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丘竹！你等等！”
他不耐地转身。
只见言悠头发微乱，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林晟立刻上前一步，试图拦住她：“言小姐，请您冷静，商总即将登机……”
“滚开！”言悠猛地推开林晟，冲到商丘竹面前，“你不能这么对我，商丘竹！婚约你说取消就取消？”
她的声音尖利，引得远处零星几个旅客侧目。
听着她毫无新意的哭诉，商丘竹眼中只有厌烦。
“言悠，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体面？你都不要我了，我还要什么体面！”
言悠看着商丘竹毫无转圜余地的样子，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滑动，“你以为言霜是什么好人？啊？你以为她冰清玉洁，就我一个人卑鄙无耻是吗？我告诉你，她一样下贱，她一边吊着你，一边在国外跟别的男人厮混！脚踏两条船的贱货！”
她几乎是吼叫着，将手机屏幕狠狠怼到商丘竹眼前。
正是周雅琴之前给言悠看过的，林夫人发来的那张照片。
商丘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林晟瞄了一眼照片，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老板。
言悠看到商丘竹骤变的脸色，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更加歇斯底里地尖声道：“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护着的言霜，在洛杉矶跟林家的公子哥搂搂抱抱，还亲吻！人家林家都上门提亲了。她早就给你戴了绿帽子，只有你还把她当个宝，你为了这么个女人不要我？”
商丘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那张照片。
几秒钟的死寂，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商丘竹缓缓抬起眼，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言悠那张扭曲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言悠预想中的暴怒，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手机，而是推开了言悠举着手机的手腕。
言悠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
商丘竹不再看她，侧过头，对林晟冷声吩咐：“登机。”
“商丘竹！你……”言悠还想扑上来。
林晟立刻上前，强硬地拦住了她：“言小姐，请自重！”
商丘竹再也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廊桥深处。
言悠被林晟拦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最终无力地瘫软在地，失声痛哭，不明白为什么即使拿出这样的证据，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林晟立刻快步跟上，屏息凝神，不敢多问一句。
就在即将踏入机舱门的那一刻，商丘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砸向身后的林晟：
“查。”
林晟偷瞄了一眼，商丘竹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犹豫了一下，“商总，您要...”
“两人所有过往往来，事无巨细。”
林晟心头猛地一紧。
“是。”
商丘竹一步跨入了机舱门。
飞机开始滑行，冲上云霄。
第87章 我就在台下，在人群里看着你
金融项目最终汇报夜的会场后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高浓度的，属于顶尖学术竞技场的紧张。
这不仅是简单的比拼，更是一场汇聚了华尔街巨头、诺奖得主评委和顶尖学术期刊主编的盛会，其含金量足以让一份漂亮的履历直接通往任何一家头部投行的核心部门。
言霜最后一遍扫过手中那份凝结了团队数月心血的摘要，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结论都重若千钧。
马克凑近了些，“言霜，你说……今天林程屿会来吗？”
言霜翻动纸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
她想起那天在他公寓里，灯光昏暗，他看着她，眼神里的东西近乎祈求。
可她给不了他想要的肯定答复。
之后，他依旧绅士地开车送她回了学校，可车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自那以后，他就真的没再出现过了。
这种退场方式，让言霜清晰地觉得，他们大概……连朋友都不是了。
“各组准备！第一组上台！”工作人员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斩断了所有思绪。
言霜深吸一口气，将摘要收进文件夹，站起身。
马克和艾玛他们也同时站直，几人目光交汇，彼此眼中都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信任和鼓励。
他们伸出手，叠在一起。
“加油！”
“为了项目！”
“为了火锅！”
短促有力的打气声后，马克看向言霜，故意搓了搓手，“言大佬，待会儿就靠你带我们起飞了，拿下冠军，正好给你拿到剑桥的offer庆祝。到时候必须请客，洛杉矶最贵的那家天台酒吧，不开两瓶神之水滴可说不过去！”
言霜被他的夸张逗笑，紧张情绪冲淡不少，顺着他的话玩笑般抱怨：“你这是要一口气把我的家底都……”
话未说完，一个身影极其自然地从她侧后方走近了一步，恰好隔开了马克和她，形成了一个维护的姿态。
熟悉的气息让她瞬间失声。
只听到那个低沉温和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点不赞同的调侃，对象明确地指向马克：
“比赛还没开始，你怎么就先醉了，庆功酒什么时候轮到你点单了。”
是林程屿。
他就站在她身后，像一堵沉默又可靠的墙，替她挡开那些过于热烈的起哄。
就像以前无数次在南加大的实验室里，图书馆通宵后，小组讨论争得面红耳赤时一样。
无论她和马克怎么笑闹，他总是这样，带着笑。
不着痕迹地，毫无原则地，坚定地维护她。
言霜怔怔的看着他。
他此刻西装熨帖，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刚才调侃马克时的笑意，自然得仿佛他昨天还一起陪着他们熬了个通宵。
就好像那次争执从未存在过，就好像他只是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在她身边，恰好路过，恰好出现。
她难以想象他会来。
在她近乎残忍地沉默，变相拒绝了他的要求之后。
恍惚间，后台的喧嚣，即将登台的紧张，还有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复杂难言，忽然都模糊了。
幕布正在缓缓拉开，强光涌了进来。
林程屿极其自然地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加油啊，姐姐。”
我就在台下，在人群里看着你，为你鼓掌。
一如往昔。
第88章 我好像来晚了
汇报进行到最关键的部分，言霜刚引出一个核心数据模型，正要深入阐述时。
“滋啦！”
一声尖锐的啸叫从音响里炸开，刺得全场人都皱起了眉头，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紧接着，主席台正中央最大的那块主屏幕闪烁了几下，变成一片漆黑。
连接着言霜电脑的副屏幕虽然还亮着，但上面的图表瞬间小得可怜，几乎消失在巨大的舞台背景里。
后台立刻有工作人员冲上来，对着音响和控制台一阵焦急地检查。
主持人快步走到台前，拿起备用手持麦克风，语气充满歉意：“非常抱歉，各位尊敬的评委、来宾，设备突发故障，我们需要暂停十分钟进行紧急检修。”
灯光被打亮了一些，台下的议论声瞬间放大。
言霜站在台上，只觉得十分钟的倒计时无比漫长。
哪怕错不在她，评委和观众印象分的流失却是实实在在的。
就在主持人示意她可以稍作休息，台下议论声渐起的当口。
嘉宾席上，一个身影从容地站了起来。
林程屿看向主持人，声音清朗温和，打破了僵局：“主持人，如果方便的话，我有个非金融专业的的艺术视角，想趁着这个间隙分享一下，或许能换个角度解读这个精彩的模型？不知道是否冒昧？”
正愁如何安抚现场气氛的主持人立刻连连点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话筒递了过去：“当然，这位先生请，我们非常欢迎跨学科的见解！”
林程屿接过话筒，信步走到舞台中央，站在言霜身边，对她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先是指了指那片漆黑的主屏幕，玩笑道：“各位，看来是这块大屏幕也想申请五分钟休息时间，抗议我们给它看了太多枯燥的数字。”
他对着台下笑了笑，语气轻松，“正好，我是个画画的，看数字头疼，但对他们这个项目里把市场情绪画成‘波动纹理图’的部分特别感兴趣，你们不觉得那曲线起伏，很像蒙德里安的格子画喝高了之后跳的舞吗？”
台下来自哈佛、MIT、芝加哥大学等顶尖金融项目的学生们原本紧绷的神经立刻松弛下来，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瞌睡虫瞬间跑光。
他巧妙地将枯燥的金融术语转化成了生动有趣的艺术比喻，整个会场的气氛在他风趣的解读中迅速回暖升温，学生们都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