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写完，他也忍不住想凑过来看。
镜辞如法炮制，也藏了起来：“你都说了，被人看了就不灵了。你也不许看。”
慕信陵气她报复心真重。
那当然了，镜辞笑道。
她当然知道自己报复心最重了。
因为她的愿望就是两个字——复仇。
不过，镜辞犹豫了一瞬，还是又加了几笔。
希望爱她的人永远平安。
临放灯之前，慕信陵又要求两人交换花灯，他想让镜辞用那个长得像他的小兔子。
镜辞无可无不可，同意了他的请求，两人将愿望纸塞进各自的灯里，顺着河流飘了下去。
“你说，我们的愿望会实现吗？”
看着两人的花灯纠缠着一起飘远，慕信陵仰头问她。
镜辞目光灼灼：“一定会的。”
……
……
镜辞所说的没错，三年时间，其实真的很短暂。
慕信陵二十岁寿诞过完，也意味着离别之期将近。
这三年来，慕信陵身体素质得到了显著的增强。
如今马术也练得极好了，镜辞看着他，心中满满的养孩子的成就感。
只是他最近似乎总是躲着自己。
以往的三年里，两人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状态。
可近来他不知什么原因，竟总是把自己一个人闷在青云殿见大臣批折子，还不许她入内。晚上也从灼华殿搬了出去，回到紫宸殿去住了。
镜辞最近一直在写给仙界呈递的有关慕信陵执政的报告，思来想去，也没觉得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她坐在御花园常看他修炼的那处空地的石凳上，招呼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小晨。
“仙子有何吩咐？”小晨这三年一直跟着镜辞，对她也算了解。
“我问你，慕信陵前朝是否有有不臣之心的臣子？”
镜辞眉头微皱，想起三年前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仙子说的是之前那些妄想成为摄政王来左右陛下国事的那些乱臣贼子？”
“早在一年多以前，陛下就已经用雷霆手段罗列了他们大逆不道的十余项罪状，将他们捉拿下狱了。现在要么已经流放，要么已经问斩了。”
第75章 “强迫他把全身心都完整地交付给自己。”
此事人尽皆知，若非刻意隐瞒镜辞，她早就该知道了。
小晨不被允许在镜辞面前说谎，但只要她不问，他就不会主动将此事告知她。
原来早就被他处理了么？镜辞眯了眯眼睛，似乎余下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他也没浪费这种跟她示弱博同情的机会，还以此为借口睡在她殿中呢。
镜辞不是不明白他这种小心思，只是她不在意，也不愿去想罢了。
那为何如今又变成了这般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了呢？
镜辞回到灼华殿，继续完善她的人皇监测报告。
“雷厉风行，深谋远虑……”
她并不吝啬于用这些词汇来形容他。
只是，昨日听小昭向她求助诉苦，慕信陵已数日不曾临朝，甚至整日把自己关在紫宸殿饮酒。
镜辞是清楚他酒量的，他也绝非好酒之人。除了陪她喝过几次之外，他从来不会自己找酒喝。
镜辞放下纸笔，唤来小晨：“传话给小昭，让他转告陛下，今夜来灼华殿见我。若是他不来，就永远不必再见了。”
小晨神色忧虑，这些年陛下和仙子的事情，他和小昭称得上是最了解的人，如今走到这步田地，他们也很苦恼，但还是应声道：“是。”
……
……
入夜，已近亥时，镜辞本以为慕信陵不会再来了，正准备上床睡觉，门却突然被人敲响。
敲门之人似乎有心事，声音很轻，只敲了三声，便再无动静，也不知是想让这房中人听见，还是不想让这房中人听见。
“进。”
镜辞不想耽误时间，她沉声应道。
男人推开了殿门，一个人走了进来，站在殿中，神情落寞。
镜辞斜靠在床榻之上，神情冷淡地冲他招了招手。
他小步踱了过来，不敢坐上床去，只跪在她床前，微低着头。
镜辞抓着他玉冠的丝带，逼着他抬起头来看向自己。
“你找借口的那些乱臣贼子，早在一年以前就被你收拾干净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她的话并非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她知道了。
慕信陵没想真正瞒着她到几时，否则小晨不会轻易开口。
只是终归还是他有错在先。
“抱歉。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镜辞便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力道不轻不重。
男人的脸被打得别了过去，这是三年以来，她第一次打他脸。
无论是欢愉还是痛楚，都是她给他的恩赐。
慕信陵眼角的泪花迅速地积聚起来，面色惨白，跪坐在地上，等待着她的宣判。
“我打你，不单单是为了你瞒着我。”
“这些天以来，为什么不上朝，不批折子，整日酗酒？最重要的是，你不该躲着我。”
镜辞言语透着冰寒。
还未等他开口，镜辞又先警告道：“再骗我，我不会再同你讲任何一句话，就这样到了日子，我给你加冕后离开，永远不会再回来。”
慕信陵顿时慌了，他最怕她说这样的话，他膝行至她面前，双手抚着她的膝盖，恳求道：“不要这样对我……阿姐，我说……我说。”
镜辞没有再回答，只盯着他等待回复。
“我知道再过几日，你就要走了，我害怕你跟我道别，我……我接受不了！我不想让你走，我以为，我以为我只要不做一个好皇帝，你就只能一直在这看着我，你就不会离开了。”
慕信陵带着哭腔，言语哽咽。攥着她的寝衣绸缎，把布料都拧得皱了起来。
“我看到你给仙界写的报告了，我知道你就打算丢下我一个人离开了。求你……我不想……你别走。”
男人越哭越厉害，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摔在地上，话也说得断断续续，拼不成完整的一段话来。
镜辞捏着他的下巴，俯下身去，吻上他絮叨个不停的唇，不许他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慕信陵的眼泪不敢再落下了，他怕滴到镜辞身上，惹她厌烦。
剧烈的情绪波动引发的啜泣还止不住，镜辞把人抱上了床，落下帷帘。
床内空间霎时昏暗起来。
他不敢反抗，也根本不愿反抗。
“姐姐……”
他的神智开始混乱。
镜辞眸光带血，魔藤不断从体内涌出。
这些年慕信陵见过数次这个东西，他没有询问过这是什么，只知道它联通着镜辞的身体，是她的一部分。
女人眸色中的赤红越来越浓。
“要不要？”
女人最后给了他一次机会，但慕信陵没有犹豫，义无反顾地点头。
他梦寐以求。
慕信陵努力地去适应，去遵从她的命令。无论有多难，他都会去做。
从此以后，他便彻彻底底的成为她的人了。
镜辞眼中血色尚未完全退去，但慕信陵已承受不了再多。
她给已经昏死过去的人裹好衣服，抱到软榻上先睡着，随后叫小晨进来换了床铺。
小晨看这场景，知道两人和好了，心中的悬石总算落了下来。
第76章 “终有一日，会再相见。”
翌日直至过午，慕信陵才睁开眼睛。
浑身酸痛，骨头仿佛才重新被人接上一般。
女人站在窗前，叫灵鸽送走了一封信笺。
慕信陵猜到，那应该是自己的监测报告。
抵死的欢愉过后，却是要不得不面对的痛苦离别。
慕信陵不敢惊动她，只望着自己一身的红痕发呆。
这都是她留给自己的痕迹，他恨不得一辈子都无法消去。
“醒了？”
镜辞转过身来，看到男人睁着眼睛，走了过来，摸上他散落了满床的三千青丝。
“我在你体内种了魔种，阿陵。”镜辞神情温柔，“此物可以延缓你的衰老，延长寿命。也让我们随时可以感应到彼此。”
“你出任何事情，我都能感应到，若有生命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来到你的身边。当然，如果我死了，你也能感受得到。”
镜辞调笑了一番，却引得慕信陵伸手捂住她的嘴，不许她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好好好，不说不说。”镜辞握住他的手，轻轻吻了吻他的手背，随后又说道：“不过此物对你也有危害。”
她眉眼有些危险：“如果你做了任何背叛我的事，轻者对我说谎，重如爱上别人。那么它也会反噬你。它会在你体内寄生，吸食你的血肉精髓，最后让你血枯而亡。”
慕信陵一点都不怕，反倒笑了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