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哭了好一阵了,镜辞沉默地站在离他床铺很远的地方。
“你好好吃饭,本尊就来看你。”
镜辞不知道她这样说会不会有意义,但她已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
还未等床上之人给出应答,她便转身离开了。
……
迎欢殿温暖的夜灯还亮着,镜辞躁动的心缓了几分,她推开门,里面人正卧在榻上看书。
三千青丝随意地铺洒在床铺之上,男人穿着碧色的寝衣,格外恬淡温柔。
“你来啦?”羡云见她来,想要下床给她行礼,被镜辞拦住。
“看的什么书?”镜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冷硬。
“医书。”羡云给她展示了一下封皮,“那一日你不是说你御书房的书随便我翻阅,我就挑了这本。”
镜辞想起来了,仙界之中,确属碧落宫与寒酥殿弟子最精通医理。稍有不同的是,寒酥殿医术更高超,而碧落宫更精于仙草灵药。
羡云已翻了大半,看来最近都在看。
“此书如何?”
和羡云聊天似乎有平心静气的作用,镜辞解衣上床,躺到他的身侧,不吝于同他多聊几句。
“还真挺特别的。”一提到医理,羡云便滔滔不绝起来,“不愧是魔界的书,有许多仙界没有的奇门异术,有些妙药偏方,值得一试。譬如我今天看的这章……”
镜辞耐心地听他讲起医理,她虽在这方面不太擅长,只能听个一知半解,但男人声音如泉水一般纯净动听,倒是一剂清心良药。
等他终于讲完,镜辞才把书从他手中抽了出去。
“好了,萧大夫。”羡云仙君凡俗名唤萧云卿,因此镜辞才称之为萧大夫,“现在你的病人正需要你来治病。”
羡云一时有些发愣:“什么病?”
镜辞的魔藤不知何时已从体内生长而出,此刻顺着他的衣摆便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镜辞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眉目间危险而迷人,意有所指道:“这个呀。”
即便已做过这么多次,羡云还是很容易被她撩拨到脸红,他紧紧抱住眼前之人,承受着她的放肆。
“萧医官,好不好?”
……
羡云仙君治病效果是惊人的,第二日镜辞的疯魔之症便已好了大半。
当然,治病的代价就是羡云仙君一整日恐怕都只能待在床上了。
好在有医书陪着他,他也不至于太无聊。
摘星楼那边传信来说,朔月已经开始吃东西了。
还算听话,镜辞也放心一些。但他被断灵脉之事,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夜晚,她再次打开了摘星楼的门。
屋内漆黑一片,并未掌灯,朔月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
孤独而冷寂,就像是死了一样。
镜辞这一次没有施法变声,就这样走到他面前,朔月失焦的眼睛茫然地转向传来脚步声的位置,他没有带蒙眼的布条。
听见她来的声音,慌慌张张地伸手向床上摸去,想要重新戴上。
第118章 “这一夜,圆了十七岁霄遥的梦。”
瞎了的眼睛不好看了,他不能让镜辞看到他这样的一幕,她会厌烦他的。
镜辞拉住他的手,不让他戴。
“别……”朔月慌乱地想要挣扎,双眼紧闭着,“别看我。”
“师尊光风霁月,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影响容貌,依旧叫人移不开眼睛。”
说完,镜辞吻上了他的眼睛。
是她的声音……她唤他师尊了!
朔月泪如雨下,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脖颈。
她终于肯以真容示他了。
以往她不用真声,他意乱情迷的时候总是害怕,越是沉溺,越没有安全感。如今终于能够心安了。
镜辞将他抱在怀里,轻拍着他微微颤抖的背:“是徒儿不好,让师尊伤心了。”
等朔月终于哭完,镜辞陪他坐了一会。
“时间也不早了,师尊,我……”
以往套着陌生人的外壳,她与他行那种事,不会想得太多。如今脱了这层马甲,她总觉得以师徒关系,大逆不道,不像从前那么自在了。
她起身欲走,却被朔月拉住。
朔月仰头望着她,主动索求着她的吻:“用你的声音来跟我做吧,我想听。”
镜辞微怔,数息之后,吻上他的唇。
两人的气息痴缠着,爱在其中蔓延。
朔月紧紧搂住她的脖颈,他实在太想她了。
从前他想得太多,总是顾及这个顾及那个,从棺内躺了十年之后他才明白,什么都没有她重要。
只要能陪在她身边,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朔月的手抚上她的发丝,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她精致的眉眼,她挺翘的鼻梁,她薄而微润的唇,她脸颊的软肉……
他用手一一描摹过去,满脑子都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镜辞坐在床上,将人抱在自己腿上。
朔月坐在她身上,颤颤巍巍地贴了上去,用自己的脸颊贴住她的,一只手紧扣住她的后脑,不肯让她离开自己。
眼泪落在她的肩上,镜辞怔愣着,回抱住怀中之人。
胸膛内空寂一片,但镜辞仿佛感觉到什么东西在怦怦跳动。
是那颗永远装满师尊的心。
即便此刻已不复存在。
朔月紧紧抱着她,力度大得似乎要把两个人融在一起才算罢休。
他不怪她,他反而很庆幸。
如果不是这场意外,他二人永远也不会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用力地肆无忌惮地拥吻她。
朔月似乎很喜欢吻她,他把人推到床上,压在她身上,唇角却一直都没从她唇瓣上分开。
镜辞也任凭他摆弄,分明对她来说,如今没了灵力的朔月和她对比起来,就和一个小婴儿没什么区别。
两人昏天黑地地吻了不知多久,只纯粹的接吻,混杂着他微带着咸味与苦涩的泪水,一并被吞吃入腹。
镜辞环着他的腰,他从未感觉到有一刻像如今这般有安全感。
她身上的香味扑了他满怀。
他开始解她的衣衫系带,也解开自己的。
“师尊自己来,好不好?阿遥想看。”
她声调温柔蛊惑,烧得朔月头脑发晕,哪里还能说半个不字。
镜辞觉得看师尊一脸为难却又还要努力的模样更有趣。
反倒是朔月越来越难受,自己来完全是饮鸩止渴。
“阿遥……”朔月用脸颊去蹭她,“好你了,莫闹我了,给师尊个痛快吧……”
“那师尊叫一点好听的。”
镜辞给了一点甜头。
男人眼角溢出了两滴生理泪水,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爱语战胜了人伦纲常:“妻主……”
这两个字如同解开了镜辞的封印一般,女人眸色赤红。
男人仿佛一块在海上被狂风海啸击打的浮木,只能紧紧依靠着女人。
男人眼角落下泪来,在这溺死人的爱中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朔月紧紧抱着镜辞,感受着她的温柔。
好满足……
朔月累得昏昏沉沉的,被镜辞抱着做了清洗。
无论镜辞干什么,他都不肯撒手放她走,导致镜辞也被弄了一身水,索性同他一块钻进木桶里泡了一阵。
深夜,镜辞抱着睡熟过去的师尊。
望着他的睡颜,久久无法平静。
这一夜,圆了十七岁霄遥的梦。
…………
……
数日后,镜辞上朝回来,想叫师尊一道用早膳,一问侍从,侍从却说朔月此时正同羡云仙君一起在摘星楼中交谈。
镜辞有些意外,想不通这两个男人怎么会在一起。
“不会打起来了吧?”
镜辞转身便向摘星楼的方向而去,她走的速度很快,侍从需要小跑才能追上她的脚步。
“羡云仙君近来常到摘星楼去,两人多以交谈为主,目前暂时没有要打起来的迹象。”
侍从的话说得小心谨慎,并未将话说满。
清晨的日光温暖轻柔,两位神仙般的贵公子就坐在摘星楼前的院子里。
朔月正给羡云指点传授内功心法,羡云也听得格外认真,甚至还找了个竹简,一字一句地把他说的话记下来。
遇到不懂的地方,他还会询问几句。
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兵刃相向,此刻这岁月静好的画面别提有多和谐。
镜辞看见自己的两个男人在一起相处得这般融洽,莫名有种欣慰的感觉。
羡云见她前来,便收了竹简,向朔月道谢。随后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镜辞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愧疚。自己也好些时日没去陪他了,有机会她也得去看看他。
不过目前来看,他在这住得还算不错,这也让她安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