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都哑了。
……
同一时间，临风堂。
叶明珠听着燕枝的禀告，对这几日发生在盛府的事情感觉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看似最弱势的陈嬷嬷竟然敢杀害一个无辜的小丫鬟，还敢跟贾氏谈条件。
她也没想到，盛怀安那么有“魄力”，竟把荣寿堂的人都毒哑了……她以为他会针对贾氏。
“贾氏虽然没被毒哑，但经过这件事，她肯定也不敢再在外面乱说了。至于王嬷嬷，多半是留着陪贾氏说话的，怕贾氏直接疯了。”燕枝推测。
叶明珠心情沉重地点头。
“你继续盯着盛府的人，有什么立刻来报。若是再有今日这样的情况……”说到这里，叶明珠无奈顿住。
接着她交代莲羽，让她去查小孙氏送给柳如眉的毒药是从哪里得来的。
她仔细研究过包括哑药在内的三种毒药之后，发现它们都用到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生长在边境苦寒之地的药材。
这种药材名叫五日草，价格昂贵不说，寻常医者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更别说用来制药。
小孙氏从何处弄到的毒药？
这是个问题。
她直觉这里面有不对劲。
恰好又要给远在边关的秦雪飞寄药，她干脆在信中写上这事，让秦雪飞也帮她调查一下，顺便给她弄一些五日草回来。
说起秦雪飞，她女扮男装从军报国后，走上了一条和话本子里命运不同的路，不仅性格越发爽朗，在军中发展也非常不错。
叶明珠心里为她高兴，也对自己的未来更有信心。
给秦雪飞写完信，叶明珠又记起后年冬天霜雪早至，鞑靼因缺衣少食好几次南下侵犯大同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事。
也是从后年开始，边关战火四起，国内也渐渐乱了。
就算脱离话本中的命运，往后要如何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保住叶家的平顺安稳也是个必须考虑的问题。
叶明珠思忖片刻，叫来瑞香：“你把我手头的所有产业整理一下，重新列一份详细的清单给我。”
“是。”瑞香连忙应声，没有二话地忙活去了。
叶明珠坐在窗前，垂眸想了一阵，起笔在纸上写了一条条之后的计划。
以防万一，她打算从现在开始秘密屯粮屯药，为自己留足后路。好在还有两三年时间，足够她安排了。
……
又是小半月过去。
在陈嬷嬷的通风报信下，贾氏又一次打算给娘家送银子，柳如眉让金珠在盛怀安面前提起，盛怀安从贾氏手中把银子截胡。
柳如眉让金珠去书房给盛怀安送柳枝，约盛怀安去清晖园私会，两人正浓情蜜意的时候，贾氏装病让小厮到清晖园叫回盛云彻。
诸如此类。
两人来回斗了几次，各自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贾氏仗着是长辈，盛怀安面前哭闹说他不孝，逼他跟柳如眉断了。
但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被贾氏发现了奸情，盛怀安反而无所谓了。他甚至对贾氏放话说他就是要柳如眉，谁也别想拆散他们。
贾氏说得多了，他便连荣寿堂也不去了。
被盛怀安气得要死，贾氏一连几日都心情不畅，对院子里的下人们动辄打骂，发泄心里的怒气。
下人虽然不敢反抗她，也骂不出声了，但一个个将怨怼埋在心里，越是压抑，越是窒息。
见事情越来越不好，本已决定谨言慎行的王嬷嬷无奈之下只得给贾氏出主意：“太太，您有没有想过，给二爷娶个正室娘子回来？”
第94章 总是她委屈
“给怀安娶妻？”贾氏疑惑看向王嬷嬷，眼中是隐约的不耐烦。
“对。”王嬷嬷点头说道。
“你这是在出什么馊主意？”贾氏气得将手里的杯子一砸，提高声音怒喊道，“本来怀安就对我不满，觉得我阻止他和柳如眉那贱人在一起，是在干涉他！要是我再逼他去相看，那他更不会来我这荣寿堂了！你是想气死他，还是想气死我？”
说起这个，贾氏就气闷。
她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却为了一个年轻守寡的丧门星和她对着干，满天下都找不到这么荒唐的事！
“太太。”王嬷嬷苦笑着劝道，“老奴都跟了您多少年了，心里只盼着您好，您肯定是知道的啊。”
贾氏“哼”了一声。
王嬷嬷又说道：“您是什么身份，那柳氏是什么身份，您其实犯不着跟她计较那么多。您就给二爷娶个娇滴滴的新娘子，一来可以让她笼络二爷的心，二来可以让她和柳氏打对台，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也是！”贾氏眼睛一亮，可很快又变得犹豫，“可我之前跟怀安说过相看的事，他说要专心科举，给拒了……”
王嬷嬷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二爷已经尝过女人的滋味了，也没影响他温书，您再尝试着跟二爷提一声呢？”
扶持一个人跟柳如眉打对台这事，对贾氏实在诱惑太大了。
她想了想，就点头答应下来：“行。”
王嬷嬷心里松了口气，又劝道：“太太，您以后也别在二爷面前骂柳氏，说他的不是了。男人都希望看到婆媳相处和睦，不耐烦处理零碎的事情，基本不论对错，谁给他闹事添堵他就烦谁。您总跟二爷哭诉，让二爷为难，二爷自然爱往柳氏那里去，不爱往荣寿堂来啊。”
“是这样吗？”贾氏怔怔问。
“您想想您刚嫁到卫国公府的时候，老太爷是不是这样，也不耐烦处理婆媳问题？”王嬷嬷问。
贾氏回忆过去，沉默点头。
想当初她刚嫁到卫国公府时，和老祖宗相处起来也是磕磕碰碰的。
她一跟夫君闹，夫君就让她敬着娘亲一些，别给他添堵。闹得多了，他也烦了她，不爱往她房里来了。
虽说卫国公府有年过四十才许纳妾的家训，但也不耽误他流连花丛，彻夜不归，把她弄得脸上无光。
她吃了一年教训后不得不妥协，学着对老祖宗恭敬起来，终于才生下了两个孩子。
可是，都说多年媳妇熬成婆，年轻的时候她忍着，现在她不是熬成了“娘亲”了吗？
为什么仍旧是她委屈，退让？
贾氏忿忿不平，咬牙切齿地对王嬷嬷说道：“行！我马上去打听消息，一有眉目就跟他好好说说娶妻的事！我就不信了，我一个人斗不过柳如眉，再加一个人还斗不过她！”
王嬷嬷拍手笑道：“我的太太，您总算是想通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贾氏和盛怀安之间消停点，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日子才能好过一些，不然整天提心吊胆的，战战兢兢。
她家里有儿有女，要不是全家的卖身契都在贾氏手里，她都不想在这吃人的盛府待了。
……
荣寿堂的盘算，叶明珠并不知情。
燕枝一个人盯着整个盛府，难免有顾不到的时候，因此她并不知道贾氏打算给盛怀安娶妻的事。
要是知道了，多少要提前干涉一下，省得盛怀安祸害好人家的女儿。
她正坐着马车往叶府走。
这段时间，她把手上的产业好好整理清点了一番，已经找了好几处合适的地方，利用手里的粮油铺子和药材铺子秘密屯粮屯药。
她还打算拉着叶家一起，让哥哥叶煜去外地采购药材的时候，在各个城市都秘密置办几处宅子，屯粮屯药。
狡兔只有三窟，她却要为自己准备上百条退路。
以她和叶家如今的财力，做到这些轻而易举。但等天下乱了起来，再想准备就难了。
所以她必须说服叶家和她一起。
自从叶成吉找到盛云彻的病症，让叶明珠不用总往叶家跑，让她在家里给盛云彻调理身体之后，叶明珠便许久没回娘家了。
正好快到中秋，她便请示过荣华郡主，带着厚厚的节礼回了一趟叶家。
一进门，她便得到了母亲、嫂嫂和小妹的热情接待。
叶成吉虽然背着手矜持站在一边，但看他笑得跟菊花似的脸，没有一点严父的气质，明显也是高兴的。
“我大哥呢？”叶明珠扫了一圈，没看到叶煜的身影，故有一问。
“你大哥当然是出去跑货了。”王氏笑呵呵道，“我们家虽然是皇商，但总不能当甩手掌柜。你大哥又是个操心的性子，总爱亲力亲为，这不上月才出门跑了一趟西安府，前几日又去了成都府。”
“跑那么远？”叶明珠讶异。
“可不是！”王氏说起来又笑，“你小时候喜欢看游记，不是说有本书里写成都府那边有种黑白色的熊，憨态可掬，你想要吗？你大哥说这次去要是看到了，给你带一只回来养着玩。”
“啊？”叶明珠更诧异了。
重生一世，她都忘记自己未出阁的时候，竟然还想过要养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