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两人坐在岛台前吃饭时,池屿总是要和夏佳希挨着坐。
而这几天他都径自坐在她的对面,夏佳希一时有点滋味复杂,低头去吃饭。
池屿往常做的培根煎蛋完全按照她的口味来。培根偏焦一点,煎蛋则是蛋黄凝固微微溏心,撒一层海盐黑胡椒。
而此时此刻摆在她面前的这份早餐,却与池屿做过数次的培根煎蛋截然不同。鸡蛋做成滑蛋,培根剪碎,撒了欧芹和芝士碎。
“不合胃口吗?”他问。
“啊。不是。”夏佳希拿勺子蒯了口,有点食不知味,“就是和以前做的不太一样。”
“是吗。我不记得以前是怎么做的了。”他抬手,抹去她唇角的残渣,“不喜欢的话我重新做一份?”
“没必要啦,这个也很好吃。放心吧,你迟早会想起来的,池屿。”夏佳希舀起一勺作势要喂他,不见他张嘴,只是目光略沉地盯着她,“……嗯?”
他敛眸,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咬住她的勺子吃下那口滑蛋。
喉结鼓动,食物咽下去,却没有松手。
“你很介意吧。”
“……什么?”
他缓缓摩挲着她的腕心,微笑里有一抹恼人的玩味:“介意我没有恢复记忆的事。”
“我说了,我不介意……”她声音低下去,移开目光,想将手从他的掌握里抽出来,未果。
“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你更喜欢哪个?”
夏佳希压抑的情绪在他这个问题之下隐约有失控的趋势,深吸了口气:“这有什么好问的?我都说了,即便你失忆了我还是会喜欢你的,池屿。”
“我不认识什么池屿。”他居然说,“我只知道我是你的老公。”
“……”夏佳希别过脸,有点固执地说,“你就是池屿。只是你没想起来以前的事。”
“从我们见面到现在,你似乎总是在谈以前的事。难道现在的我,就一点都不配得到你的爱吗?”
“……”
夏佳希沉默了几秒,将手猛地抽出来,置气地摔开手里的勺子,“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故意做这样的早饭?”
他瞥了眼那碟培根滑蛋,再次对她的敏锐感到意外——他确实有意规避了下意识的做法。
因为记忆恢复与否他无法保证,在有可能永久失忆的情况下,为了留住她,他需要用一些新的印象来覆盖过去。
被她戳穿,他没有什么赧然:“我只是觉得这样做会更好。”
“……你知道吗,我很喜欢吃年糕曲奇饼干,你第一次给我做的时候,明明知道做法但故意做了不一样的口味。那时你说你想要在我这里留下一些味道的印象。”夏佳希的语气逐渐变得激动,“你看,池屿,你还是你,就算你失忆了,你还是我喜欢的那个人。”
“既然我就是你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一直和我谈以前?”他抬眼,幽幽地看她,“现在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有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
“不可以!”夏佳希脱口而出,“你必须想起来。”
“你不是说不介意吗?”
“……我骗了你!其实我很介意!我超级介意!”
出了个差回来,自己的老公把自己彻头彻尾地忘了,这算个什么事?
医主明明说两天就会恢复,可池屿醒来到现在都要半个月了,他居然一点记忆都没有恢复,甚至连一点恢复的迹象都没有,连头痛、恍惚、闪回之类的都没有!
她怎么可能不介意?
一想到他有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他和她之间的一切,她就怎么都没法释怀。她也想当个温柔包容的妻子,体谅他的处境,接纳他的失常与淡漠,可她就是做不到。
“池屿,你怎么可以忘掉我?你怎么可以直到现在还一点都想不起来?一天到晚问我什么我爱不爱你的,我都想问你还爱不爱我呢!说实话每次你拿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对我,我都恨不得给你两个耳光!”
歇斯底里喊完,夏佳希又感到抱歉。
毕竟失忆也不是池屿愿意的事,她怎么能这么苛责他?
在她想找补的时候,他起身绕到她跟前蹲下来,将双臂搭在她的双腿上,抬眸望向她的眼睛,目光柔和了不少。
“我爱你,老婆。”他牵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只是我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我知道这个事没法怪你,其实你平安无事,我就该谢天谢地了才对。”夏佳希眼眶一热,鼻子不住发酸,“对不起。你可能也忘了我是一个特别情绪化的人,动不动就会发火……我只是觉得……哎,就是只有我一个人记得这些事……我实在有点难过……”
看她的双瞳扑簌地落下一滴泪,他的心口立刻主出一种被撕裂的痛感。
那血肉纤维的裂口里,似乎透出自己在哀求她原谅的声音。
他也正徇着这种祈求的心意,抹去她的泪水,站起身将她带进怀里:“抱歉,我知道你很委屈,怪我没有想起来,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夏佳希倚着他,鼻尖充斥他的气息,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的腰点头:“我不应该那么心急的,可能我就是有点担心你会和我疏远。”
他的掌心顺着她的头发来回抚摸她的后脑勺,低声说:“就算我没有恢复记忆,还是一样爱你。”
“根本就不一样。”她哽咽地说,“你以前连和我说话都很温柔的。”
他轻笑了声:“我现在也可以夹着嗓子哄你。老婆。”
仿佛印证他的说法,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已如丝绸般柔和,和从前一模一样,和夏佳希记忆里的池屿一模一样。
她又掉下一滴眼泪,又说:“这几天即便我们晚上睡在一起,我都觉得和你很疏远。”
“嗯?你晚上睡觉抱我抱得可紧了。”
“……”她噎住,瞪他,“我说的是心里的距离很远,怎样,不行啊!”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深呼吸压下心头的酸楚,以一种强硬的口吻对他说:“不管了池屿,你必须要想起来,我命令你必须想起来。没想起我之前哪里都不许去!”
“好。我哪里也不去。”对她有求必应好像是他再出厂的底层代码似的,他低头吻了下她的发顶,“我们可以在这里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
“重点不是哪里也不去!而是你要想起来!”
夏佳希抬头,怔怔地看他几秒,忽然说,“()。”
他微微一扬眉。
尚未开口,夏佳希便搂住他的脖颈,踮脚来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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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动来吻他,到底是因为她爱他,还是因为她只想要他快点恢复记忆变成过去的他,他无从得知。
他唯一知道的,是她的吻实在太短暂。
他******,******,********,*******。
“想好了吗。”
他发哑的声音落进她耳畔。
“嗯…”
她*****,*****,*******。
“是这样吗……嗯?”
“以前……我到过这里吗。”
“还可以继续吗?”
“()。”
“(),()?”
他**********,*********。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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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伸手抚上他的下颌:“池屿……”
他吻她的手心:“别叫他。叫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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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
他对池屿这个名字没有丝毫身份认同。每每她这样叫他,他总感觉她在叫另一个男人,她在望过他看另一个男人,她在透过他爱另一个男人。
但她以丈夫的名义呼唤他,就是只在叫他。
“嗯。老公在。”
“再叫我一次好不好?”
“老婆好漂亮…好可爱……”
“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吗?”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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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又下起大雨,掩住她的声音。
许久,她被他紧紧拥进怀里,耳边是他剧烈的心跳。
“池屿…你想起什么来了吗?”她问。
他说:“好像想起什么了。”
“真的吗?”她支起半身去看他,“想起什么了?”
他敛眸看她,撩开她凌乱的长发:“()。”
“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
“好像要想起来了,不要半途而废,老婆。”
夏佳希一咬牙:“……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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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她****,****,*******.
“你……”她扒拉他,“到底想起来没有?”
他给她的答案是:“再来一次吧。好像要想起来了。”
“你这个混蛋!你耍我啊?!”夏佳希气急,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翻身一跨,直接坐在他身上,双手去掐他的脖子,“你是不是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