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说话明显带着气。
沈砚舟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他们俩怎么了?”
“嗐,”祁枫是谁家的八卦都知道,“他俩前两天追同一个姑娘,一个想玩浪漫,送的花,一个装深沉,写情诗,结果姑娘跟一个送包的好了。”
沈砚舟不感兴趣,“喝酒。”
祁枫笑着碰杯,“你怎么了兄弟,你可别跟我说你是工作累的,你跟京叙都一样,谁也没喊过累。”
“我爸跟阿姨去旅行了,他让我搬回家住,管着两个小的。”
此话一出,那边阴阳怪气斗嘴的两个人也停下来,一同转过头来。
贺润皱着眉想了半天,“你那个妹妹,嫁人了没?”
龙钰一撇嘴,“傻缺巴拉的,兄弟家的事都不上心,那个孩子才上大学吧,前两年砚舟回来不就是参加她升学宴的。”
贺润想反驳,但自己确实没理。
祁枫‘咦’了一声,透过宽大的落地单面镜,他伸手指了指楼下舞池,“那个不就是你妹妹。”
靠在沙发上的沈砚舟立刻弹起身来。
怎么可能,他家那个说话声音都不敢大,还敢来夜店蹦迪?
第5章 这跟见了鬼似的
自她被大学录取到现在两年的时间里,他们两个没见过面,只是偶尔有过通话。
沈砚舟站在宽大的玻璃前,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表情瞧不真切,但看着不像是来玩的。
“这是刚放学?穿的校服?看着怎么跟中学生似的。”龙钰端着酒杯站在旁边。
祁枫是京市的包打听,大事小情没有他不知道的。
“他们学校今天辩论赛,她这个是夏季校服。”
沈砚舟没继续问,掏出手机拨打了言不语的电话。
言不语都要急疯了。
妈妈才走一天,沈云期就跑出来玩了。
要是平时她才懒得管,可是她答应妈妈等会视频的。
明明说他在这里的,可是怎么都找不到。
言不语脑门冒了一层薄汗。
握在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见来电人,更是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沈砚舟淡定地站在窗前,看名义上沈家的三小姐脚步慌乱,随便拉了个服务生。
然后顺着他指的方位迅速跑过去。
“欸,我记得你妹不是不爱动的,这跑得挺快的啊。”贺润在旁边打趣。
祁枫也觉得有意思,“还不是家里老大要查岗,给孩子吓坏了,砚舟,你也别凶她,小孩儿哪儿有不贪玩的。”
沈砚舟有点郁闷的。
怎么都觉得他会凶人呢。
好心的服务生给言不语指了一间空着的包厢,说那边是个贵宾的私人休息室,现在没人,让她去那边接家长电话。
言不语一路小跑着过去,推开门,里面黑乎乎一片,果然没人。
抬手按下旁边的开关,屋内明亮起来。
在沈砚舟打第二通电话来的时候,喘匀一口气,按下接通,“大、大哥。”
软软糯糯地嗓音,微微喘着气。
沈砚舟嗯了声,“在干什么?”
他俩都有三个月没打电话了,上次通话还是他问自己考试成绩怎么样。
言不语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大哥是打心底发怵的。
他总是冷着脸,看人的时候眼睛能看透一切似的,言不语在他面前不自在的不行。
接电话也是,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难受,“啊,我、我在补习。”
“补习?”沈砚舟又问,“补什么?”
言不语后背细密的汗珠都冒出来了,又刺又痒,随口说:“我不是学法语嘛,老师说我发音不标准,我在学习。”
对面的人没说话,言不语有点急。
“Tuesmagnifiqueaujourd‘hui.”旁边突然一句腔调纯正的法语在耳边响起。
言不语浑身汗毛竖立,轻呼一声紧紧贴上了墙壁。
这跟见了鬼似的。
对面的男人高大帅气,一身黑色休闲高定,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玉色的肌肤。
三七分纹理烫染着烟灰色,一双含情桃花眼此刻隐隐有些笑意,整个人透着股矜贵散漫的劲儿。
一看就是京市世家的子弟。
刚才的法语就是他说的,他一定都听见自己的对话了。
“怎么了?”沈砚舟听见法语也听见她的呼声。
司京叙扬了下眉,示意她接电话。
言不语眨眨眼,压下自己害怕的那股劲儿,对着电话,“啊、我不小心磕到腿了。没事的,大哥。”
沈砚舟听她撒谎都撒这么圆了,也没舍得拆穿她,可怜巴巴的,算了吧。
“我到京市了,现在跟朋友们聚餐,一小时后到家。”
言不语顾不上旁边的男人,瞪圆了眼睛,“啊?!一小时?”
“嗯,一小时。”沈砚舟说完挂断了电话。
完了。
一小时到家,她还没找到沈云期呢。
眼前的事也得解决。
但她从小都特别会看人眼色,也知道怎么做低伏小。
她微微弯了下腰,声音又小又轻,“对不起啊先生,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接家里电话,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以为这里是没人的,真是抱歉。”
眼前的女孩长发披散着,发尾处有个卷,好看又可爱。
她还穿着学校的衬衫,蝴蝶结领花衬得她更娇俏了。
司京叙唇角隐隐上扬,但又被自己压下,有点苦恼地开口,“啊,这样啊,我睡的正香呢,突然天亮了。”
“先生对不起啊,我请您喝杯酒吧,”言不语想快点走,她往门口挪了两步,随时准备好拉开门往外跑,“我等下让服务生送进来行吗?”
啧,这是又拿他当坏人了。
司京叙心里突然有点不痛快。
随意摆摆手,语调慵懒,“成年了么就喝酒,赶紧走,以后别来这种地方,小心我告你家长。”
言不语没多想,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又道了次歉连忙离开。
出门的时候,因为紧张,还真把腿磕了。
沈砚舟没动地方,眼睁睁看着言不语一瘸一拐地一头又钻进了舞池里。
这下她的目的更明显了,找人呢这是,专挑穿花衬衫的男人扒拉。
终于,在舞池最中心、最耀眼的地方她找到了目标。
沈云期一脑袋紫头发,内搭一件白色背心,外面套着短袖花衬衫,跟衣着布料少的姑娘们扭的正欢呢。
下一秒,他被人一把薅住了头发,一瘸一拐地拖离了中心。
祁枫几个人在上面捡乐都要笑疯了。
“妹妹瞧着人不大,手劲儿不小啊,快准狠,适合偷袭。”祁枫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龙钰也乐了,“拖的是谁啊?男朋友?”
贺润要好一些,他瞧着那一脑袋紫头发有点眼熟,“你家那个不学无术的老二吧。”
沈砚舟沉着脸嗯了声。
不学无术就算了,泡吧也不提了。
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让妹妹操心出来找他。
他这个大哥真是离家太久了,没尽到管教弟妹的责任。
“你们喝吧,我走了。”沈砚舟转身去拿外套。
“不是一个小时么,你给妹妹喘气的时间啊,看给人小孩儿吓的,一瘸一拐的。”贺润拿了杯酒递给他,“家里小孩儿都一样,操不完的心。”
“就是,你的接风宴,再玩会儿,京叙还没来呢。”
龙钰的话刚落,包厢门就推开了。
男人迈着散漫的步伐,懒懒地朝着沈砚舟走来,伸出双臂,桃花眼深情撩人。
语气带着三分调侃三分魅惑三分不经心和一分装模作样,“来,给兄弟抱抱。”
第6章 可是我害怕大哥
沈砚舟没动作,还真让司京叙抱了抱。
“怎么才来?”他问。
司京叙心情不错,随手拿了瓶酒喝了口,“我啊,助人为乐,辅导祖国的花朵去了。”
“你?就你还辅导花朵?花朵摔趴在你面前你不踩上去都算你行善积德。”龙钰是一个字都不信。
“京叙,”贺润喊他,“那批医疗器械怎么说?”
“扣两天,把手续补齐,罚款就不用了。”司京叙说完又看他一眼,“下回能不能做干净点儿,为这事我还回去找我们老爷子,他又想趁机给我看姑娘照片。”
贺家做医疗器械的,前几天刚从德国进口一批回来,但是手续上出了点岔子,让人扣海关了。
这种事很常见,但是这次怎么都行不通,找谁都说手续通不过。
常年混的一下子明白这是得罪人了。
京市世家多如牛毛,谁家都能找上点关系。
要想一下子解决,只能靠司家老爷子。
这不,才两天,事就妥了。
贺润骨子里是很傲气的,他从没服过谁,但是司家,他是真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