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似乎明白了，连忙问道：“贾氏现在留着您，只是因为您对她儿子科举有利。等二爷不需要您帮忙了，她就会把您当成二爷的污点处理掉，免得您影响了二爷以后的姻缘是吗？”
柳如眉点头：“对。”
喜鹊大惊失色：“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
柳如眉在心里反问一声，笑了笑说道：“我们……尽快除掉贾氏，让她不能再成为我的阻碍就好了。只是除掉贾氏，也需要金珠和银珠的配合才能万无一失，所以我才有那建议。如果你想被收房，我也不会阻止你。你想吗？”
这一次，喜鹊久久没有回答。
柳如眉抬眸朝旁边看去，却发现喜鹊刚才站立的地方空无一人，整个房间里除了她再没别人……
她才恍然想到，喜鹊已经死了。
就死在这间屋子里。
被盛怀安捂死的。
……
又是几日过去。
“半月之期”到了。
碧珠花一开，叶明珠便被盛云彻催促着以花入药。
恰逢他休沐之日，他硬生生盯着她把药汁喝得一干二净，才去簌雪堂处理公务。
等他一走，叶明珠便招来宝簪：“快快，我要催吐一下。”
碧珠花只是用来当子蛊的幌子的，谁知道喝了有什么不好？
宝簪又是担心又是同情，一个没忍住，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小姐，您这真是自作自受。”
叶明珠：“……不会说话，你就别说。”
“哦。”宝簪老实应了。
再看瑞香三个，虽然没有笑，但还不如直接笑出声来。
叶明珠有点头疼，也觉得好笑。
重活一辈子，她对自己的身体看得挺重的，落水醒来后就用子蛊给自己调理过了，身体早就恢复了，并没有留下病根。
但盛云彻不相信，她也只能接受他的“好意”。
怎么能不算好意呢？
宝簪说得对，如果不是她不愿意暴露长寿蛊的秘密，拿碧珠花当幌子哄他，如今也不用受这罪。
圆房的日子又要往后推迟一个月，他其实是打心里不愿意的，临走时的眼神恨不得将她……
想到这里，叶明珠不愿继续想下去，掩饰地捏了捏发烫的耳根，转移话题道：“不知道燕枝那边怎么样了。”
也是巧了，她话才问完，燕枝的声音便在门口响起，说要求见。
连忙让燕枝进来，叶明珠问道：“这几日，盛府那边什么情况？你今日过来，可是又有进展？”
燕枝道：“是的，有进展。”
总结下来，盛府的情况就几点。
第一，柳如眉提议盛怀安收了金珠和银珠，盛怀安顺着她的想法，真把两个丫鬟都收房了。
金珠欣喜若狂，早就定了亲事的银珠非常痛苦，但两个丫鬟的确都为柳如眉所用了。
她们和陈嬷嬷一起，开始尽心尽力为柳如眉和盛怀安遮掩丑事。
因为两个丫鬟的归顺，柳如眉似乎在筹谋着给贾氏下药，要了贾氏的命。
第二，和盛怀安恢复见面频率之后，柳如眉多给了盛怀安一些甜头。两人之间的尺度突破了不少，但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柳如眉似乎想出门一趟，借口心情不畅才不愿在清晖园和盛怀安走到最后一步，盛怀安正在想办法解决，之后两人可能会偷偷出门。
第三，盛怀安收了金珠和银珠之后，再没有碰过她们。他还瞒着柳如眉，说自己也是这么对玉书的，除第一次之后再没碰过她。
实际情况是，只要玉书一用催情丸，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一边唾弃，一边配合。
现在玉书的催情丸用完了，要不要再给玉书送一些过去？
……听完燕枝的话，叶明珠简直瞠目结舌。
盛怀安竟又收用了两个丫鬟，还是柳如眉提议的？
她是真没想到，她把他们两人的丑事捅给贾氏知道，竟然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银珠的事，是不是能利用一二？
突然想起一件事，叶明珠问宝簪：“我叫你去查陈嬷嬷的情况，你查到了吗？”
第80章 问话
被叶明珠一问，宝簪立刻说道：“还在查，不过也差不多了。”
“先说说。”叶明珠道。
“是。”宝簪应了声，有条有理地把她查到的消息一一说出来。
陈嬷嬷原本是柳如眉姨娘小孙氏身边的丫鬟，二十多岁的时候被小孙氏给了柳贤身边的长随，两人生了一儿一女。
但就在陈嬷嬷怀着三胎将要临盆的时候，她的夫君和儿女都在一次回乡探亲中出了意外，坠落悬崖，尸骨无存。
听到消息，陈嬷嬷悲痛万分动了胎气，导致难产。
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不说，她自己也大出血差点没了。是小孙氏为她请来大夫，又给她用了金贵的药，她才保住一命。
之后，柳府的人觉得陈嬷嬷晦气，想把她丢去庄子上自生自灭，也是小孙氏保住她，让她给柳如眉当奶娘。
柳如眉出嫁之后，陈嬷嬷留在小孙氏当管事娘子，不算精明能干，但非常忠心。
这一次柳如眉受伤问小孙氏要人，小孙氏把陈嬷嬷给了她，多半也是希望柳如眉身边有个忠心不二的人。
听宝簪说到这里，叶明珠思忖着问道：“陈嬷嬷的夫君和儿女的死亡，有没有什么蹊跷？”
“小姐，您真是聪明！”宝簪眼睛亮亮的，吹捧了一声。
叶明珠问：“有什么不对？”
“嘿嘿……”宝簪挠挠头，讪讪一笑，“这奴婢还没查出来，现在只是猜测。这个真的很难查，奴婢刚才说的差不多了，说的就是这个……”
说到最后，她声音几乎跟蚊子叫没区别，眼睛眨得十分无辜。
叶明珠：“……”
无奈瞪了宝簪一眼，她也被这个活宝逗乐了。
不过，联系宝簪已经查到的消息一想，她突然记起她前世做孤魂野鬼的时候，看到的一幕。
前世陈嬷嬷是在她被盛怀安害死，柳如眉假借她名义生下第一个孽种的时候，来到卫国公府帮忙照顾孽种的。
可以说，柳如眉生下的二个孽种都是陈嬷嬷一手带大，算是最得力的人。
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柳如眉假死脱身，改名换姓嫁给盛怀安之后，第一个灭口的人竟是陈嬷嬷。
当时柳如眉是怎么说的呢？
对了，当时柳如眉跟前来探望她的小孙氏说，陈嬷嬷一直无法忘记过去的事，若是让陈嬷嬷知道真相，以前有多忠心，以后就会有多仇恨，所以不能留。
现在想想，“过去的事”是不是指的就是陈嬷嬷夫君和儿女的意外？
意外真的是意外吗？
里面是不是真有隐情？
叶明珠想到这里，对宝簪道：“你什么时候能查到？”
宝簪硬着头皮说道：“小姐，您要不让国公爷帮忙查一下？奴婢努力了，但奴婢只有这么大能耐，奴婢查不到呀！”
叶明珠：“……”
她忘记了。
现在的宝簪不是前世那个陪了她三年，跟她一起在盛怀安后院艰难求生，练出一身本事的宝簪，她现在还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废物。
不过这样也很好。
她最希望的，不就是宝簪一直没心没肺吗？
叶明珠忍不住笑了笑，但很快又头疼起来。
找盛云彻求助是个办法，但她觉得……这一次，他怕是没有那么好说话，不知道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小姐，雅琴姐姐来了。”如意突然在门口禀告。
叶明珠眼神讶异，转而笑道：“快请进来。”
雅琴走进门，对着叶明珠行了个福礼，但和平日里笑盈盈的样子不同，今天的她脸上写满为难。
叶明珠心里一跳，等着她开口。
雅琴看着她，轻声道：“夫人，郡主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捏住手里的团扇，叶明珠疑惑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关隔壁盛府的一些事，那个……”雅琴无奈说道，“您去了景春居，就什么都知道了。”
……
景春居。
秋日的风徐徐吹动挂在门口的竹帘，在地上打出晃动的光影。
叶明珠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在厅堂之中，一双水润黑亮的杏眸安静看向坐在上首的荣华郡主。
荣华郡主朝她招了招手，等她走近之后，尽量放缓声音问道：“明珠，你一直在查柳氏和盛怀安，你知道他们之间有奸情？”
叶明珠微怔，下意识道：“郡主娘娘，我……”
荣华郡主摆摆手：“你先坐，我慢慢跟你说。”
“是。”叶明珠在下首坐好，一颗心却有点打鼓。
虽然她之前和盛云彻沟通过报仇的事，也暗暗促成把二房从卫国公府分家出去一事，但……若说盛怀安的丑事对卫国公府的名声没有一点影响，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