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雷?”夏佳希撩了一把凌乱的头发,掣肘半支起身,“你不会害怕吧?”
“嗯。”池屿点头,“所以我想和你待在一块。可以吗?”
……池屿害怕打雷?
他一个186的男人怕什么打雷啊?
夏佳希:“你耍我啊?”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将室内照亮一瞬。在那一瞬里,池屿幽幽地看着她,眼底丝丝红渍,洇着几分破碎的哀冷。
他的不安是那样明显,好像除了她无法再从任何人那里得到安抚似的。这下夏佳希以为他真是怕打雷,心软了点,就说:“好吧好吧。那我陪你待会儿。”
没等她坐起来,池屿就掀开她的被子躺到她身边。
夏佳希:“……你说待一块,是指待一个被窝里吗?”
池屿:“嗯。”
他侧身面向她,低头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在闻什么。
夏佳希一手抵开他,蹙眉:“池屿,我没允许你躺下来吧? ”
他没有回答,伸手圈住她的腰,带了点不容置喙的力道将她揽向自己。
他这种行为无疑引发她的反感。
“不是,让你抱了吗?”
夏佳希更用力地推了他一把,索性掀掉被子翻身一跨,直接坐在他身上。突然间她又意识到这个姿势不太好,虽然压制着他,但怪怪的。
刚要起来,池屿抬手握住她的腰将她摁住:“就这样。”
“……你为什么又要到我床上来?”夏佳希敛眸看他,眼中有被冒犯的不悦,“你知道这样越界了吗?”
“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
他静静地看她:“上次不是同意了吗。”
“一次同意不代表次次同意。”夏佳希瞪他一眼,“而且上次只是——只是意外好吗。你这个人,明知道这种事不对,还要做?什么德性?”
他仍被她压着,声音更低更模糊,有种自暴自弃的口吻:“反正……你都讨厌我了。”
窗外还在奔雷走电,映出他双眸中微微颤动的水光。明明身体在发热,却一副被淋湿的样子。
夏佳希有点哭笑不得:“我哪有讨厌你?”
“你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
“我说了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说要考虑,那就是不愿意,考虑到最后也还是不愿意。”池屿侧过脸去,淡淡望着窗外,“如果你愿意,当场就会答应我。”
“……”夏佳希无言以对,噎了下,“那可不一定。”
池屿凝滞一刹,又回过头来看她。
夏佳希的态度软下来,试图和他讲道理:“池屿,合租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两个人生活习惯不一样,会出现很多分歧——”
这时,池屿握在她腰际的那只手向后游去圈住了她,接着便腰腹一发力坐了起来。因他一手还揽着她,她没有摔倒仍稳稳坐在他身上,只是两人的距离突然缩短到厘米范围。
没等夏佳希发作,池屿埋首在她颈间,吻起她的脖颈。
夏佳希瞬间酥麻,不受控制地躲开,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控住她的后脑,一下又一下地亲着她的脖颈,慢慢舔舐因敏感而突出的脉搏:“任何分歧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簌簌风雨里,情/药一样微微沙哑的声音伴着绵密的吻落进她颤栗的耳廓:“别赶走我,好吗?”
如果是18岁的夏佳希,对这种不良诱惑不会有任何触动,还会义正言辞横加谴责。
但23岁的夏佳希……她好像太吃这套了,简直要被迷得七荤八素了。
夏佳希被他勾引得晕头转向,忍不住答应他:“好。你想待多久待多久。”
“说话算话吗。”
“……”
“嗯?”
“等等。”夏佳希抵开他,深呼吸努力拉回自己的理智,从他身上下来,“你刚才是不是在勾/引我?”
池屿的呼吸依旧潮热,他闭了闭眼,又看她:“是。”
“你——这就承认了啊?!”夏佳希恼火道,“你不会以为你这点雕虫小技就能拿捏我吧?”
池屿:“……看来是不能。”
夏佳希瞟了眼罪魁祸首,他低着脑袋,凌乱半敞的衣领下坚实漂亮的胸膛正明显地起伏着。
好险。
原来她对不良美色的抵抗力比自己想象中要差点……差点就要被拿捏了!
“当然不能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夏佳希虚张声势地抬高声音,“你回自己房间去,快点。”
池屿没有再越界,走到门边却没有离开,又说:“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的生日?真的假的?”
“不信,你可以看我的身份证。”
夏佳希虽然不清楚池屿的生日具体是哪天,但她依稀记得他的生日确实是在11月。
“……原来今天是你生日。”夏佳希一时感到自己刚才的态度有点过分,“你怎么不早说呢?”
“早说,晚说。你不都要赶我走吗?”
“这是两码事好不好。”夏佳希说,“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吗?能力范围之内我可以送你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合租的事,我再考虑一下。”夏佳希说,“你换个要求,换一个,我肯定满足你。”
池屿站在那里,直直地看着她,像难散的阴魂似的透着一种缠人的忧郁。
“那你抱抱我,好吗?”
第26章 江延
明明夏佳希什么坏事也没做, 他却一副被她抛弃的表情。
她根本无法抵御他这样的请求。
夏佳希叹了口气,缓缓移到床边下地,上前一步抱住了池屿。
他低头, 下巴抵在她的头发拥住她, 感受着她与自己肌肤相贴,在他心中喧嚣一整夜的不安感终于稍稍缓解。然而这时她便从他的怀中抽离, 池屿又追着再次抱住她:“再抱一会儿,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别抱那么紧。”夏佳希侧过脸透气,有点郁闷, “简直要把我压进你身体里去了。”
“我控制一下。”池屿说着, 放开了点力道。
两人在雨声中无言相拥了一会儿。
听着池屿的心跳,夏佳希逐渐体会到了他的心绪。
一个不安且偏执的人。
他在向她索求安全感。
她不由地想, 他这样年轻, 却接连遭遇创业失败、公司破产、无家可归、寄人篱下的困境,怎么会有安全感呢?这段时间,他一定生活在巨大的恐惧、焦虑与不安里。
之所以想要住在这里,恐怕更多地是想要为自己构建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
夏佳希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从他怀中退出来:“池屿,我同意和你合租。”
池屿脸上现出错愕,不可置信地低问:“真的吗?你不打算赶我走了?”
“嗯。我明天会和房东说的。”夏佳希向他莞尔一笑, “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安心睡一个好觉了?”
“……为了让我睡好一点, 所以答应我吗?”
“其实这几天我也注意到了,你的睡眠质量很差哎, 白天不睡晚上不睡凌晨也不睡的。”
……原来她有在关注他。
池屿垂眸看着夏佳希,指尖微微颤抖,想去触碰她。早知道刚才不放开了。
“你是不是太焦虑、心理压力太大了所以这样?没事的, 池屿,糟糕的事情都会过去的。你看,你现在不是都找到工作了吗?而且之后你也有地方住了。”夏佳希眉眼弯弯,拍在他的肩膀,“一切都在好起来,对吧?”
池屿抬腕覆住她放在自己肩前的手,拢住她的体温,慢慢地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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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正午12点。
夏佳希打着哈欠走进电视台,和值早班的同事交接完,又打着哈欠坐了下来。
“怎么哈欠连天的,没睡好?”耳边传来一个问句。
“别提了,我——”夏佳希愣了下,抬头,“江延?你怎么在这啊?”
江延嘴角扬着笑,绕到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来,拎起值班表:“你没看这上面写什么?”
夏佳希凑近看了一眼。
【周六午班:夏佳希、江延】
“嗯?怎么回事啊?昨天我记得还是刘飞啊?而且这是我们栏目的值班表,怎么会有你的名字?”夏佳希突然想到什么,诧然道,“你不会也调过来了吧?”
江延挑眉,双指衔起换新的工卡在她面前晃了下:“我倒要看看,你心心念念的这个‘热心北宁’到底多有意思。”
夏佳希笑一笑:“你自己要来的啊,哪天觉得没意思了可别来怪我。”
江延懒洋洋向后一靠:“有什么好怪的,在哪里干活对我来说还不都一样。”
“你既然来了这里就要好好工作。”夏佳希说,“别把跑新闻当游戏玩。”
换作别人,夏佳希可不会说这种话。
对江延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