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京叙,敬你一杯,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及时到账。”
司京叙不差钱,但不代表他能随便动用人家的关系,“我之前拍了幅董其昌的真迹,你给老爷子带过去,挂着玩吧。”
龙钰这会儿看贺润心烦,“给砚舟接风,聊什么生意啊,会不会做人。”
贺润一斜他,“你会做人,怎么没见你给砚舟送花啊?不是玩浪漫吗?怎么还区别对待啊?”
龙钰一瞪眼,“你丫不区别对待,你给砚舟写酸诗了是怎么的?”
沈砚舟、司京叙和祁枫跟没听见似的,转头仨人喝酒去了。
“这回回来还走吗?”司京叙靠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呼出一口烟圈问。
沈砚舟之前工作重心就是在国外,这几年生意也渐渐转到了京市。
沈知烨有心退休让他接班,他这次回来也是考察下国内的市场。
“看看吧,可能不走了,”沈砚舟喝了口酒,“我爸提了好几次退休。”
司京叙笑笑,“都一个德行。”
“回来吧,兄弟们都在京市,你老在外面,都想你了,”祁枫朝着司京叙使了个眼色,“是吧京叙。”
司京叙脑子里都是那个怯生生的女孩儿,他点点头,“回来住哪儿啊?明天找你玩。”
“池园那边,”沈砚舟说,“我回家看着弟弟妹妹。”
司京叙心里明镜似的,语调散漫带着笑意,“那明天给小孩儿带礼物。”
沈砚舟抬腕看表,“行了,你们继续吧,我回家了。”
这次没有一个人拦着。
倒是贺润说了两句,“砚舟,我家有个妹妹,吃软不吃硬,你对妹妹别那么凶啊。”
沈砚舟脚步一顿,转头,“我很凶吗?”
贺润点点头,“凶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我妹说你看着比京叙还凶。”
怎么扯上他了,司京叙啧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掸了下烟灰,慢悠悠地开口,“那是你妹没眼光。”
沈砚舟附和,“确实。”
贺润:……
龙钰:傻哥哥配傻妹妹。
祁枫:又是一出大戏,他要赶在吃瓜第一线。
沈云期玩的正嗨,就被言不语拽着头发拉出了酒吧。
他都不用看,全京市就一个敢这么动他这头秀发的。
“言不语,你给撒手!你疯了你!你敢拽我头发,你松开!”他弯着腰低着头,此刻的形象配这句话,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你才疯了啊,哥哥,妈妈才走一天你就准备夜不归宿了是吗?”言不语火大万分,手上力度一点没降。
沈云期疼得直嚎。
最后实在是他喊的太丢脸,言不语才松了手。
俩人已经走到酒吧外了。
沈云期龇牙咧嘴揉着脑袋,怒喝一声,“言不语!”
言不语眨眨眼,想骂他两句,又想起来自家哥哥是顺毛驴。
她一把搂着他的手臂,轻轻晃着,“哥哥,我们回家吧,不在外面玩好不好?妈妈还等着跟我们视频呢。回家吧好不好?”
沈云期从小就怕言不语撒娇。
她一撒娇,他脑子就迷糊。
什么都听。
但是今天不行,他还想跟刚才一起蹦迪的女孩子约个夜宵,“乖宝听话,你先回家,哥哥晚点回去好不好?你害怕的话,就让蒋姨陪你。”
“不行不行,”言不语使劲儿扯着他,“大哥刚打电话,他回来了,一小时就到家,你得跟我回去。”
言不语怕沈砚舟。
可沈云期不怕。
都是正儿八经沈家的嫡亲少爷,谁怕谁啊。
“他回就回呗,他还能管得了我?”沈云期不太喜欢沈砚舟,“我夜不归宿也不关他事,甭搭理他。”
眼看撒娇不管用,沈云期还是想走。
言不语眼眶一红,委屈地一撇嘴,“可是我害怕大哥。你要是不在家,家里就只有我和他。”
沈云期一顿。
喝了两杯猫尿忘了这茬了。
他是不怕,可言不语从小就怕沈砚舟。
他懊恼地一拍脑门,“得得得,哥哥错了,哥哥跟你回家,叫个代驾。”
言不语喜滋滋打了通电话,“小哥我们好了,你过来吧。”
沈云期愣了一下,“你找好代驾了啊”
言不语丝毫没有心虚,“这边晚上不好找代驾,我也舍不得加钱,所以提前排队来着,咱们运气好,时间正合适。”
沈云期懒得理她,掏出手机反手给她转了两万块钱,“一天天扣了吧嗖的。”
言不语笑眯眯把手机收好,“哥哥最好啦,哥哥最疼我啦,哥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几句话,把沈云期夸成了翘嘴,“给你钱就是对你好啊。”
“当然了,钱在哪儿,爱在哪儿。哥哥你说是不是?”言不语看到沈云期的时候,心底的慌乱已经退去一大半了。
只要有他在,他就能保护她。
像她刚跟着回沈家的时候,他去哪儿都带着她。
是他让沈家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有人罩着的。
他们的车子才回家没十分钟,沈砚舟的车就进来了。
他迈着沉稳的脚步进家门的时候,正听见言不语软糯的嗓音,“蒋姨,哥哥回来啦,你给哥哥做碗姜撞奶好吗?”
沈砚舟唇角微弯。
第7章 妹妹磕着腿了
蒋姨是家里的老人,沈家人都很大方也有素质,给她的薪资待遇很好,甚至安排了养老和她孩子的上学工作。
她都在沈家干了有二十年了。
这几个孩子她也都是放在心里疼的。
她笑着应下,“好,你喝不喝?夫人走的时候特意叮嘱我晚上给你熬燕窝的,你要不要多加一碗?”
言不语也喜欢姜撞奶,她笑着点头,“好啊,正好我晚上还没吃饭呢。”
沈砚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怎么还没吃晚饭?”
言不语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整个人僵了一下。
刚才还笑容满面的,现在神情变得严肃,站得规规矩矩,缓缓转身,声音轻软叫了声,“大哥。”
沈砚舟没觉得不对,把衣服交给佣人,走到言不语面前,“怎么还没吃饭?补课太晚了?”
他自以为的语气好,在言不语看来,是十分恐怖的存在。
高大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沉着脸瞧她,像是在审问。
她心慌了一下。
虽然在路上已经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但是看见沈砚舟这一刻还是没出息地腿软了。
而且,她喝进肚子里的水,经过循环和过滤,此刻想以正常方式排出体外。
换言之……她想尿。
蒋姨立刻笑着过来,“大少爷您回来啦,您的东西都收好了,刚才小小姐和二少爷说要喝姜撞奶呢,我给您也做一份吧。”
沈砚舟眉头皱得深了点。
他反应过来了。
在门口听到那声甜糯好听的‘哥哥回来啦’,说的不是他。
言不语张罗的姜撞奶也不是给他的。
本来就板着脸,现在又皱起眉,言不语心里更紧张了。
她在沈砚舟面前是很自卑的。
她跟他别说血缘关系了,就连一点亲情关系都没有。
她是被带到这里,强行跟他成为一家人的,住他家的房子,吃他家的饭,花他家的零用钱还霸占他的父爱。
她自己脑补的,沈砚舟是很讨厌她的。
沈砚舟余光瞥了眼言不语。
女孩儿双手置于身前,不安地绞着手指,漂亮的眼眸看他一眼又立刻移开目光。
丝毫没有刚才那活蹦乱跳的劲儿。
“哟,沈老大回来啦,”沈云期吊儿郎当地从楼梯上慢悠悠踱步下来。
花衬衫脱了这会儿只穿了件白色背心。
他走过来,身影好巧不巧地挡在了言不语前。
小巧玲珑的姑娘被他遮了个严实。
言不语踏实了。
沈砚舟扫了一眼沈云期,心中的火都化成了不满意,语气不自觉严厉了一分,“身上一股酒味,跑哪儿鬼混去了?到现在饭都没吃上。”
沈云期不怕他。
听完沈砚舟的话,嗤笑一声,无赖的不行,“你管得着么?沈砚舟,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张口就管我?”
沈砚舟没想到,沈云期这两年,愈发不像话了。
沈知烨两口子怎么都不知道管管。
这话说的不客气,言不语纤细的眉头皱了下,她在背后伸出右手食指戳了下沈云期的背。
微微偏头,露出半个脑袋,对沈砚舟说:“大哥,今天我补课晚了,哥哥去接我来着,所以还没吃饭,哥哥很乖,几乎不出去鬼混。”
几乎这词用的很好。
偶尔一次还让他给碰上了呗。
沈砚舟想说她两句,可对上她水汪汪的眼睛时,心里的气就这么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