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飞起来的时候,失重的刺激和兴奋让她们一个个发出兴奋的尖叫声,再不复往日里稳重的模样。
一时间院子里满是笑声。
叶明珠站在廊下看着,眼含笑意,也很好奇。
但她受限于身份,又觉得自己是多活了一辈子的人不应该那么幼稚,开不了主动吩咐莲羽的口,莲羽也不敢问她要不要飞,她只能把羡慕深藏在心里,看着几个丫鬟笑闹。
她们主仆白天玩闹的事,盛云彻下值回来就提起了。
叶明珠也不意外他会知道,怕她觉得几个丫鬟太跳脱,为她们说话:“瑞香和玉芙只比我大两三岁,宝簪和如意甚至比我还小,都是爱玩闹的时候,让她们偶尔松快些也是可以的。”
“那你呢?”盛云彻笑着看她,挑眉问道,“想不想体验飞起来的感觉?”
“我?”叶明珠想想问道,“谁能带我飞,总不能是国公爷您吧?真那样的话,以您现在的身体,还不如直接叫莲羽带我飞。”
盛云彻:“……”
被这么一反问,他沉默了。
清咳一声,他转移话题:“听说你把真相告诉了陈嬷嬷,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坐山观虎斗,时不时加一把火。”叶明珠柔柔一笑,轻缓说道,“我手里有柳如眉的把柄,什么时候收拾她都行。现在我想给贾氏增加筹码,让她和柳如眉继续斗,逼疯盛怀安。”
“你就那么在乎盛怀安?”盛云彻却问。
叶明珠讶异看他一眼:“怎么是在乎?我只想看他左右为难,头疼欲裂,在母亲和深爱的人之间纠结为难,这也算在乎?”
盛云彻:“……”
心里的气恼不知道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要如何说,他索性站起身:“我去簌雪堂。”
“您今晚有公事?”叶明珠问。
“……是。”盛云彻应声。
“行。”叶明珠点头,又道,“您身上还有伤口呢,我先为您换个药吧?”
盛云彻看向她,凤眸中笑意闪动:“行。”
换药很快,不过盏茶时间。
叶明珠将盛云彻送到门口,转身交代瑞香,让她把嫁妆铺子的账本取出来,打算继续看之前没看完的账。
这边,盛云彻走出临风堂,身后立刻闪现一道鬼魅的黑影,赫然是莲羽。
她跃跃欲试地问道:“主子,要不要属下带夫人飞一飞?”
盛云彻眼眸微沉,冷冷扫了她一眼道:“不用。”
莲羽明白了:“是。”
眼中露出可惜之色,莲羽没再继续开口,身影一闪,迅速消失在稀薄的夜色之中。
盛云彻轻哼一声。
等他走进簌雪堂,一眼看到里面站着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
守在簌雪堂的不悲禀告道:“国公爷,皇太子殿下来了。”
与此同时,站在房中的清俊男子转身,一双温润的眼睛看向盛云彻,笑得儒雅又从容:“君昭回了。”
“参见太子殿下。”盛云彻先行了一礼,接着严肃交代不悲,“带人在外面守着,守好了。”
交代完,他沉稳抬手把太子往内室引:“太子殿下这边请。”
……
一连几天,陈嬷嬷都魂不守舍的。
她越观察柳如眉,越觉得柳如眉和小孙氏一样心狠手辣。
之前她把柳如眉母女当主子,根本不觉得她们毒辣,现在她把她们当仇人,总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对付这样的人,自己真的能报仇吗?
陈嬷嬷很怀疑。
直到柳如眉将她叫到内室,说盛怀安正在找能把人毒哑的毒药,让她收买一个小丫鬟,悄悄把手上的哑药卖给盛怀安,卖个好价钱。
她手里握着柳如眉交给她的药瓶子,意识到机会来了。
按照柳如眉的交代,她大着胆子秘密联系了一个小丫鬟,等这个丫鬟把药卖给福安,从她手上把银票拿到手之后,她反手就把小丫鬟打昏了丢进池塘里,躲在暗处看着小丫鬟的尸体浮上来才离开。
接着她昧下一半的银子,当天就乔装打扮去找贾氏卖情报。
虽然被混不吝的贾氏伙同王嬷嬷撕去伪装,当场拆穿,但也因为她的身份反而取信于贾氏,顺利从贾氏手里又拿到了五十两银子。
而对于贾氏来说,知道了柳如眉卖给盛怀安哑药,盛怀安打算对荣寿堂下手,也许下药的对象也包括自己之后,她不敢置信的同时也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她只有盛怀安这么一个儿子,恨不得掏心掏肺对他好,他不会想要害她吧?
难道是觉得她之前更疼他大哥,对他忽视了,所以怀恨在心?
贾氏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种危机感和恐惧感,在盛怀安带着几大盒点心走进荣寿堂大厅,说要孝顺她时,冲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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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都毒哑了
“母亲,这段时间委屈您了。”盛怀安对贾氏行了一礼,温声说道,“我今日外出,特意给您和荣寿堂里的人都带了些点心。这一份是给您的,其他的您做主给分了吧。”
盛怀安从福安手里拿过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亲手交到贾氏手里,又用手指了指其他那些用油纸包起来的。
贾氏心里不安,紧张问道:“这点心非吃不可吗?”
她害怕点心被下毒了。
“什么叫‘非吃不可’?”盛怀安打量她一眼,疑惑反问,“儿子买点心孝顺您,难道是害您不成?”
“也是。”贾氏勉强一笑,又问道,“那你也吃点?”
“可以。”盛怀安毫不犹豫地应了。
他打开精美的红漆木盒,从里面取出一块金黄酥脆的绿豆饼,两三口吃完。
不止如此,所有的糕点他都随意挑了一块吃完,吃到最后还主动让贾氏帮他选,贾氏拿什么他就吃什么。
见他这样,贾氏放心不少。
她甚至觉得自己多疑,有种听信别人挑拨,怀疑亲生儿子的愧疚。
王嬷嬷笑呵呵劝道:“太太,这是二爷特意买回来孝顺您的,还有您最爱的玫瑰酥,您快吃两块吧。”
贾氏脸色缓和下来,笑着点头,实打实地吃了两块。
盛怀安也笑:“这些用油纸包好的点心也是聚香隆的,一包要一两银子,不是那等便宜货。王嬷嬷您打开包装拿到院子里去,让大家都吃点。”
王嬷嬷笑道:“是,二爷。”
贾氏手里没有银子,最近对下人多有克扣,已经引起不少不满了。今日借着这个点心,正好安抚一下下人们的心。
她拿着点心走到院子里,吆喝着众人前来领取。
主子赐下点心,一时间安静的院子里热闹得不行,下人们个个都欢天喜地的,兴高采烈地聚拢过来。
有些人惦记家里的孩子,虽然自己不能出院子,却想着把点心省下来,托人带回家去。
贾氏看院子里热闹,颇有些自得,不自觉又捻起一块喜欢的玫瑰酥。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入口,便听得盛怀安幽幽的声音响起:“外面那些点心是有毒的。”
什么?
贾氏一惊,玫瑰酥砸在桌子上又滚到地上。
盛怀安笑了笑,慢条斯理说道:“不是要人命的毒,只是让他们从此不能说话而已。他们都不识字,再不能说话,以后稍微看严一点就行,不用像现在一样严防死守,省去很多功夫。”
他看向贾氏:“母亲,您说我这样处理好不好?”
“……好,好。”贾氏强笑道,“只是,你怎么也不早点跟我说一声,难道还怕我拦着你不成?”
盛怀安笑着道:“当然不是。主要是知道您心善,怕吓到您,这才没提前跟您说。”
“不过处置几个奴才而已,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贾氏道。
盛怀安从善如流地点头:“那以后儿子什么都不瞒您,都跟您商量。”
他又一阵保证,哄得贾氏重新露出笑颜。
两人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毒药发作,刚才还满脸笑意的下人们,不是哭着哀嚎,就是抠着喉咙干呕,或者掐住脖子在地上打滚,面色狰狞又痛苦。
短短时间,安静的院子变成了地狱。
而亲手制造地狱的恶鬼,却风度翩翩坐在椅子上品茶,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王嬷嬷默默看着这一切,突然想起那天在清晖园,盛怀安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的景象,打了个寒颤。
她从没有一刻这么清楚地认识到:她把盛怀安看成自家晚辈,对他极尽疼爱,但他却只把她当成下人。
在盛怀安和贾氏眼中,所有下人都是猪狗,包括对他们母子忠心耿耿的她。
她再朝院子里看去,外面已经听不到惨叫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