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爸之前对霜霜的关心确实太少了,悠儿,你要明白,这不是针对你。况且,林家对我们言家太重要了,而你妹妹现在...”
“是林程屿的心上人。”言悠冷冷地接话,“我知道。那个男人看她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悠儿,你和商丘竹的婚事已经定了,两家合作也很顺利。现在霜霜能和林家联姻,对我们整个言家都是好事。你应该高兴才对。”
言悠抬起头,“妈,你真的觉得商丘竹对我好吗?”
周雅琴的表情僵了一瞬:“商家的地位摆在那里,丘竹那孩子只是性格内敛了些...”
“他上周又取消了和我的约会,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言悠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而林家为了昨天的相亲,空运了保加利亚的玫瑰和东南亚的蓝莲花。”
周雅琴沉默了片刻,伸手将女儿搂入怀中:“傻孩子,婚姻不是比谁更浪漫。商氏的商业帝国正好补足我们的短板,而林家,林家在政界的资源也是我们需要的,”
言悠在母亲怀里闭上眼睛,声音闷闷的:“所以我和霜霜都只是棋子?”
“别这么说。”周雅琴轻轻拍着她的背,“妈只是希望你们都能过得好。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你和霜霜是亲姐妹,她若真嫁入林家,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言悠猛地从母亲怀里抬起头:“什么意思?”
“林家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我们言家吃一年了。悠儿,你是聪明孩子,应该明白妈的意思。”
言悠慢慢坐直身体,眼中的泪水已经干了。她看着母亲,突然笑了:“妈,你是说...我应该利用霜霜和林家的关系?”
言霜盯着手里那个精致的盒子,突然觉得讽刺。
她跑遍全城,只为给一个视她如草芥的姐姐买一对替代品。
她已经听不见两人的谈话了。
她拿起首饰盒打开,取出那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耳钉,扔到垃圾桶里。
言霜后退半步,随即又挺直腰杆,走出家门。
第37章 谢谢商总收留
言霜坐在车内,在公寓大门前停了将近一个小时。
仪表盘上的时钟显示20:23,幽蓝的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晟”两个字。
“言秘书,抱歉打扰。”林晟的声音带着疲惫,“商总明天早会要用的那份亚太区并购案分析,你放在哪个加密文件夹了?”
“E盘‘季度报告’子目录下,文件名QZ-2025-MA-Confidential。密码是商总生日倒序加星号。”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找到了!太感谢了,我刚从美国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
挂断电话后,手机被扔在副驾驶座上,包滑落到脚垫,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点火,挂挡,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黑色奥迪像离弦的箭般冲出地库。
雨水在挡风玻璃上汇成小溪,又被雨刷粗暴地扫开。
言霜闯了三个红灯,被一辆卡车鸣笛警告,但这些都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
奥迪一个急转拐进小巷,酒吧街的霓虹灯海映入眼帘。
她把车歪歪斜斜怼进停车位,推开车门,走进了酒吧。
琥珀色的威士忌在玻璃杯里晃荡,言霜仰头又是一杯。
酒精烧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团火。
第五杯还是第六杯?她记不清了。
她撑着吧台站起来,想去洗手间洗把脸,却差点被自己的高跟鞋绊倒。
“小心啊,美女。”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突然挡在她面前,手臂虚虚环过来要扶,“我送你?”
言霜冷冷侧身避开:“不用。”
可刚迈出一步就踉跄着撞到桌角,膝盖传来尖锐的疼痛。
花衬衫的手又伸了过来。
她简直快要忍受不住,为什么连醉一场都不能清净?
就在眼泪快要决堤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从后方环住她的腰。
熟悉的男人气息笼罩下来,混合着淡淡的威士忌酒香。
商丘竹单手扣住她腰肢,另一只手还握着半杯没喝完的琥珀色酒液,冷冽的目光扫向那个搭讪的花衬衫。
对方脸色骤变,仓皇退开,转眼消失在嘈杂人群里。
“长本事了?”商丘竹声音阴沉,“一个人跑来买醉...”
话音戛然而止。
言霜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一颗颗砸在他箍着她腰身的手背上。
他想嘲讽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言霜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单薄的肩膀在他掌心下微微颤抖。
商丘竹不再多言,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
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穿过安静的走廊,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
走到一间包厢门前,早有侍者无声地为他打开门。
商丘竹径直走到中央宽大的沙发旁,将怀里依旧轻颤的人放了上去。
随后他起身,脚步还未迈出,一双手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她很用力,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商丘竹脚步顿住,回头看向深陷在沙发里的人。
他看着她苍白的侧脸,被咬破的下唇,还有那些不断从眼角溢出的,滚烫的泪水。
就这么沉默地看了她几秒,最终,他顺着她拽他的力道,在她身旁的沙发边沿坐了下来。
他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言霜紧紧抱住他,她的颤抖不再是因为寒冷,而是某种更为剧烈的情绪释放。
窗外,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后来的记忆变得模糊而炽热。
言霜又开始流泪。
……
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酒吧门前。
司机拉开车门,商丘竹抱着言霜安置进后座,自己随后坐了进去。
“地址。”他言简意赅地问,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言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不想回家……”
那个永远让她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地方。
她也不想回星河湾,那套公寓也不过是父母为了补偿她而赠予的。
此刻回去,那空旷和冰冷只会将今晚的难过放大十倍。
商丘竹侧过头,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前座的司机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了一眼后座那位罕见的女客,又迅速移开视线。
他跟在商总身边多年,深知商总从不带女人回私人住所。就在他暗自斟酌,该询问是否前往酒店时,商丘竹开口了,“去翠湖天地。”
司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应道:“是,商总。”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言霜似乎已经昏睡过去,安静地靠在角落。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车库。
商丘竹先行下车,随即将已然熟睡的言霜从车内抱出。
她轻哼了一声,将脸埋了进去,寻求温暖般蹭了蹭。
商丘竹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步履沉稳地走向电梯,直达顶层。
他抱着她,穿过宽敞却略显空旷的客厅,径直走向主卧室,将言霜放在中央那张宽大的灰色床铺上。
她侧过身,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和被褥里,呼吸均匀绵长,彻底沉入了梦乡。
商丘竹站在床边,垂眸看了她片刻。
暖黄的睡眠灯柔和地勾勒出她放松的睡颜,褪去了所有防备和清醒时的倔强。
几缕发丝黏在她微湿的额角,他伸出手指想要拂开,却在即将触碰到时顿住了动作。
他在昏暗中又静立了片刻,眼底是一片深沉的寂静。
-
翌日,言霜醒来时,整个人都被圈在商丘竹的臂弯里,他的呼吸平稳地拂过她后颈,一只手还搭在她腰间。
言霜瞬间清醒,浑身僵硬得像块木板。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回涌。
她猛地捂住脸,指尖触及滚烫的皮肤。
昨晚自己竟然像个疯子一样在他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言霜小心翼翼地想挪开腰间那只手,抬头对上一双清明的眼睛。商丘竹显然已经醒了很久,眼中哪有半分睡意。
“商、商总...”言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颊烧得发烫。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腿还缠在商丘竹的身上,急忙想退开,却被腰间突然收紧的手臂固定住。
言霜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昨晚我...”
商丘竹却突然松开手,翻身坐起。
“我没有想知道的兴趣。”
言霜惊讶地抬头。
商丘竹站在床边系睡袍腰带,余光扫到言霜泛红的眼眶,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言霜揪着衣领坐起来,“昨晚...谢谢商总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