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双眼放光道:“你看言霜和商丘竹打网球的视频!天啊,简直配一脸!”
林程屿本来已经打算转身要去给言霜打电话,却在听到她名字的瞬间停住。
“给我看看。”
林程屿的声音太冷,吓得艾玛手一抖。
没等她反应,林程屿已经直接拿过手机。
屏幕上,商丘竹一记凌厉的扣杀,男人修长的身形在阳光下舒展,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然而下半场画风突变。
商丘竹放慢节奏,一次次将球精准地送到言霜最容易接到的位置。
镜头拉近,男人深邃的眉眼间含着罕见的温柔,目光始终追随着网球场另一端的身影。
林程屿的脸色渐渐变苍白。
言霜的脸在视频里不甚清晰,白色网球帽檐投下的阴影模糊了她的表情。
但当她小跑着接球,发丝飞扬间露出的侧脸,带着一种自然流露的爱慕,眼角眉梢都像染着光。
过去那些零散的疑点,在此刻串成一条清晰的线,和眼前整段的视频完全重合。
他握住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像是陷入某种魔怔,一遍又一遍地重播着视频。
仿佛只要他看得足够久,足够用力,那画面就会改变。
直到第十二次循环,他的瞳孔已然涣散,却仍死死盯着闪烁的屏幕不放。
马克和艾玛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程屿?”艾玛试探地问,“你还好吗?”
马克壮着胆子去抽他手中的手机,却发现林程屿的手指像铁钳般纹丝不动。
他死死扣住手机,手机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生生折断。
实验室的门就在此刻被推开。
林程屿缓缓转过身。
逆光中,言霜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似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她身上穿着…。
是那件鹅黄色的上衣!
视频里模糊的侧影,迈巴赫里隐约的轮廓,在这一刻清晰得刺目。
言霜立马察觉到气氛不对,目光扫过僵立的林程屿,又看向表情古怪的马克和艾玛:“怎么了?”
艾玛也一脸疑惑,眼神在林程屿和言霜之间来回游移:“那个……我们在看商总和你打网球的视频……”
“视频?”言霜微微睁大眼睛,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
林程屿死死盯着她这个反应。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钝痛突然涌上心头,像是有人拿着钝器在缓慢地凿。
不是撕心裂肺的疼,而是绵长而窒息的痛楚,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就在这剧痛袭来的瞬间,他的脑海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无数个画面。
伦敦阴雨绵绵的街道,二十岁的言霜撑着一把透明伞,匆匆从他身边跑过,走进红砖校舍。
那是巴黎初见后的第二面,他辗转打听了好久,才在伦敦大学门口等到她。
她毕业那天,他坐在礼堂最后一排,看着她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致辞,匿名送的那束白色郁金香被她抱在怀里,衬得她笑颜如花。
她的飞机穿越晨昏线那晚,他在心里默默许诺:等我毕业,再给我三年,站在你面前。
这些年,他收集的每一张有她的照片,偷偷关注的每一个社交账号。
他以为时间会给他答案。
终于等到毕业归国,来到她身边。
却万万没有想到,最终等来的,却是她早已另有所属的残酷事实。
林程屿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在他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漫长暗恋里,他早已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种糟糕的情形。
或许有一天,她会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出现。
没关系,只要让他知道是谁,他总有办法把那个人从她身边挤出去。或者更早,在他们刚刚萌生情愫的时候,就斩断那些不该有的苗头。
他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手,耐心地等待着。
可现实呢?
现实是,她的生活轨迹干净得近乎透明。没有暧昧的对象,没有频繁的约会,没有在社交软件上留下任何恋爱的蛛丝马迹。
他一度为此窃喜,甚至觉得这是命运给予他耐心等待的奖赏,是她为他保留的空位。
结果呢?
结果他妈的全是假的!
她不是没有恋爱,不是拒绝所有人。
她只是唯独选择了那一个最不可能的人,并且瞒得滴水不漏。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自以为深情地等待着主角登场,却不知道戏早已在另一个他看不见的隐秘的剧场里上演了无数幕。
而他连买票的资格都没有。
言霜疑惑地走向他:“程屿?”
她站在他面前,轻轻喊着他的名字,就像在他梦里面。
言霜看着他,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的情绪太浓烈了,愤怒、痛苦、失望……还有他终于让她看到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她被他的眼神惊得后退半步,心头一颤。
“林程屿……”她声音微抖,“你怎么了?”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程屿盯着她,他逼近一步,将她逼至墙边,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缓缓低头,一字一句道:
“我想我真是疯了,才会浪费时间和你玩什么假扮情侣的狗屁游戏!”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每个字都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眼神凌厉如刀,却分明在剜着自己的心。
这些字句表面是在指责她,实则字字泣血,全是说不出口的悔恨,悔不该当初提议这个荒唐的约定,恨不能早一点表明心迹。
再多留一秒,再多看她一眼,他仅存的理智都会分崩离析。
言霜:“你……”
可林程屿已经松开了她,转身大步离去。
门被重重摔上,震得桌上的奶茶微微颤动。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滞地看向言霜。
第83章 你闹够了没有
飞机舱门刚打开,言悠立刻冲了出去,连行李都顾不上拿,狂奔在VIP通道里。
杜云川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踉跄着拦下出租车,像个逃犯似的钻进去,不由摇了摇头。
“师傅,去言家别墅!快!”
出租车绝尘而去,杜云川这才掏出手机发了条语音:“人送到了,不过看样子是要回家告状。”
一条新信息弹出:让人盯紧她。
言悠冲进言家别墅的大门。
客厅里周雅琴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翻着杂志。
“妈!”言悠带着哭腔扑了过去,一头扎进周雅琴怀里,身体因为愤怒和伤心不住地颤抖。
周雅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抱住女儿,担忧道:“悠悠?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快告诉妈妈!”
言悠抽噎着,语无伦次地控诉:“妈!言霜那个贱人竟然敢......”
她激动地复述着休息室那刺眼的画面,期待母亲与她同仇敌忾。
周雅琴仔细听着,原本紧绷的身体和担忧的神色,在彻底弄明白只是撞见言霜和商丘竹亲密,而非其他更严重的意外后,悄然松弛下来。
她眼底的担忧迅速褪去,转而换上一种权衡后的平静。
她抽了张纸巾,替言悠擦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啊,我当是多大的事呢。瞧你这孩子,吓妈妈一跳。”
言悠一愣,对母亲突然的平静感到不解:“妈?这还不是大事吗?那是商丘竹!是我的未婚夫!他和言霜……”
“妈知道,妈知道。”周雅琴打断她,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息事宁人,“悠悠啊,你听妈妈说。霜霜再怎么说也是你妹妹,是言家的人。不是什么外面的野女人,对不对?”
言悠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母亲会这么说。
周雅琴继续哄着,“丘竹和霜霜在一起,总好过被外面那些不知根底、心思不正的女人缠上,到时候更麻烦。至少,肉烂在锅里,还是我们言家的。影响不了根本的。”
“这怎么能一样!”言悠尖声道,“他们这是背叛我!言霜就是个贱人!你怎么还能帮他们说话?只要不影响婚事?怎么可能不影响!他都和言霜那样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退婚娶她了?那我怎么办?!”
周雅琴拍了拍言悠的背,语气笃定:“傻孩子,放心,他娶不了言霜。”
言悠的哭诉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母亲:“……为什么?”
周雅琴拿起桌上的手机,一边滑动屏幕一边说,“昨天下午,你不在家的时候,林夫人亲自过来了。”
“林夫人?”言悠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林家,林程屿的母亲。”周雅琴找到想找的东西,把手机屏幕转向言悠,唇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她是来替儿子提亲的,说的就是霜霜。还说程屿那孩子最近去了洛杉矶,就是为了霜霜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