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兄觊觎后_铁铁小板凳【完结】(119)

  他顿时茅塞顿开。

  他为何要执着于取代柳显章?

  柳显章对于谢柔徽来说是兄长是亲人。

  而他对于谢柔徽来说却是更亲密,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与柳显章站在不同的位置,柳显章穷极一生也别想赶超他。

  胸口炽热,心里缺失的一处被渐渐填满。

  剧烈的快感袭来,他几不能呼吸,不得不低头平缓。

  谢柔徽牵起他发颤的手,温柔地贴合,另一只手则捧住他的侧脸,在拔地而起的漫天焰火中,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似被温暖而舒缓的日光照耀,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宋瑛自喉间发出一声低吟,匆匆放开她,舔了舔嘴唇,喘气都带着火星,简短道:“先回去。”

  谢柔徽惊讶道:“这就回去吗,可是我们才来呀。”

  宋瑛侧首,打量着这个空旷而毫无遮掩的冷清小巷,含糊道:“这里不行。”

  谢柔徽与他登上了马车,留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天空上灿烂的焰火,后背却按上一只热度惊人的大手,将她带入车厢。

  马车在宽阔的大道上疾驰,风声猎猎。

  灯都没来得及点燃。

  车厢内一片黑暗。

  偶尔窗帘被风刮起,泄进几缕光线,照清一双如狼般的幽幽双眸,充满野性与冲动。

  窗帘落下,周遭恢复黑暗,那张面孔重新隐于暗处,可那逐渐发沉的呼吸声却十分清晰。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唤她。

  她温和地回应宋瑛。

  宋瑛将她箍在胸前,像抢夺到了属于自己的猎物,潮热的鼻息扑在她的面上。

  她乖巧地吻着宋瑛的嘴唇,嗓音清润道:“别急,我是你的。”

  车停在宋府门前,宋瑛将外衣严实地裹在谢柔徽身上,将她抱了出来。

  中途,谢柔徽嫌闷偷偷掀起一角。

  当两人走入正房时,玉茉上前伺候,宋瑛飞快地将衣裳盖回去,她只来得及看到小姐眼睛湿漉漉的,殷红的眼尾还残存着妩媚春意。

  宋瑛踢开门,抱着谢柔徽迈了进去,背影挺括,沉声道:“关门。”

  玉茉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小心将门关好,然后退了下去。

  屋内的声浪竟一夜都未停歇。

  最后关头,他抓住谢柔徽软软垂下的手放在唇边亲吻,视线粘连在那张娇媚的小脸上不愿移开。

  他难耐地吐出低语,“柔徽,既允诺了我,便得一世都只能爱我,不许变心,你若敢变心,我定……”

  困意太盛,她没有听清最后一句话,只迷糊地点头,而后侧首睡了过去。

  上元节当夜,外头十分喜庆热闹,天上的璀璨焰火就没停过。

  东纨对插着手在袖子里,站在屋檐下看着天边泛起一丝微光,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而门外却匆匆跑来一名下人,与他附耳说了一番话。

  不待听完,东纨登时脸色大变,问道:“可属实?”

  待得到确切的回答,他不敢耽搁,立刻走到房前并指轻敲了三下房门。

  屋内很快传来应答声。

  东纨轻轻推开门,脚步轻缓地走入里间,在撩起软帘时他面对那空空荡荡的床榻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

  他转过头,看到主子静静坐在桌前,穿戴整齐,似是一夜未眠,此刻正侧眸望着窗外,脸隐于阴影处。

  看似一切都很平静正常。

  可干净的窗却清晰地倒映出某种景象。

  原本隽秀温润的面孔被妒恨充斥,显得有些扭曲可怖。

  漆黑瞳孔所流露出的情绪掺杂着强烈的怨毒,似恶鬼,似某种邪异。

  就是不应存在于大公子的身上。

  在看清的瞬间,有什么在脑中轰然炸裂,东纨只觉头皮发麻,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何事?”柳显章看向他,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克制疏淡。

  他向来将情绪隐藏得很好,从不暴露在人前。

  可东纨在面对这样的主子时,竟第一次泛起些许胆寒。

  东纨控制住发抖的嘴唇,尽量平稳道:“皇太子薨了。”

  太子在病榻上苟延残喘,终于在上元节这日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东宫所有人都沉浸在哀恸之中。

  建安帝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着实劳神悲痛。

  他毕竟年迈,一场丧事后,太子被葬入陵寝,建安帝也肉眼可见地衰老了。

  接下来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

  太子早逝,皇长孙年幼,而储位空悬未决。

  年富力强的亲王们早已第一时间奏请回京奔丧。

  朝中文臣以阁老为首都是力保皇长孙。

  因皇长孙是嫡出,是正统。

  祖宗宗法不可废。

  时局不明时,建安帝颁布诏书,册立皇长孙为皇太孙,告谒太庙,此举不光确定了储君,还一举压下了那诸多的猜疑与觊觎的目光。

  藩王们纷纷上表祝贺,称赞皇太孙“聪慧仁孝,天命所归”,看起来都坦然接受了。

  但在朝为官者都心知肚明,藩王们年富力强,又多手握兵权,私底下肯定各有盘算。

  皇太孙尚且年幼,建安帝虽宽和,还是免不了一场大刀阔斧地为孙儿开拓道路。

  一时间,明面上虽风平浪静,只是总让人隐隐地觉得暗流涌动,人心难测。

  宋瑛即将离京回宣府,按铁律,他身为藩王近臣,家人不得出京,届时也就无法相送。

  临行前,谢柔徽陪宋瑛去上房给二老辞别。

  宋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近来无战事,太平盛世,我不盼你搏什么命去换加官进爵,只求一个安稳,照顾好自己,到了后记得修书给家里。”

  宋瑛笑道:“儿子皮糙肉厚禁得住折腾,母亲放心。”

  宋夫人嗔了他一眼,与长吉吩咐随行物品及时查漏补缺。

  正巧大夫刚为宋维庚诊完脉,正收拾药箱,宋瑛俯身问了恢复情况。

  大夫道:“恢复得很好,伤处也没有继续恶化。”

  宋瑛将他拉到外间,避开宋维庚,然后低声问道:“我父亲他还有没有可能站起来?”

  大夫一愣,向后扫了一眼,而后道:“未来的事谁也不敢确定,目前还得继续观察。”

  他说得模棱两可,但其深意很明显。

  宋瑛虽知这种事不能强求,但还是有些失望。

  大夫要离开时被宋夫人叫住,让他给儿媳诊一次脉。

  谢柔徽听见了,只笑道:“不用的母亲,我最近没有不舒服。”

  可宋夫人却暗中握了握她的手,低语:“这位是宫里的太医,常为皇后娘娘诊脉,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为你切一回脉看看,也算借了方便。”

  宋夫人盛情难却,谢柔徽只好坐下,腕子上搭了一块薄薄的丝帕,让太医切脉。

  大夫很快抬手,笑道:“少夫人脉象沉稳有力,身体十分康健。”

  谢柔徽笑起来,心中暗忖哥哥给她的那几副药果然没白吃。

  宋夫人听后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只让周嬷嬷取了赏钱给大夫。

  出门后,谢柔徽不解地问宋瑛,“为何母亲方才神情有些不对?”

  宋瑛牵起她的手,脚步沉稳有力,“别多想,母亲只是担心父亲的伤。”

  谢柔徽很快转移了注意,与宋瑛说起去宣府的事。

  而上房内的宋夫人自送走那对甜蜜的小夫妻后,便开始叹气。

  她对周嬷嬷道:“成婚四年多了,儿媳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周嬷嬷道:“公子常在外面,这夫妻二人聚少离多,便是想生也是有心无力啊,我看他们感情深厚,有孩子是迟早的,这种事压力越大越不好办,您千万别催她。”

  宋夫人道:“我当然不会说那种话,只是瑛儿心还在外飘着,我想若是有了子嗣,他在外搏命时应也能顾忌着些。”

  她想起儿媳巧笑嫣然的模样,笑道:“她自己还是个孩子样呢,我想着趁我这几年还有力气,待她生了孩子,若不习惯,我便替她看养照顾着。”

  她畅想了一会儿日后做了祖母的情形,而后无奈地自嘲一笑,她也真是太心急了,这种事怎么能强求,便慢慢来吧。

  谢柔徽诊脉时用过的小迎枕还搁在桌上,宋夫人笑了笑,让丫鬟将其收好搁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奉天殿前鸣鞭奏乐, 一场浩大的册封典礼缓缓拉开序幕。

  十五岁的皇长孙在建安帝祥和慈爱的注视下,接过象征储君之位的册书与宝玺。

  钟磬余音缭绕,文武百官跪伏高呼。

  脸庞尚且稚嫩的少年身着衮服, 细瘦身姿立于丹陛之上, 面色如常接受朝拜, 在寒风吹拂下,喉咙动了动,暗暗吞咽下紧张的心绪。

  建安帝颁诏天下后, 遣使分告天下府州。

  皇长孙被册立为皇太孙, 成为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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