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兄觊觎后_铁铁小板凳【完结】(124)

  帐内霎时昏暗许多。

  谢柔徽埋首在被间,羞怯颤抖。

  宋瑛圈住纤细的足腕将人拉近,细密的吻落下,从足腕到腿腹。

  他低沉道:“今年我陪你一起回涁州。”

  宋瑛如今丁忧在家,孝期还有一年多,确实很闲。

  可谢柔徽一颤,猛地抬头,断然拒绝了他,“不行。”

  谢柔徽反应太大,宋瑛目露诧异,“为何?”

  谢柔徽道:“我母亲一人在家,你若去了多有不便,何况……”

  她推倒宋瑛,用指尖调弄,一边嘲笑他,“这么大的人,竟还离不开我吗?”

  岂料宋瑛撩起眼皮,瞅了她一眼,“就是离不开你,想时时刻刻粘着你。”

  谢柔徽的心酸酸胀胀的,抱住他亲了亲,“我很快回来。”

  宋瑛低喘了一声,按住她的手,“别松开。”

  谢柔徽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年轻夫妻,还有很长时间可以相伴。

  于是宋瑛答应了。

  两人在帐中胡闹了会儿,洗澡后穿戴整齐,去了上房。

  宋维庚去世后,夫妻二人都会去上房陪同宋夫人用饭,免得她孤单。

  宋夫人手持一把小银剪修剪花枝,花案上搁着花锹和剑山等,见两人进来,便只对谢柔徽招手,“来瞧瞧。”

  宋瑛紧跟上来,“怎么母亲不让我掌眼?”

  宋夫人指着他的手,“你手底下没个轻重,别掐坏了那花枝!”

  宋瑛悻悻松开手,谢柔徽也赶他,他便气呼呼地抬脚走出去了。

  留下婆媳两人相视一笑。

  待修剪好了花枝,宋夫人让丫鬟将花瓶抬走。

  她对儿媳道:“待孝期过了便生个孩子吧,我这每天空闲没事做,可以帮你们带。”

  谢柔徽一怔,应了声好。

  宋夫人一直以为是谢柔徽不喜孩子在避孕。

  因身边没有一对身体康健的夫妻会迟迟不生子。

  谢柔徽悄悄地按了按平坦的小腹。

  她其实很期盼这件事,也很想生下和宋瑛的孩子。

  可奈何就是不争气,肚子里一直没有个动静。

  席间,宋瑛替谢柔徽提了回涁州的事。

  宋夫人与宋瑛态度不同,甚至建议谢柔徽多在涁州住一段时间,故意忽视了宋瑛那飞刀子般的眼神,道:“你母亲独自住在涁州,既有时间便多陪陪她。”又交待下人,“将我备好的东西都装车带上,虽不多,但也算我的一份心意。”

  宋夫人太谦虚,每次儿媳回娘家,她都要列上长长的单子,直到将几辆马车塞得满满的才停手。

  出发前,宋瑛反复叮嘱,觉得不放心,又要抬脚上车。

  谢柔徽将他推回去,“我们说好的了。”

  宋瑛苦笑:“从前都是你送我,今日却换了身份,总觉得不习惯。”

  谢柔徽笑道:“也让你尝尝在家中等待的滋味。”

  等谢柔徽登上马车,宋瑛又喊她,她只好撩帘问:“怎么——!”

  宋瑛竟将她从车厢中拽了出来,抱在身前,使劲嗅了嗅她的颈间发间,“快些回来。”

  谢柔徽反复承诺,宋瑛嘴上说好就是不松手。

  最后还是宋夫人走过来解救了谢柔徽。

  谢柔徽十分顺利地到了涁州。

  谢氏旧宅幽静,绿植藤萝长得愈发茂密。

  颜镜棠从花丛中走出来时手上还握着花铲。

  颜镜棠这些年专心侍弄花草,心境大不相同,脸上并不显老态,反而因岁月沉凝而更显温婉。

  晚上时,谢柔徽和母亲挤在一张床上睡。

  熄了灯,两人仍在说话。

  说了很多,最后,谢柔徽幽幽叹气,与母亲倾诉苦恼。

  颜镜棠将她凉津津的手护在怀里,轻轻摸她的头,“顺其自然就是,宋瑛可有表露不满?”

  谢柔徽摇头,“正是因为他体贴,怕我紧张,从未主动提及此事,所以我才焦急。”

  宋瑛虽不说,但他偶尔伸手抚过她的小腹,怅然若失。

  明明没有人给她压力。

  但她就是觉得那担子压得愈发沉重。

  最后,谢柔徽对母亲道:“显章哥哥去了黎平。”

  颜镜棠道:“他们文人都重气节,从前谢松冉也是如此。只是黎平实在太过荒僻,他从未受过这般苦。”

  谢柔徽眸光闪动,“我想去看看他。”

  颜镜棠道:“也好,由你去看望他,他或许会好受些。”

  毕竟从云端一朝跌落泥沼,谁都度日如年。

  但是……

  谢柔徽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想让宋瑛知道我去黎平。”

  颜镜棠静了片刻,道:“是,宋瑛为梁王近臣,显章又是那般身份,越少人知晓越好。”

  但她毕竟阅历更深,劝道:“宋瑛是你夫婿,若瞒着他,可合适?”

  谢柔徽叹息,“母亲你是不知他那个醋劲发作起来,麻烦母亲替我遮掩一下,我应也去不了几日,只看看他便回来。”

  颜镜棠道:“带上柳家的人护送你。”

  于是第二日,谢柔徽打发了宋府的亲随,“我要在涁州多待些时日,你们先回京去吧,回去前我会给宋府捎信。”

  而后谢柔徽由人护送到了黎平。

  再往深处走便是柳显章所在的县。

  谢柔徽私心不想让柳家的下人见到柳显章那般落魄情态,于是让他们住在黎平。

  而她自己买了一匹马,乘马单独进县。

  莽莽群山,去县里的唯一道路竟是人为在密林间踩出的羊肠小径。

  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湿漉漉的裹着人。

  她甚至中途不得不弃马,乘一辆牛车进县。

  此县实在荒凉,半晌看到一个扛着背篓的矮小阿婆,她走上前问路。

  起初那阿婆面露戒备,并不言语。

  直到她说了柳显章的名字。

  那阿婆闻言才笑起来,操着一口陌生的乡音,热情地亲自领她去县学。

  其实说是县学,不过是一圈歪斜的土墙围着个小小的院子。

  墙角杂草丛生,木构屋舍破败,漆皮剥脱。

  院门半敞着,谢柔徽却站在那迟迟未动。

  因院内有个青年,粗布素衣,身形比记忆中清瘦得多。

  他许是为了干活方便,高高挽着袖子,露出半臂,正从井中打水,山风吹动额前碎发,眉眼中没有颓唐,没有怨愤,只有深潭般的平静。

  他这个样子实在太过陌生。

  他年少成才,本应在御前,在朝堂中大展宏图。

  怎么能跌落到这般地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谢柔徽站在门前喊了一声“哥哥”, 柳显章不可置信地抬头,与她那双盈盈薄光的眼眸对上,“柔徽?”

  柳显章将水桶放在一旁, 桶沿洒出些水, 泼到地上就是一摊泥浆。

  柳显章谢过为妹妹带路的阿婆。

  阿婆笑着摆手, 拉着他不放却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那口音太重,谢柔徽听不懂,但大概能从阿婆的手势看出来, 那阿婆想让柳显章随她回家用饭, 被委婉拒绝后倒也没纠缠, 只从背篓里掏出一把青菜和半只土鸡。

  许是知道柳显章不会收,阿婆将东西搁到门口,撒开脚步就走了,一边走还边招手。

  谢柔徽望着那阿婆颤颤巍巍离去的背景,不懂她为何那般热情。

  柳显章拉她进院, 随手锁住院门。

  见她还在回头张望,便无奈说道:“她家里有个待嫁的孙女。”

  这下谢柔徽懂了,她瞄了眼身侧那道昳丽身姿。

  柳显章就算被除了京中的官职,褪去所有光环,也还是一名长得十分好看的男子。

  果然, 好看的人无论去了哪里都会受到某种优待。

  柳显章将青菜和土鸡拿进来,然后洗干净了手,将折了好几道的袖子放下,领她进屋。

  一路走来, 谢柔徽默默打量四周,愈发替哥哥觉得凄苦。

  屋脊瓦片有风雨剥蚀的痕迹,屋内也有一股子潮气, 光线照进来雾蒙蒙的。

  堂屋陈设简陋,她随便捡了一把凳子坐下。

  即使柳显章不为官,靠着家中产业也不用过得这般清贫。

  梁王想要他降服,便拿出这种手段折磨他。

  谢柔徽收回目光,心里难受。

  柳显章从柜子里翻找出干净的杯子,晃了晃空荡荡的茶叶罐,最后只给她倒了热水。

  “茶叶刚好喝完了,先将就喝些白水吧。”

  谢柔徽端起杯子只尝了一口就撂下了。

  当地的井水即使烧沸过依然有股怪味,没有茶叶压,涩口难喝。

  她想,哥哥其实是个口味十分挑剔的人,这样的生活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柳显章穿着素布直裰,略一整袍摆坐下,宽松的衣裳凹出一个清瘦的弧度。

  闲言少叙,柳显章一坐下来就开门见山道:“怎么孤身来了黎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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