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明天就到厂里看看。”
是啊,她男人在厂里那么忙,她应该过去帮帮忙,她以前不就是在厂里干过活吗?她跟陈广成白手起家。
陈宝明和李桂芬脸色变了变。
“亲家刚来,你就去厂里上班儿不像话吧?”
陆郝马上道:“有啥不像话的?我又不是外人不挑理,再说了我以后就在家里住着,秋虹还不能上班了吗?那我可罪过了。”
一旦陆秋虹做了决定,陈宝明在说什么就不好使了,他嘴巴张了张:“那……那谁做饭?”
陆郝:“不就是做饭吗?咱们三个人在家里呢,还能做不了?亲家你以前不是在食堂干过吗?”
陈宝明的老底被掀出来了。
他啥都会干,就是不想干。
陆郝:“你也不想把儿子累坏了吧?你看看广成连饭都吃不上,让秋虹过去给他帮忙,咱们心里也能踏实。”
陈宝明:……
那这事儿就定了。
可把陆秋虹高兴坏了,她当然想上班啊,哪有人不想上班啊,只是家里婆婆公公和俩孩子,都需要伺候他才耽误了,现在好了他能到厂里给广成帮帮忙,这样他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当天晚上陈广成回来了。
陈广成身上穿着钢厂里蓝工服,衣服风尘仆仆的样子,他年轻时候长得挺英俊的,五官轮廓到现在也不难看,但是眼神可跟以前不一样,让人一眼看不到底。
“爸爸来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的工装脱下来,拿过手巾来擦擦脸,就好像真的在外面忙的吃不上饭。
陆秋虹道:“爸爸最近身体不好,我得照顾他,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家里。”
陈广成眉心紧蹙:“这事儿你跟大姐三妹商量了吗?”
陆秋虹抿了抿唇看出来陈广成有点不乐意,但是她没有改主意:“我就一个爸爸,我不能把他扔在家里不管。”
这事僵在这里,陈广成马上就转了话锋:“咱家你说了算,你说咋样就咋样,咱们孝顺岳父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道陆秋虹心里去了。
他是最会拿捏她的,也最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你在家里孝顺岳父吧?”
那意思别到厂里上班了。
陆秋虹道;“我这不是想给你帮忙吗?我爸爸说了,他能帮着送送孩子不耽误我上班儿。”
这话说完陈广成的眉毛拧到了一块儿。
“你不在家上班儿谁做饭?你把岳父接回来又不管,像啥样子?”
“这事儿陆秋虹也想到了。
“我找保姆啊?我都已经说好了,明天就让保姆过来,这事儿你不用管了。”
陈广成:……
以前他说什么陆秋虹就听什么,现在居然不听话。
陆秋虹都已经决定的事了,他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但是还有点不死心。
“你能给我帮什么啊?不添乱我就烧高香了。”
陆秋虹一听这话不爱听了,当初她可是跟陈广成一起干起来的,她咋能给他添乱呢?她越来越感觉到陈广成跟以前不一样了,除了按时给钱之外,陈广成看她的眼神儿也跟以前不一样。
第96章
陈广成刚把衣服脱下来,陆秋虹就把热水和水盆准备好了,她拿了一块儿香胰子过来想给他搓背,陈广成皱着眉躲开了:“我自己来。”
陆秋虹:……
他们结婚快二十年了,她十八岁嫁给他,就在生活上伺候他,给他洗衣做饭,生儿育女,他俩人的手搭一块儿就跟左手搭右手一样,在一个炕上睡觉,都没啥想法,啥时候陈广成还躲着她了?她啥没有看见过?啥没有摸过?
这不对哈!
陆秋虹只是不爱计较,并不是傻子,她也是风里雨里陪着他摸爬滚打过来的,也不是一般的无知女人。
本来她爸爸说让她到厂里给陈广成帮忙,她是可去可不去的,一是,她爸爸刚来,她不可能把爸爸丢家里自己去赚钱去,二就是她在家里呆久了,外面的事儿一时适应不过来,她还想着再观察观察,没想到……她觉的陈广成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啥你自己来呀?以前我不乐意伺候你,你还不愿意呢,现在咋了?长能耐了?”
陆秋虹一把将手帕夺过来,强行给他搓洗。
陈广成十分不自在,脸颊和脖子开始泛红,也不知道是陆秋虹的手劲儿太大给搓红了还是咋地, 反正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搓完澡之后陆秋虹就把洗澡水倒了,把屋子打扫出来,地面擦得干干净净。
陆秋虹就有这习惯,凡是经她手的东西都必须板板正正的,调理男人也是一样,咋了?陈广成这是嫌弃自己了?
很有这个可能啊,他天天在厂里忙,看见的女人也多,而她现在身体已经发福了,不如年轻小姑娘好看。
陆秋虹还是很有这个危机意识的,再说了,她都老娘们了,还矜持什么?
等她到屋里的时候,陈广成已经躺床上睡了。
至于睡没睡着不知道,反正是闭着眼睛了。
陆秋虹:……
本来是想着亲热亲热,她男人还提早睡了。
她到隔壁房间里看了看儿子,陈文耀也已经睡觉了,学校里那点东西难不住陈文耀,所以他晚上基本上不用点灯熬夜。
陆秋虹又到她爸爸那屋里,她害怕爸爸第一天过来住,不习惯。
哪知道陆郝很习惯,一点没有不适应的地方,陆郝反而让她回屋好好休息。
全家人都知道陈广成今天晚上回来了,那夫妻两个肯定有点夜间活动。
陆秋虹没墨迹就回自己屋去了,她这个人吧喜欢直来直去,说出来的,就是决定好了的,有什么就说什么,也不藏着掖着。
至于婆婆公公那边儿用不着陆秋虹操心,她自己也很自觉。
回到自己屋,陈广成都把灯给灭了,一个人裹着被子睡得安安稳稳地跟贞洁烈女似的。
陆秋虹的火气瞬间上来了,这段时间她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心里也并不是完全不生气,她一个女人活得跟个寡妇一样,天天在家里带孩子伺候老的,做家务,看起来日子幸福美满,她也不是真的美满,男人没有回来,她能真幸福到哪里去?
这陈广成天天在外忙,忙这么厉害?睡媳妇的时间都没有?肯定是看见了外面年轻鲜亮的小姑娘。
陆秋虹从来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人。
咋地?现在嫌弃她了?早干啥去了?结婚十多年,睡够了,开始守节了?那不行。
她一伸手就把陈广成的被子扯掉。
猜的没有错,陈广成没睡,装睡呢,不想跟陆秋虹睡一块儿。
陆秋虹推了他一把。
陈广成慢悠悠地转醒,烦躁道:“干啥呀?不好好睡觉,我明天一大早还有事儿呢?”
陆秋虹不紧不慢道。
“什么事儿比我的事儿还重要?”
真是要不是她爸爸催着她去钢厂看看,她还真发现不了陈广成变化这么大,以前她只觉得他很忙,忙到没有空回家,没想到他忙到已经不想跟她睡了?
男人喜欢看外面的小姑娘,那是一回事儿,不愿意跟自己的媳妇儿睡是另一回事儿,那说明情况严重了。
陈广成:“跟你说,你也不知道,赶紧睡吧,老夫老妻的弄这些洋事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愿意看她。
陆秋t虹可不怕他。
男人越是不想碰,她火气越大。
咋了?她这是正大光明的,咋就不能碰了,男人心里有人了?有了这个认知之后,她恶从胆边生,心里的火儿咕咕往外冒。
“啥洋事儿?咱们两个有证的,合法的你懂吗?今天你睡也得睡,不睡也得睡。”
陈广成的五官几乎要裂开,灯光晃动下扭曲变形。
‘我真有事儿! “
“不行!我的事儿最大!”
……
第二天陆秋虹哼着小曲儿在厨房做早饭,整个人春风满面红扑扑的。
那屋陈宝明李桂芬老两口子疑神疑鬼心神不宁地打量着儿媳妇儿,老两口的这间卧房正好在儿子卧房下面儿,昨天他们听了一宿动静,本来想着等儿子消停他们再睡,没想到一等等到天亮。
这是出啥事了?儿子打媳妇儿?看着儿媳妇儿那样子也不像啊?儿媳妇儿虐待儿子?不会吧?
“广成他咋没有下来吃饭?”婆婆李桂芬责备地问道,她觉得这个儿媳妇不懂事儿,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让他好好歇着,老夫老妻的折腾啥?可是当着亲家公陆郝还有孙子陈文耀的面儿,老太太说不出来。
那陈宝明就更说不出来了,他把自己定义为干部,说话只说上位者的话,而且他还是公爹,这话一个当公爹的是无论如何说不出来的,但是他对儿媳妇的做法很不满意。
他们不满意,但是陆秋虹自己满意,自己的老爷们儿自己睡一睡怎么了?她这有证的还不能睡了?想怎么睡怎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