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情感] 《定制良妻》作者:金牙太太【完结】
简介:
陈小唯是个各方面都完全符合家庭期待的完美妻子,美丽的外形、高智商高情商,以及对家人永不烦躁的耐心。然而这一切宁静与美好都在一场晚宴后被逐一击碎。
满目鲜血的照片、孩子笔下的半脸怪、无端拜访的故人墓地,暗示着家庭背后的秘密。做了五年全职主妇的陈小唯决心重回职场,探寻社会标签下的真实自我、寻找认知之外的自己。只是结果必定会大大超出她的预料,多年前一桩迷案的真相也随之浮出水面……
人们究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生的目的、死的意义,或许小唯的故事能带来新的思考。
第1章
记忆中,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人人都穿着正装出席的晚宴。我挑了一条浅绿色鱼尾裙摆的吊带长裙上身,再不需要任何别的装饰,精良的丝质面料已经很好地展现出了身体曲线。纤细可握的腰肢、平坦紧实的小腹,完全看不出我已经有一个五岁的女儿。配合这套礼服,我在脸化了同色系的妆,选了一对及肩的耳坠挂在双耳,很沉交错的金线编织出渔网的形状,每个交接点上都缀上了一粒不大不小的钻石。这让我刚走进灯火通亮的会场,便耀出熠熠光芒,几乎迷住了自己的双眼。
也恰好因为这件昂贵的首饰让我记起来,自己果然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几年前,我的丈夫王卓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程序员。而我,陈小唯,那时候毕业不久,运气不错地找了本地一家规模不算太小的律所工作,跟着我师傅做事,全年几乎没有假日。每个案子大约能分到三百到八百块钱不等的提成。那时候我们刚结婚,我们住在一栋有三十多年房龄的老居民楼里。每天睁眼可见的生活是房贷、车贷,是各个平台外卖外卖优惠券,是每天早上必须早起去抢的共享单车。结婚第三年,我们的女儿晨晨出生。我父母不在本地,我只能离开律所,成为了全职主妇。王卓则下海创业开了一家科技公司,这五年里,他的公司就像坐了火箭一般迅速发展,他身价的数字就像游戏币一样不断飞涨。他变成了王总,晨晨的名字在大部分时候被叫做EVA,而我这位王太太则每天都留在家里,照顾孩子、照顾家庭。当然,这是一种无以伦比的幸福,至少邻居刘太太就是这样告诉我的,“能活成精致的主妇,那可是一个女人最大的福报。你看看现在社会上多少女人,一边累死累活地在外头工作,一边还得回来照顾家庭。人都快累得变异了,可最终结果大概率就是工作也没做好,孩子没教好,老公也没照顾好。只是活生生累得自己面容憔悴,四十不到就满脸横肉。这时候男人呀,要在外头有点什么名堂,还真不能怨人。”
王卓牵着我的手走进晏家大门,里头早已布置得灯火辉煌,满满一屋子华服倩影、绅士名媛,可与我相熟的却也只有这位刘太太。刘太太的丈夫刘先生是做智能穿戴设备的,生意做得很好,听说在国内好几个城市都设有工厂,每年各个时节家里都能收到各地的特产。她的一双儿女早已经成家,平时闲来无事只在家里伺候花草。年纪应当比我大不少,脸倒是保养得很不错,皮肤绷得紧紧的,花了大精力描绘的妆面将岁月的痕迹藏了起来,只是那双眼睛含着多层层叠叠的情绪,暴露了早已不年轻的事实。刘太太远远看见我便笑了,满脸喜色地关切道:“小唯,这条裙子真好看。王总,你终于舍得带我们小唯出门了呀,金屋藏妻,谁也没你藏得紧。”
王卓轻轻拍了拍臂弯中我的手背,熟练的笑容对刘太太说:“小唯不大喜欢这种场合,其实我也不太会应酬。不过是想到今天有刘太太在,总能帮我招应一下。我才敢放心将她带出来。”
刘太太笑嗔:“听听,这一句话,直接就给我派任务了。不过我也乐意,谁叫我跟小唯这么投缘呢。”
刘太太说罢便牵过我,转过前厅,一路上不少名媛贵妇与她打招呼,“那是李太太,那是蔡小姐,那边那个穿得跟圣诞节火鸡一样的是欧阳家的媳妇,她家是开肉罐头厂的,嫁给了欧阳家,听说夫家的长辈们不大同意这门婚事,明里暗里欺负了她不少,她可不服输,听说自己在外头搞了几家整容医院,想争到一口气来给婆家看。就不知道这整容的手艺是不是从做肉罐头那学来的。”
刘太太的语气里不乏轻蔑,倒惹得我转头去看了一眼。这欧阳家的媳妇生得挺好看,只是裙摆大大撑开,又是橙红的颜色,脖子上带了一条满绿的翡翠项链,让她看起来显得过分戏剧化了一些。她见我在瞧她,冲我点点头。我也微微颔首,以示善意。
跟着刘太太的脚步转过灌满清水的泳池,别墅的全貌便展现在面前,这是一栋造型奇异的建筑。主体建筑的一部分应当是修建于上上个世纪末,有平整的青砖、有景致的飞檐,别具特色的花窗被鸡血红的窗框锁住,在人们的视线中隔成了一块一块色彩浓烈的格子。外墙上攀爬着代表岁月的苔藓与藤类植物,一大簇三角梅霸占了别墅的一觉,深浅不一的红色像一整团火焰在烈烈燃烧,映在深蓝色的天幕下,有一种凄艳的美感。而在这些之外,房屋的主人又用现代技术生生拼接了别墅的另一部分,平直透亮的玻璃,以及纤细坚韧的合金材料,时时给人一种冷静刚硬的质感,活像是一个现代物件嫁接在了古生命体上。这两个风格完全不搭部分混在了一起,又被夜间各种光源照亮,生出了一种异样的美感。
我细细看着,刘太太将一杯酒递到我手里,笑嘻嘻地说:“你看这房子怪吧,这上一任主人姓晏,祖上可是清末的秀才,还去留洋回来,妥妥的好出身。可惜呀,到了晏小姐这辈,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招了个姓安的女婿。结婚了好几年,这两个人也没来得及生孩子,晏小姐就去世了。女婿就成了现在的安总呀,转年就娶个小娇妻,这里立刻就跟晏不沾半点关系了。所以呀,无论如何得有个儿子,这可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刘太太颇具优越感地说这话,说完又立刻反应过来觉得不对,拍了拍我的胳膊,轻轻笑道,“你呀,也趁着年轻,赶紧再要一个。女人的肚皮是家庭的定海神针。”
我笑了笑,细细地、认真地思考她这个建议的操作性。思考得不禁入了神,惹得刘太太又嘲笑我,“瞧你们王总,人倒是走开了,可目光却一直留在你身上,一秒也舍不得放开。”
我有些愕然,转过头去看王卓,隔着宾客重重身影,他果然一直望向我们这边。天花板垂下大型的水晶灯闪烁着流光溢彩,可我却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他微微倾斜的身姿,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几分疲惫神色。我冲他笑了笑,他却一个转身,与旁边一个衣着炫目夸张的中年男人打起了招呼。
“那位就是安总。现在看着也就是个油腻大叔,可放在十年前那也是可以靠脸吃饭的翩翩少年。岁月呀,真是一把刀。”刘太太言语里有数不尽的感慨,忽地,她又朝左右看了看,笑道:“怎么没看到他的小娇妻呢,真想让你见见,那可是一个什么明星,爱出风头极了。这会儿说不定又在搞什么惊艳出场的戏码呢。”
我尽量记住刘太太跟我说的这些信息,也努力去理解她放在话里的褒贬情绪。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样的场景中处得自在,像寻找依靠般朝着王卓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此时天其实尚未黑透,暮色四合的天空里铺开了一条幻彩流金的彩霞,又细又长,像是生生将整个天际都割成了两半。在这种迷蒙霞色下,别墅的建筑更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奇幻感觉,像是某种带着浓郁个人风格的画作,深深地印刻在了我的脑海中。
宴会准时开始,主题异常无聊。身为主人的安总拿着一个硕大的话筒对宾客们坦诚大白话:“其实就是想请大家吃个饭,顺便庆祝一下自己投资的第二十个项目,收益回报超过了二十个亿。所以,今晚的酒年份都在二十年以上,那边的火腿,那边的奶酪,储藏年份都按这个起步。管够,管好,管开心。”简单粗暴的炫富,惹得在场所有人欢呼吼叫。一瞬间,十几瓶香槟酒打开,浓郁的酒香铺满了整个大厅。人群四处走动,我回到王卓身边,好奇地问,“他投资的第二十个项目,是你的项目么?”
王卓看了看我,对于我这个问题,他的眼中竟是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眸色漆黑深沉,“不是,我跟他的交情要早得多。他是第一个投我公司的人,收益回报也早就不止二十个亿了。”王卓淡淡地解释,忽地,他又问我,“你知道我的公司是做什么的么?”
我摇摇头,带着几分歉意回答:“你没有详细跟我说过,只知道你是科技公司的老总。”
王卓倒也没觉得意外,看了我一眼,又说:“我是个程序员,公司的项目很多,但总体目标是在于提高AI系统的智能性。这个世界,迟早迎来人类与AI共治理的时代。”他说完,抿了一口酒,又说道,“万一有人问起,你总得能说上这样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