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达成了共识：“这仙界送来的礼物也不怎么样嘛。”
…………
第二日夜里，她批完奏折，到后宫中散心，不知不觉间，又踱步到摘星楼下。
她不经意间抬头望去，男人正站在露天的栏槛内，一个人，仰着头。
可能……是在晒月亮吧。
看不到，也失去了吸收月之灵力的能力，只能沐浴在月光下，静静地发呆。
长身玉立，月白纱衣在微风中轻摆，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镜辞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脚步。
“啊……”
朔月突然从背后被人抱住，女人身上的冷香味将他抱了个满怀。
朔月先是一惊，随后又安下心来。
他支撑不住，双腿发软，倒在人怀里：“别……别在外面，呜……会有人看见。”
“怕什么，谁敢看。”镜辞没有听他的。
他不知道楼下会不会有侍从魔使路过，看见他们在此。
眼前漆黑一片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只能紧紧依靠着她。
男人疼得又落下泪来，下意识地往后躲。
可背后就是女人的怀抱，他再躲又能躲到哪里去，女人将他搂的更紧了些，手上也没有放过他。
夜晚的风声在耳边回荡着，朔月似乎听到楼下有人经过的声音。
露天的环境让他极度恐慌，身体绷得很紧。
朔月绝望地想着，她真的要在这样露天的环境下，在楼底下随时会有人经过的情况下么……
她不在乎他是否会被别人看见么？
她是不是已经不准备再要他了……是不是已经打算丢掉他了，才不在乎别人会不会看到他？
镜辞才不懂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别紧张，”镜辞明显感觉到他的战栗与推拒，皱了皱眉，“放松点。”
朔月强忍着想要躲避的欲望，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紧张，迎合着她。
昨日她丢下他，叫他生了惧意，害怕她好不容易又来一回，他会再惹她生气。
他想让她满意。
镜辞从背后揪着他的头发，掰过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来。
她的语气满含着气愤：“你真是贱。”
朔月不曾想还是惹她不悦了，扑簌簌地落下泪来，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他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她满意呢？
身后人突然把手抽走了，男人听到女人站起身，随后走远了的脚步声。
又有另一道脚步声向他走近。
“别……别走！你去哪？额啊……”
男人被布条蒙住的那双眼睛蓦然睁得很大，失去焦距的瞳孔骤然涣散。
不是她的魔藤……
朔月慌乱地想要挣扎起身，手扒在栏杆上，两行血泪从眼中落下。
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为什么要把他丢给别人……
与其被别人玷污，他宁愿去死……
“你不是喜欢迎合么？那就让我的属下们都来尝尝你的味道好了。”
女人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她就靠在后面的墙上看着这一切。
“不要……不！”男人拼命地摇着头，当下便要咬舌自尽。
朔月试图自尽被打断，几近窒息一般，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喉咙中挤出几声哽咽：“不……”
朔月心脏疯狂地跳动着，他不恨她，只有死一般的绝望。
身边又有人的脚步声响起，又有人的手伸了过来。
朔月已数不清自己身边围了多少人。
真的不行的……他会死的……
可无论他如何求饶，恶魔们都不会有半点怜悯之心。
男人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在心上人面前变得像条狗一样，朔月心脏一阵抽痛。
他放声痛呼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刑罚终于结束了。
身旁的人忽然便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他又回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是她……是她……朔月的眼泪一行行落下来，原来这些人都是她变的。
她没有将自己给别人……
“呜呜呜……”男人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如同劫后余生一般。
女人将人抱回了楼内。
楼中早已有下人备好洗浴的热水，镜辞将人放在水中。
温水包裹住男人，他紧紧抱着女人的手臂，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
镜辞知道今晚上玩得狠了，没有再开口用别人的嗓音去刺激他。
她沉默着给他做着清洁。
男人缠着她的手臂呜呜咽咽的哭。
……
之后的几日夜里，镜辞每天都会来。
他从一开始不断地反抗，到顺从，再到最后自暴自弃，会哭着缠着她。
镜辞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但她觉得不该再这样下去，只会一错再错。
某天的最后一次发泄过后，她连清洗都没有为他做，便逃离了摘星楼。
每日的清洗是朔月最喜欢也最期待的事情。
只有这个时候，她发泄过怒火与欲念，才会流露出一点点稀薄的温柔，能给他一点拥抱与爱怜。
可今日，连他的这点执念都没能被满足。
朔月只能自己叫侍从端进来盛了热水的木桶。
一个人团着身体，蜷缩在水中，学着她平日的动作，自己强打起精神，清理干净。
自己生疏的动作和控制不好的力道。
与她的熟练与温柔截然不同，没有欢愉，只有痛苦。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绝望过。
朔月想……也许她们真的回不到从前了。
第117章 “你好好吃饭，本尊就来看你。”
数日的疯狂过后，是长久的沉默与后悔。
外加她登基伊始，公务本就繁杂，刚好给了她一个缓冲的空间。
月余之际，镜辞都未入后宫。
某日午时，看管朔月的魔使前来御书房向镜辞汇报：“陛下，摘星楼里面那位仙君已数日不曾用膳，看守的魔使传话来，说那人恐有自弃之意，担心会出人命，陛下……是否要去看看。”
镜辞面色发冷，魔皇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自己前几日那样对他，他却还要见她，难道对他来说，真的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吗？
“他一个合体期尊者，早已辟谷。几个月不吃饭又能怎么样？不吃就饿着。”
镜辞狠下心来，头都未从公文中抬起一下。
…………
第二日入夜，镜辞从繁杂的公务中抽身出来时，已过亥时，她召来看管摘星楼的侍从，还是问了句：“他怎么样了？”
来使低着头，语气沉重：“还是不肯用膳，坚持要见陛下您。人似乎已经饿得不行了。”
镜辞揉了揉太阳穴，她不明白他这样做是为何。
最终，她还是来到了摘星楼门前。
“你一个合体期仙人，用绝食来威胁本尊，有何意义？”
那道陌生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了。
朔月饿得发昏，循着声音微微转了转头——他现在也只能做这样简单的动作，毕竟已经没有力气了。
但是，当然什么都看不见。
他已经失去用目光描摹她的资格了。
朔月想反驳些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镜辞目光发冷，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虚弱的模样不似作假。
怎会如此？
镜辞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拉过他的手，两根冰凉的手指搭上他的腕脉。
镜辞瞳孔骤缩，是……断的！
就同曾经的父君一样，被人挑断了一身灵脉，数千年修为尽毁，如今已与凡人无异，甚至连身强体健的凡人都不如。
镜辞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她早该想到的，岳亮怎会轻易放这样一位合体期尊者来魔界？可弄瞎了他的眼睛还不够，就连修为都要毁去。
而朔月呢，竟然就这样答应了？
镜辞站在他床边，一把掐住了他细嫩的脖颈。
“额……”
男人的身体受不了她这样大的力度，呼吸被遏制，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说，为什么要过来？”镜辞双目赤红，显然又在疯魔的边界徘徊，“给本尊说！为什么要答应他！”
求生的本能让朔月残破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如同回光返照一般，两手从被子里抽了出来，扒上她的手。
“别……”他的唇齿之间只能挤出这一个字。
就在他眼前发黑，彻底要断气之时，镜辞猛地抽回了手，如梦初醒。
双目赤红仍未退去，魔血依然在体内翻涌，床上之人剧烈地咳嗽几声过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角溢出几滴生理泪水。
镜辞拼尽全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她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差一点就亲手杀掉师尊。
她这样子，太危险了。
镜辞双拳紧握，她需要痛觉来恢复理智，指甲嵌进肉里，鲜血滴在地毯上，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