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我管他,觉得不自由,认为我是个只需要学习机器的母亲。”李教授声音变得沙哑。
“可是,我很爱他,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学识和努力换来的。”
山里走出来的孩子,唯一逆天改命的机会就是读书。
可她的孩子却不能理解她的苦心。
在父母离婚时,毅然决然选择了对他学习从不过问的父亲。
“前阵子他跟我打电话,说自己现在只能做最普通的工作,公司最底层,拿最微薄的薪水,看所有人的脸色。他说他后悔了。”
“李教授,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言不语从座位上起身。
虽然对面的人在笑,可是她觉得不舒服,“您是找错人了还是希望我靠着我家的关系帮您儿子找份工作?”
李教授推了下眼镜,“没找错,大三,法语系的言不语,你现在跟着没有血缘关系的继母一家生活。”
言不语神色一凛,“虽然你是教授,但是你没有给我足够多的尊重,我认为我没有必要再留下。”
她转身。
“等一下。”半天没说话的女强人叫住了言不语,她站起身,“不语,你爸爸很想你,他想见见你。”
言不语脚步顿住,猛然回头。
离异有钱的女强人、被爱情滋润……
她深吸一口气,“这位女士,听说你再婚了,虽然很冒昧,但是请问,你爱人贵姓。”
提到另一半,女强人温婉一笑,带着些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娇羞,“跟你一样,姓言。”
言不语彻底明白了。
言启航。
这是变着花样给她下套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女强人,“我跟言启航之间的事,跟你无关,你这样通过学校的关系把我叫来,既没素质也没品格。”
“可是,不语,”阮涔舒向前两步,“你们毕竟是亲父女,你爸爸这么多年都很想你,你不能因为攀上了京市的沈家,就抛弃他这个一无所有的亲生父亲啊。”
第204章 即兴表演
言不语笑了,被气得。
言启航这么说的啊。
这就给她定了性。
嫌贫爱富、见钱眼开、只认钱不认亲情的白眼狼。
“原来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啊,”言不语低下头,几秒钟后换上一副哀伤又悲切的表情,嗓音低哑,“他说我攀高枝是吗?”
阮涔舒对言不语的第一印象,并不像言启航口中那般势利和刻薄。
可是,她也见过很多人,深知不能只凭着外貌定论。
相对于一个在学校有过恶评的女生,她此刻更倾向于相信自己贴心的枕边人。
“他也没有那么说,”阮涔舒本以为言不语会跟她吵一架的,但对方突然的哀伤难过整得自己猝不及防,“他想见见你,孩子。”
“可是,他已经不要我了啊,”言不语缓缓抬起头,眼里蓄着泪,字字泣血,“阿姨,我那年才八岁,他不要我了,我不跟着现在的妈妈走,我是活不下去的啊,他怎么能说我攀高枝呢。”
阮涔舒彻底不会了。
言启航口中描述的女儿不是这样的啊。
“姑娘,你是言不语吧。”她问。
言不语点点头,眼泪要掉不掉的,看着可怜极了。
漂亮软糯的小女娃,完全是她想象中女儿的模样。
此刻又委屈巴巴地叫阿姨,阮涔舒有一瞬间心是酸的。
但手机发来一条短信,唤回了她的意识。
阮涔舒轻咳一声,“孩子,你爸爸想见你,但又怕贸然前来会吓到你,所以让我来跟你说和一下。”
言不语的眼泪‘啪嗒’掉落,像一颗颗珍珠砸在地上,她哽咽着,“他还是嫌弃我是个女儿对不对,他当年走就因为我是女儿。”
阮涔舒一愣,“你说什么?”
“阿姨,你不知道吗?他当年跟我现在的妈妈离婚,因为他外面的女人又怀了孕,还是个男孩儿,所以他不要我,现在呢,他那个儿子呢?”言不语哭得伤心极了。
旁边严肃的李教授都跑过来给孩子递纸巾。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看着是背靠京市沈家,谁知道小时候这么惨。
阮涔舒不知道这些,也没听言启航提过什么儿子。
她只是有点接受不了。
自己一心爱着的,提供高情绪价值给她的爱人,竟然是个重男轻女又婚内出轨的渣男。
不,她不信。
一定是眼前这个孩子在撒谎。
可是她哭得伤心,悲悲戚戚,况且当年她跟言启航离开的时候,只有八岁。
八岁的孩子能懂这么多?
那就是有人人教的。
“孩子,你是不是被谁骗了?你爸爸不是那种人。”阮涔舒向前两步,仍旧坚持,“见你爸爸一面,好不好?”
言不语哭着摇头,“阿姨你是好人,你和我现在的妈妈一样善良,可是,可是……”
也没可是出来。
她合计快上课了。
转头哭着跑了出去。
留下呆愣愣的李教授和阮涔舒。
“我看这个孩子,也不像那个男的说的那样啊,挺好的啊。”李教授拉着阮涔舒坐下。
阮涔舒心里也犯嘀咕,“可是启航是这么说的,他没必要骗我。”
李教授直咧嘴,“哪冒出来个中年优质离异男,你长点心眼吧。”
阮涔舒不乐意听,‘蹭’的一下站起来,“你自己离婚找不到合适的,我就找不到了?你不就是嫉妒他对我好么,成天劝我小心小心的,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阮涔舒气鼓鼓走了。
李教授叹口气,自己这个闺蜜,要强了一辈子,努力了一辈子。
快六十了,恋爱脑了。
中老年人的爱情,犹如大太阳下暴晒了几天的干柴堆,淋了汽油,火星一点即燃。
比年轻人的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看她这样子,撞了南墙都回不了头。
都是命。
劝不了。
就这样吧。
言不语跑出办公室门,到旁边拐角拽着秦念可就往教室走。
“欸,哭了?”秦念可一惊,有人敢欺负她未来表嫂?!那也太看不起她了吧。
秦念可扯着言不语的手,“停下停下,跟我说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我带人杀回去!那个教授?”
言不语抬手抹掉尚未干透的泪珠,嘿嘿一笑,“即兴表演。”
“说实话。”秦念可冷着脸。
“逃课吧咱俩。”言不语突然没了心思学习,就这一次。
“哎呀!等你这句话等两年了,终于愿意逃课了,”秦念可兴奋地拉着她,“快快快,上课前收拾好东西,赶紧溜。”
江边。
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人手一杯奶茶,坐在江边的长椅上。
一个说,一个听。
听的那个时而瞪圆双眼惊讶状、时而怒目横对一脸凶相。
讲的那个表情丰富好玩,多数时候是在笑。
“他都那么对你了,你还能笑的出来?!”秦念可根本不知道言不语小时候过得是这种日子。
“都过去了,”言不语说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享受江面清凉的风,“几年苦日子,换了几十年的好日子,我也不亏。”
一个言启航,换了这么多爱她的家人。
先苦后甜,老天爷对她也不薄。
“你可真看得开,”秦念可戳戳奶茶吸管,“我不行,他要是打我,我就捅死他。”
言不语哭笑不得,“念可,他虐待我的时候,我才三四岁,连话都说不清楚,他一脚能给我踢老远。”
秦念可没说话,把头偏向一边。
言不语见状,歪着脑袋看,“你怎么哭了?”
“我就是觉得,你太可怜了,”秦念可眼泪扑簌簌掉下来,“那么点的孩子……”
让人打成那样。
她在他们家族里,算笨的。
三四岁的时候也能背几首古诗了。
可言不语,连话都说不清楚。
不是因为她笨,是因为没人跟她说话,没人教。
她一开始以为给言不语的名字来自‘三不’,觉得挺有禅意。
现在才知道,言启航那个王八蛋压根就不想让她说话。
“不语,你就该过好日子,”秦念可接过言不语手中的纸巾,自己抹了一把,“老天爷对你不公平,现在的好日子,就该你过!”
言不语红着眼眶给秦念可擦泪,说不出话来。
自己的苦难,自己讲出来不觉得怎么样。
可是身边人的心疼和关爱,让她止不住的流泪。
第205章 太恶心了
“那他现在跑回来,是想干什么?”秦念可把眼泪擦掉,“他是不是得病了,想要你身上的器官?”
“我大哥也这么说,”言不语喝了口冰奶茶,“但他现在的老婆挺有钱的,应该能买到,不一定费心费力从我身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