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悠呆呆地看向手机屏幕。
那是一张抓拍的照片，背景是蔚蓝的天空和大海，似乎是在某个飞行基地。
她恨毒了的言霜身边，是穿着飞行服的林程屿，正微微侧头，在半空中，亲密地吻着言霜！
“林夫人开心得很，说儿子终于开窍了，知道主动追女孩子了。这不，迫不及待就发给我分享了。你看，霜霜有林程屿了，怎么还会盯着商丘竹不放？所以，你只管安心准备做你的商太太，别的，不必担心。”
言悠看着照片上林程屿那双看向言霜时专注含笑的眼，再对比商丘竹怀里的言霜……一股更加复杂难言的酸涩和妒恨涌上心头。
“不是这样的！妈！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这是林程屿！言霜背着我勾搭完商丘竹又勾搭上林程屿！她就是个朝三暮四，人尽可夫的贱人！她抢我的东西！她什么都抢！”
她抓住周雅琴的手臂，歇斯底里地摇晃着：“你替我做主啊！你去骂她！你去打她！把她赶出言家！她凭什么这么对我！妈！你以前不是最疼我的吗？你帮我去跟爸爸说，让她什么都得不到！快去啊！”
言悠像疯了一样，口不择言地辱骂着言霜，要求着母亲立刻为她出头，施展雷霆手段惩罚言霜。
她沉浸在巨大的痛苦和不公感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周雅琴的脸色已经越来越沉。
“够了！”周雅琴厉声喝道，“言悠！你闹够了没有！”
言悠被她突如其来的厉声呵斥震住了，哭声和骂声卡在喉咙里，只能睁着红肿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变脸的母亲。
周雅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那敷衍的安抚，只剩下赤裸裸的现实和冷漠：“一口一个贱人，她是贱人你是什么？她是言家的女儿，你也是！骂得那么难听，你的教养呢？被狗吃了？”
“我……”言悠被这劈头盖脸的训斥砸懵了。
“我做主？我凭什么给你做主？就因为你看不住自己的男人？”周雅琴的语气刻薄起来，“我告诉你，言悠，在这个家里，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言霜能搭上林家，那是她的本事！林夫人亲自来提亲，这意味着什么你不懂吗？这意味着我们言家和林家未来的合作会更进一步！这是多大的好处！”
她看着女儿瞬间苍白的脸，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更加冰冷：“在这里要死要活，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
言悠呆呆地看着母亲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张曾经对她百般宠溺，有求必应的脸，此刻却写满了算计和冰冷。
原来……原来所谓的宠爱是有前提的。
原来她和言霜一样，都只是母亲用来换取利益的棋子，只是现在，言霜那颗棋子走到了重要的位置上，所以连带着，她所受的委屈都可以被轻易抹去，甚至被责怪。
周雅琴似乎觉得说得还不够明白，又冷冷地补了一句：“你给我听清楚了，以后不要再去找言霜的麻烦，更不要在外面胡说八道坏了和林家的关系。乖乖等着嫁进商家，做好你该做的事。否则，别说言霜，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她不再看失魂落魄的言悠，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杂志，转身就朝楼上走去，留下言悠一个人僵立在灯火通明却冰冷彻骨的客厅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阴冷刺骨的恨意，在她内心深处疯狂滋生蔓延。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言霜！
如果不是言霜，商丘竹不会变心！
如果不是言霜勾搭上林家，母亲不会这样对她！
是言霜！全是言霜！
她恨毒了言霜。
前所未有的恨。
周雅琴踩着柔软的地毯走上二楼，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这两个女儿，真是没白养！
尤其是言霜，平日里不声不响，关键时刻竟有这等本事，直接拿下了林程屿那样的人物，连林夫人都亲自登门，这分量可比商家还要重上几分。
她几乎能想象到，一旦双姝并嫁的消息传出去，言家在这城中的地位将如何水涨船高。
那些往日里还需她小心奉承的顶级豪门贵妇，以后怕是都要对她另眼相看，主动来结交。言氏集团的那些项目，有了林商两家做姻亲，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依旧保养得宜的自己，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在名媛夫人圈中风光无限的景象。
正当她心情愉悦地拿起一瓶精华液时，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振业”两个字。
周雅琴心情正好，接起电话，声音里都带着笑意：“老公？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言振业急促的声音猛地打断：“雅琴！快来香港！出事了！”
周雅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怎么了？公司出问题了？”
第84章 婚约就此作废
香港，商氏分公司顶层会议室。
商丘竹坐在主位沙发上，身体微微后靠，姿态闲适，他甚至没有看对面如坐针毡的言氏夫妇，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拂去茶沫，但那无声的压力已经弥漫了整个空间。
杜云川坐在他旁边，努力绷着一张“我是莫得感情的宣读机器”的冷脸，心里的小人却已经激动地搓手手，开始了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经典保留节目之“商总教你做人”又上演了！这次还是VIP至尊现场版！
周雅琴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发干：“丘竹，杜总，怎么突然来香港了……”
商丘竹直接抬手，冰冷地打断了她：“直接谈正事吧。”
言振业的心猛地一沉。
杜云川从文件袋里取出第一份文件，“言董事长，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言氏集团旗下子公司振新能源，在过去四个月内，利用与商氏和杜氏合作建设的新能源产业园项目作为掩护，共计十七次篡改报关清单，将受管制的战略稀土资源以普通工业原料名义走私出境。这是详细的报关单号、货柜编号、实际货物鉴定报告以及资金回流路径。”
他将文件推到言振业面前，言振业的脸色瞬间煞白，手指颤抖着，甚至不敢去碰那几张纸。
不等他辩解，杜云川拿出了第二份，更厚的文件：“其次，言氏技术团队核心成员，在言董事长您的默许甚至指令下，通过非法手段窃取了项目最为关键的核心架构代码V7.0，并于三个月前，以八千万美元的价格，秘密出售给了我们的直接竞争对手，加拿大科锐公司CoreTech。这里是源代码比对鉴定、秘密谈判的邮件截屏、瑞士银行的不明资金入账记录，以及，”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您与技术总监三次秘密会面的地点、时间监控截图，以及通话录音的文字稿。”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诬陷！伪造的！”
周雅琴激动地尖叫起来，猛地站起身，却被商丘竹一个冰冷的眼神盯在原地。
杜云川面无表情，继续抽出文件：“此外，还有关联交易利益输送、挪用项目资金弥补言氏其他亏空等七项问题，这里是审计报告和证据链。所有这些，”他最后总结，声音如同铁锤砸下，“证据确凿，逻辑清晰，一旦提交，足够让言董事长您在监狱里度过相当长的时间，并足以让言氏集团声誉扫地，破产清算。”
杜云川差点破功，心想我就是个无情的文件朗读器。
言振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整个人瘫软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周雅琴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扑通一声瘫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手脚并用地爬到商丘竹脚边，涕泪横流地抓住他的裤脚：“丘竹！丘竹我求求你！看在我们两家多年的情分上！看在我看着你长大的份上！看在你和悠悠马上就要结婚的份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言振业也像是被妻子的哭喊唤回了一丝魂，挣扎着从沙发上滑下来，老泪纵横，对着商丘竹不住地作揖，声音破碎不堪：“丘竹，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商兄，对不起商氏！我该死！我混蛋！但言氏是几代人的心血啊！不能就这么毁了！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只求你放过言氏这一次。”
昨天还意气风发的言氏董事长和夫人，此刻如同丧家之犬，毫无尊严地匍匐在地，哀哀求饶。
商丘竹终于放下了茶杯，地上的两人猛地一颤。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脚下狼狈不堪的周雅琴和言振业。
“活路？”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也不是没有。”
言振业和周雅琴猛地抬头。
“第一，所有商氏与言氏正在进行的合作项目，即刻起，全部终止。商氏会立刻启动清算和撤资程序。”
“全部终止？！”言振业猛地抬起头，也顾不得害怕了，急声道：“丘竹！我知道新能源项目是我利欲熏心，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商氏！你怎么惩罚这个项目我都认！但其他项目，港口物流、地产开发....那些都是干净的！利润可观，对两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