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琛能感知到主视角的心跳在那种压力下加快,皮肤泛起细微的战栗,但那战栗里混杂的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还有某种……被允许存在的、扭曲的期待。
过程就不要提了。
总之,这一次,欣祺的举止带有明显的戏弄与掌控,“神迹”的释放不再只是冷酷的凌虐,却反而在用于挑动主视角的反应。
结束后,一切安静下来。
主视角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蒙眼的布料已经被取下,泪水模糊了视野,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奇异的松弛感,以及某种在这场景下甚至有些违和的平静与安心。
欣祺在他身侧,一只戴着戒指的手伸了过来,指尖微凉,但动作不再粗暴,只是随意地、带着点慵懒的力道,捏住了主视角的下巴。
然后,欣祺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冰冷的残酷,也不是恶意的调侃,而是一种半亲昵半戏谑的语调:“小蠢狗。”
主视角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闭上眼,在黑暗的视野中轻轻磨蹭她的手指。
欣祺似乎对这种反应很满意。她用拇指指腹揉了一下他发红的脸颊,动作带着点玩弄宠物似的漫不经心。
“收拾干净。”她松开手,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淡,“晚点还有事。”
主视角模糊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但带着某种依恋的尾音。他维持着抬头的姿势,直到欣祺的脚步声远去,才慢慢松懈下来,侧过脸贴回冰凉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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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琛作为意识旁观者,能清晰分辨出这与第一次记忆的本质不同——也因此感到了强烈的尴尬。
就好像不小心点开了别人硬盘里某个命名很正经但内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的文件夹,还被迫看了全程。
还没睁开眼,安琛就先听到床边监测手环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睁眼一看,显示器上代表心率、皮电活动的曲线在她这“梦境”的后半段显著升高,此刻正快速回落,但依旧比基线高出一截。脑电图显示了一段明显异常的波动,此刻正在平复。
“哇哦——”狄安娜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安琛,你这梦的什么玩意儿?生理指标飙成这样——心跳最高冲到一百四,皮电反应活跃得跟摸了电门似的。”
她直起身,抱着手臂,上下打量还躺在床上的安琛:“说真的,如果不是见识过你……我都要怀疑你性压抑过度了。”
达丽雅站在另一侧,表情比狄安娜严肃得多。她看着监测数据,又看看安琛醒来后略显空白和尴尬的脸,眉头担忧地蹙起:“安琛老师,你还好吗?数据显示你在连接后半段处于高度应激状态……”
“没事,达丽雅,这个算正常现象。”安琛撑着身体坐起来,又对狄安娜翻了个白眼,“然而这是我愿意梦的吗?我控制得了内容还叫实验?”
“还是一段祭司侍奉圣母的记忆,但关系……变了。”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变得更‘稳定’了。”
达丽雅眨了眨眼,似乎没完全理解。
安琛解开手腕上的监测贴片:“结果就是,不仅一点有用的身份信息都没看到,还[哔——]的尴尬死了。”
狄安娜不给面子地笑话她:“谁让你非得看某个老祭司的回忆?人家丧妻这么久了,不得回想点儿年轻时的‘故事’嘛。”
“是、是是。”安琛捋了一把脸,把那些第一人称被她亲妈……的感受甩出去,“他想得很好,我劝他别想了。”
第113章
周二下午,皇宫“超长期轨道封装体”项目的第一批样品准时送达。
三个银灰色圆柱体,每个长约两米,直径八十厘米,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按照计划,它们将在五天后被发射至地球同步轨道。
根据卡斯帕从材料所得到的情报,“封装体”的外壳是复合陶瓷基材料,内衬是某种特殊配方的合金层。而至于内部的信息储存载体——大概率和之前卡斯帕从测试废料中发现的刻字金属片一样,并非数字存储器。
安琛和克拉拉在不破坏外壳的情况下对这东西进行了一番研究,然后以高能X射线整体扫描,构建出内部结构的3D模型。
模型显示,“封装体”内部是整齐排列的、厚度约两毫米的矩形合金薄片,每片之间用绝缘材料隔开。3D渲染进一步放大局部,可以看清薄片表面密密麻麻的刻痕——肉眼可辨的微小文字。
这个结果在高层会议上呈现时,在座其他人脸上都多少露出了困惑。
“这东西……就像古代的竹简或者石刻?”颜其岚抓了抓头发,“只不过材料换成了航天级合金,刻写工具估计是离子束。”
“效率也太低了。”金曦落摇头,“这玩意儿存得了一本书吗?”
“容量不是重点,重点是极端环境下的数据保存年限。”克拉拉调出该材料的电子衍射分析结果,“电子存储器会因辐射损坏,磁介质会退化。但这种物理刻痕,理论上,只要材料本身不分解,信息就能保存几十万年。”
克拉拉将3D模型的角度进行调整,放大细节。屏幕上显示出一个书名:《帝国编年史·第一卷:统一战争》
“嚯。”狄安娜发出嘲笑,“搞了半天,是往太空扔历史教科书?还是公开出版的那种?”
彭明思倒不意外:“合理。第一批测试品,当然用最没有争议的内容。”
杰斯已经开始搜索:“我对比一下……嗯,和帝国图书馆官网发布的《编年史》电子版内容一致,连标点符号都没改。”
“看来咱们的教皇陛下,是要发点人类历史给外星人看呢。”颜其岚开了个玩笑。
“或许是墓碑。”谁知道克拉拉还当真了,“给自己文明留个记号——我们曾在此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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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装体”火箭顺利进入总装阶段,但第二天,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来了。
加西亚·弗艾果,现任大祭司,以“监督项目进展”的名义造访帝空之盾。
接待工作由杰斯负责——这是柏安卡特意安排的,她本人上午在陪同伊莉莎阁下处理检察院事务,接到消息时还在返回途中。
参观流程进行得很顺利,杰斯口才极佳,把技术成果讲得既专业又易懂。只是弗艾果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不时瞥向窗外。
“接下来是卫星控制组……”杰斯引路走向电梯。
就在这时,弗艾果忽然按住额头:“稍等,我有些头晕。有安静的房间休息一下吗?”
“当然。”杰斯带他来到一间小型会客室,“您在这里休息,需要我叫医生吗?”
“不用,给我倒杯水就行。”弗艾果低声说。
“马上来。”杰斯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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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安卡的马蜂轿厢抵达帝空之盾顶层,她从电梯下来,赶往杰斯通知的大祭司所等候处。
然而当她经过防火通道附近时,身后的门突然滑开。
弗艾果闪身而出,右手握着一支从会客室拆下的金属桌腿——动作快而无声,直接朝着柏安卡后背砸去。
而安琛在走廊拐角处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安琛冲过去,在桌腿落下前一脚踹在弗艾果侧腰。
力道不大,但足够突然。弗艾果踉跄着撞在墙上,金属桌腿“哐当”掉地。
“你——”他愤怒地转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安琛站在他面前三米处,黑卷发有些凌乱,穿着普通的帝空之盾工作服。但那张脸——
弗艾果的眼睛瞪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惨白。他像见了鬼一样后退,后背死死抵住墙壁:“……不可能……你……你应该死了……”
在弗艾果吐出第二个字之前,柏安卡已经展开了“神迹”——不是攻击,而是彻底的控制。无形的力量瞬间包裹住弗艾果,压制他的行动,封闭他的声音,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睁着惊恐的眼睛站在原地。
“安琛。”柏安卡声音平静,“帮我把他带到四十一楼备用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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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用间是隔音的。
弗艾果被柏安卡的“神迹”牢牢压制在椅子上,眼神涣散,额头冒汗。安琛看了看他,并没有犹豫,便释放“神迹”进行了读心。
如同潜入深海的探针,她的意识刺入了弗艾果此刻极端紧张、但面对圣母毫无抵抗能力的精神世界。
首先涌来的是高强度的精神压力,像绷紧到极限的弦。
「安瑾……又没看我……今天用膳时她一直在看窗外的云……」
「为什么……为什么宁愿看云也不看我……」
「继承诏书……她写了继承诏书……为什么……她还这么年轻……」
「她要死了……她知道自己要输了……她想在死前把位置给那个姓格雷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