也不顾?”柳如眉眼中泪珠滚落,“我早知道的,若是我和你的事情被婆母发现,我一定难逃一死。但我,却还是舍不得你。”
“嫂嫂……”
盛怀安双手用力,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打开心结,他更觉惭愧。
自从和玉书欢好过一次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克制不住做那事的冲动,这段时间几乎日日都和玉书做。
但他心里却不好受。
他不仅怕沉迷女色会影响科举,也感觉自己的身体背叛了柳如眉,这也是他迟迟不愿意来清晖园的原因。
但现在来了,他却觉得灵魂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闭上眼睛体会着这一刻。
然后,就听到柳如眉柔声说道:“怀安,如何收买金珠和银珠,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一听?”
盛怀安一怔,怎么突然说这个?
第79章 并没有那么兴奋
但既然是柳如眉开口,盛怀安不愿意扫兴,便开口道:“嫂嫂,我们坐下来说。”
两人牵着手,在矮榻上坐下。
烛光将影子打在墙上,两人之间明明隔着一个桌案,却像是依偎在一起,你侬我侬。
柳如眉看了一眼影子,转眸看向盛怀安:“金珠和银珠是母亲安排在我身边的人,普通的办法很难将她们两人同时收买,我的意思是……不若,让她们也成为你的房里人。”
“什么?”盛怀安惊讶出声,“我碰了一个玉书,就已经是背叛你了,你还想让我再多宠幸两个丫鬟?”
他目光怀疑,不敢置信道:“嫂嫂,你心里真的有我吗?”
“你说呢?”柳如眉泪水潸然,“我也不想你碰别的女人,之前你收玉书的时候,我没跟你说,但我心里难受得快死了。可我做了你几年嫂嫂,就一辈子是你嫂嫂,我不是一个能光明正大待在你身边的人啊。”
“我以后……”
“我知道,等你科举入仕,或许能想到妥善的办法,让我们能一生相守。但怀安,自从枯井那件事之后我夜夜做噩梦,我……只是想多见你几面。”
盛怀安呆住。
好一阵,他眼神复杂地看向柳如眉。
之前柳如眉人淡如菊,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她像是高高飞在天上的纸鸢,他就算很认真很用心地扯着线,也时常有种无法把握她的感觉。
他一直奢望着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像寻常女子一样,把他当成唯一的天。
现在他的想法似乎实现了,但对上她婆娑的泪眼,看着她可怜的眷恋着他的模样,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兴奋。
就像是他渴望的仙女走下神坛,他发现她也吃五谷杂粮一般。
只是,他还是爱她的。
比她爱他更多。
“好。”他回答。
……
盛怀安来得快,去得也快。
柳如眉独坐在房中,突然听喜鹊问道:“大奶奶,您为什么要让二爷把金珠和银珠收房?就算二爷不会变心,您就不怕影响二爷的科举吗?”
“我想不到那么远了。”柳如眉平静道,“就算有陈嬷嬷在,让她盯着那两个丫鬟始终不是长久之计。男人就像狗,喂得太饱或饿得太惨都会让他们跑得没影,见面或者不见面的尺度必须由我把握,我才安心。”
“至于盛怀安的科举,呵……”嗤笑一声,柳如眉继续道,“贾氏没发现我和他的丑事之前,他仕途越顺对我越有利。但现在贾氏知道了,那么他金榜题名之时,就是我被贾氏除掉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