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觉得神奇。
明明刚才想把沈云期拉到拳台上暴揍一顿的。
这会儿,他都懒得看那个臭小子一眼。
还是妹妹好啊。
不会顶嘴不会泡酒吧,还会想着办法替他撒谎维护他。
沈砚舟又冒出点酸劲儿。
他也挺关心她的啊,怎么就不见她跟自己这么亲近呢。
还处处帮着沈云期这个混蛋玩意儿。
来日方长,以后慢慢说吧。
沈砚舟转身,“蒋姨,给小小姐备饭。”
“好,大少爷您吃过了吗?要不要给您也准备?”
两个孩子,一个烦他,一个怕他。
“我不吃了。”沈砚舟转身朝楼上走。
言不语看着他的背影,怪落寞的。
他刚才说,不吃了,而不是吃过了。
八成是不想跟自己和哥哥在一起吃饭。
他一贯喜欢清静的。
沈云期转身揉了把她脑袋,“吃饭睡觉了,小不语。”
言不语一头柔顺的发就这样变得乱糟糟的。
他一定是在报复自己刚才薅他头发的事。
“小气吧啦的哥哥。”
“嘀咕什么玩意儿呢。”
“说你长的帅。”
“这还差不多。”
俩人打闹的声音传进了没走那么远的沈砚舟耳朵里。
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以前没觉得,只认为言不语对他很尊重。
现在看,尊重个屁,就是纯怕。
她从来就没跟自己那样笑过闹过,哪怕连个玩笑都不曾开过。
仔细一想,她也从没主动跟自己说过任何事。
俩人唯一的沟通是他一季度一次的例行学业检查。
沈砚舟管公司是一把好手,管弟弟妹妹,用公司那一套好像行不通啊。
返回房间,洗了个澡,靠在沙发上给兄弟群里发信息。
沈砚舟:【家里有弟弟妹妹的,你们都多久跟他们沟通一次】
贺小少爷:【啥意思?什么叫多久沟通一次?这还有硬性规定呢?】
你龙哥:【一天天跟看不懂字似的,问什么答什么呗,不过我没亲弟妹,亲戚家里哪些逢年过节见面了聊几句】
风中的枫:【怎么的舟哥,回家跟妹妹聊的不开心啊】
沈砚舟:【她好像怕我】
贺小少爷:【正常】
你龙哥:【正常】
风中的枫:【正常】
聊了半天,没有一个有建设性的意见,沈砚舟刚要退出,半天没吱声的人发来信息。
司:【妹妹磕着腿了,我让人把药送过去了。】
沈砚舟恍然大悟,这才想起来言不语一瘸一拐拽沈云期的样子。
他立刻起身下楼。
正好瞧见管家拿着药箱来,“大少爷,这是司家少爷让人送来的跌打损伤的药,这个……”
沈砚舟接过来,“给我吧。”
他去餐厅的时候,沈云期和言不语刚吃两口饭。
言不语紧张地站起来,“大、大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我们刚动筷子。”
沈砚舟径直走到她面前,把药箱放在桌上,“跌打损伤的药,挑着用。”
言不语愣了下,他知道自己腿疼?
虽然疑惑,还是认真道谢,“谢谢大哥。”
沈砚舟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离开。
转头往群里发消息。
沈砚舟:【@司,她跟我说谢谢大哥】
司:【你没提我?】
沈砚舟:【提你干嘛?】
司:【……】
第8章 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言不语看着医药箱陷入沉思。
她是懂得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前世的孤苦无依让她格外珍惜这世的人际关系。
别人对她好一分,她自当还别人两分。
沈云期没心没肺吃得正开心,扬了下下巴,皱着眉催促,“赶紧吃,一个药箱而已,有什么好惦记的。”
他可知道自己妹妹什么样。
言不语看看他,“哥哥,做人还是要懂得知恩图报,你也要有礼貌一些,大哥以后要是接了叔叔的班,我们就得看他脸色生活,不是吗,你要替自己将来做打算。”
沈云期无语地看着言不语。
比他妈还妈,成天要么怕他死,要么怕他脾气差得罪人。
“我觉得还是要对大哥示好,起码以后在同一屋檐下,大家面子上要过得去。”
沈云期瞅着她小嘴吧嗒吧嗒,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敢说。
但凡他说一句不认同,那完了,今天也别吃饭了,她得嘟囔到他躺床上。
一想到外面人传沈家三小姐不爱说话,他都想乐。
哪个傻子传出去的。
沈砚舟跟兄弟们聊了几句,突然觉得有点饿,不过他也不想吃东西,准备直接睡下。
刚从沙发上起身,自己的房门就被人快速敲了两下。
声音不大,很急促。
家里佣人不敢这样。
沈云期一来不会来找自己,二来动作不会这么轻。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打开房门,走廊上空无一人。
沈砚舟朝着楼梯方向扫了一眼,视线定格在自己房门左前方的地毯上。
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碗盅。
沈砚舟愣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
这是来给他送饭,但又不敢直面他,所以敲了门就跑了是吗?
心思还挺细,怕自己开门没注意一脚踢上去才专门放远了点不?
好乖。
拿起餐食返回屋内,依次打开。
一碗姜撞奶,一碗撒着小葱花的虾仁鸡蛋羹。
倒是很合他的心意。
他能想象到,言不语做贼似的放下餐盘、快速敲门又迅速逃离的模样。
也太可爱了。
向来自律晚上不会吃太多的他,把两碗食物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是不喜欢人太多的,现在想,家里有个妹妹也不错。
尤其是乖巧可爱懂事又体贴的这种。
言不语回到房间还在懊恼,刚才怎么就跑了呢。
她在门口酝酿了半天措辞,敲门那一瞬,身体比大脑率先反悔。
真是,丢死人了。
蒙着被子嚎了两声,接着恢复正常,像没事人似的,洗漱睡觉。
不想就没事了。
言不语可会安慰自己了。
第二天周六,言不语不用早起。
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
洗漱完,扎了个高马尾,穿了身粉色的运动服,蹦蹦跳跳去找沈云期了。
下个月她要体测,去年差点就没及格。
今年哥哥说要提前一个月陪她练八百米的。
沈云期的房间在她隔壁,她敲敲门,没反应。
直接推门进去,没有人。
这倒是神了。
头天晚上喝了酒还能比她起的早。
她哥哥可真棒。
下楼的时候碰到管家,他说二少爷在楼下。
然后她心情愉悦地去找人了,管家后半句话生生没说出去。
“我准备好啦,哥哥,我们走吧。”言不语娇糯的声音戛然而止。
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这……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啊。
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沈云期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言不语叫他,抬起头,看她呆愣地站着,心里不痛快。
就烦沈老大。
回来就算了,还往家招这一帮子人,言不语最讨厌跟这个圈里的人打交道了。
但是妹妹昨天说了,面子上要过得去。
“不语,来哥哥这儿。”他拍拍自己沙发旁边的位置。
言不语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步移动过去。
路过沈砚舟,乖乖地叫了声,“大哥早。”
沈砚舟从她下楼就一直瞧着,阳光明媚的妹妹真是比一直臭着脸的弟弟强一万倍。
旁边有人轻笑一声,语调倦懒,“是挺早,还没过午饭时间。”
这声音低沉有磁性,很好听还有点耳熟……
言不语循着声音望去,对上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那一头扎眼的烟灰色头发,带着笑意的双眸。
是昨晚包厢里的男人!
惊得她没注意脚下,被茶几腿绊了下,整个身子往前倾,双手胡乱挣扎下,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痛的时候,身边沈砚舟快速伸手稳住了她的双肩。
“慢点,”沈砚舟微微蹙眉,担心她摔疼又嘱咐:“什么时候都不要慌。”
“知、知道了大哥。”言不语红着脸站好,快速走到沈云期旁边。
她很怕沈砚舟板着脸皱眉说话,又凶又严肃。
沈云期离得远,刚看她要摔倒,立刻扔了手机起来。
幸好被沈老大接住了。
这也不是那么没用。
“没事吧,”沈云期拉着言不语坐下,“磕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