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她今晚依旧要一个人面对,重新沉下去。
他凭什么。
她一句都不想听。
林听雪被周苍刻意的安慰所惹恼,越走越快。
晚风舒服,却不懂她的心情。
只将她的眼睛吹得愈发酸涩。
“林听雪。”
周苍追上来,有欲去拉她的胳膊。
刚伸手已经被挣开。
周苍只好堵住她的路,站在她身前:“我知道没有去到心仪的学校、地方,是会有点难过,觉得自己的愿望没有实现……”
他的话还没说完。
林听雪蕴红的眼眶已经啪嗒落下泪来,洇湿素白的面庞,周苍垂眸,甚至看得清楚路灯下她打湿的睫毛。泛着易碎的光。
周苍有点发愣,心绞到一起,准备好的话突然一片空白。
林听雪难忍自己的不满,顾不得擦泪,抬着模糊的泪眼,还要稳着声音抗拒他:“你就一定要提起这些,今天不能愉快结束么?刚刚还很感谢你,现在觉得不用说谢谢了。”
“你的道理我一句都不想听,那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你好烦。”
说在京州等她的人是他。
说她的学校比京州好的还是他。
“不是,我不是要安慰你,也不是故意撒盐,”周苍怕她再走,双手紧紧按着林听雪的肩膀,将她按在身前,倾身直视着一双泪汪汪眼睛,揉了揉她的头。
“我是想告诉你,去到哪一所大学都无妨,都很好。”
“真的。”
“所有大人、老师都将高考和大学夸张到是人生的转折点,神圣化,其实不是,林听雪,我们的人生不只有高考,你以后会发现,这不过是很小很小的一次考验而已。或者我现在就能肯定地告诉你,高考决定不了你的未来。”
林听雪懵懵地看他。
太近的距离,她心腔怔怔。甚至顾不得擦眼泪。
头顶有温热的手掌,将她全身的小刺抚平。
面前的还在温声开解:
“等你开学,你就会明白,努力的人永远在走上坡路。”
“你这么优秀,还有很多的可能性。你经常做数学题,有些大题的第二问,比第一问还要简单,对不对?”
“我们不要因为,只错了一道题,就沮丧到放弃后面的所有题。”
“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面前人的劝慰言之凿凿。
可林听雪无法控制自己的哽咽,她咬着嘴唇艰难开口,也不看他:“可是那个地方我没去过,一个人也不认识。你们都在京州,如果我也在,放假还可以一起玩。我讨厌那里。”
周苍想告诉她,就算大家都在同一个地方,也不能经常见面的。
那不是高中,不是所有班级之差几个楼层。差的是时间、距离,还有心意。
但他没说。
女孩哭得好凶,他实在说不出口。
最后他咬咬牙说:“那我去找你。我每周,或者隔两周就去看你。怎么样?”
他讲话的眼神太过认真。
林听雪愣了一秒:“真的?”
“嗯。”
“我今天不是说可以陪你一天。”
“不是说到做到了吗。”
“别哭了。”
周苍不好意思帮她擦眼泪,握着她的手腕抬起:“快擦擦,都成小花猫了。”
然而,林听雪却问得突然:“你只能今天陪我吗。明天呢?”
换做周苍愣起。
“明天,再联系?”
林听雪明显有点失望。
周苍迅速说:“不然这样,你有什么愿望,我尽全力帮你实现,好不好?”
“真的?”
周苍看着她惊喜又通红的泪眼,心里失笑。
明明就还没有长大。
他缓缓地,郑重地点点头:“真的。”
“那……”
“我想去看看真正的海,行吗?”
-
后来,2015年的夏日一个月的时间,周苍都在辅导班短期兼职。他又拾起当年的数理化,那些林听雪问他的,他不会的题,很快又回忆起来。
他大学时,每次林听雪发来消息。
周苍都会确定一件事:还好,她没有忘记他。
那些他不会的题,会找身边的朋友求助:“快,帮帮忙。”
“大哥,毕业了还做高三的题啊。”朋友问。
“不是我做。”
“那是谁?”
“我喜欢的小姑娘,高三。”
“wow~”
“快点,别让人家觉得我这么弱。”
“哈哈哈。”
他不用上课的时间,就和林听雪腻在一起。
章女士要搬到京州,林听雪说自己想回林一鸣那里住一段时间。
她撒了谎。
其实没有。
那段日子,周苍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小只蝶蛹。两个人都好奇地想要试试看,能不能羽化成功。没有合适的地方,林听雪想观察,但又想让周苍动手。
最后林听雪从林父那里要来了那间三角阁楼的钥匙。找了家政公司清扫干净,她买了些生活用品,一个人住了进去。清净,无人打扰。林听雪很少感受这样的生活。
伍尔夫有一本书《一间自己的房间》。
她讲到女性的自由,说女孩子必须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可以上锁的房间。
林听雪在那年,忽然拥有了。
或者说,她拥有了自己。
拥有了独处。
学会要如何与自己相处,如何自洽。
所以,那是她爆发性成长的一年。
周苍偶然会去看她。
只是一起看电影打游戏,聊聊天,临走告诉她关好房门。
那只绿带翠凤蝶,在他们悉心照顾,其实不过是两人用眼睛不停地看,不停地笑。大概是生活环境轻松,它羽化得很成功。
这只蝶并不怎么亲人。
偶尔一次,周苍惊讶它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林听雪鞋子都没穿,已经跑过来。挤在他身边,满目惊喜——
“我也要。”
“你把它放在我的手上。”
“快点。”
周苍便笑:“你靠近点,估计得等它慢慢爬过去?”
“啊一会儿它又要飞走了。”
“周老师,你努努力,让我也体验一下。”
她说着,已经肆无忌惮地将细白小手半覆在周苍的手背。想要离那只蝶近一点,再近一点。
温热的触感丝丝痒痒,她的手,要比那只蝴蝶勾人。
空气黏腻的房间,他甚至感受到身边女孩的体温,还有她轻盈的发,时不时掠过他的手臂。一下下激起不该有的涟漪。
她靠得太近了。
他看得到她下垂的睫,还有她白皙脸颊在澄澈的光下似乎有细小的绒毛。她同他讲话,周苍只盯着那张柔软翕动的淡色唇瓣。
他开始想,如果被吮吸,会不会变红。
会是什么味道。
会是什么触感。
乱糟糟的念头冒出来,周苍喉间发紧。
他只觉得阁楼闷热,夏日的太阳已经冲破屋顶,炙烤着他的身体,不断升温。
林听雪还在渡那只蝶,没有成功,有些失望。她细软的手指,恶作剧一样捏了周苍一下,问他发什么呆。
接着那只蝴蝶倏然飞起。
林听雪踮脚想要去接,不小心蹭过身边人的手臂。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握住。
身侧是书桌,她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强有力的手拉回。
面对面被抵在书桌前。
几乎是没有征兆。
她只发现身边的人呼吸浓重,视线发烫。他没经过同意,手揽在她的腰后。
一种潮热的温度迅速在全身蔓延开来。
林听雪有点慌神地看他。
“你……”
“唔。”
乱无章法,汹涌的吻落下来。
林听雪第一次感知到成年男性的力量,连唇齿交.缠都发狠。他似乎忍耐许久,将所有的情意都融在用力的厮磨里,一只手按在她的脑后,强硬地让她仰着头,吞没她的所有呼吸。
毫无余地。毫无距离。
温热唇舌不讲分寸地探进去,暴烈的,带着占有欲,和另一种强烈的欲.望。舌尖被混乱地搅弄着,搅乱她的所有理智和清醒。
林听雪忽然感知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酥麻,顺着背脊,在周苍错乱的呼吸里,融成未知的热流,她有些害怕,害怕之余更多的是新奇。
想要探求更多。
想要继续。
她穿的棉麻白色小衫,被揉得皱起。
周苍全无放开她的意思。
他急促地胸腔起伏,闭着眼睛缓声和她说“对不起”,接着重新覆上来。
林听雪听得清他的喘息。沉重又失控。
她意外地觉得,很性.感。
林听雪那瞬间所有的血色,都涌动在脸颊、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