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兄觊觎后_铁铁小板凳【完结】(147)

  他中衣松散地躺在她的软枕上,毫不设防地熟睡着。

  胸膛底下有裹得厚厚的白布,遮住了那伤处。

  柳显章素来多疑,心机深重,只怕没那么好骗。

  谢柔徽背过身去解开衣襟,又除去发饰,乌发犹如缎子般披散在肩头,纤腰一束,婀娜妩媚。

  她拉过宽大的锦被盖住柳显章,犹豫了一会儿,自己也钻了进去。

  做戏就做全套吧。

  她在躺下前瞥了眼那睡意香浓的人,他的长睫在眼下轻颤,鼻梁嘴唇,处处生得精致好看。

  年少时的谢柔徽一直觉得哥哥是天底下第一好看的男子。

  可后来才发现,昳丽皮囊包裹着森森白骨,心肠却比任何人都要狠辣。

  她侧身躺下,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点睡意也没有。

  柳显章喝了酒,体温高,挨着她的半边身子熨烫。

  她便有些不适地坐起来,将他往里推了推。

  轻软的掌心不断接触。

  她在烛火中赫然发现锦被高山。

  烂醉的人是不会有这种反应的。

  她惊恐抬眸,柳显章黑眸掀了一条细缝,正静静地睨着她。

  他被灌了那么多酒,就算是头水牛也早倒下了,怎么可能还清醒着?

  谢柔徽心脏砰砰乱跳,一动不敢动,只盯着他,盼望他下一刻便睡去。

  可天却不遂她的愿。

  柳显章撑榻坐起,稳稳当当,丝毫不见方才的醉意,掌心抚过她柔滑的长发。

  他说:“你能放下旧事接纳我,我很开心。”

  他贴着她的耳边许诺:“我会好好待你。”

  本就松散的小衣被扯下,床帐垂落。

  玉茉取了酒壶回来,在门外踌躇片刻,始终没听到谢柔徽的信号,便大着胆子欲推门进去添酒,岂料才将门推开一条细缝,便听到细细的哭声。

  谢柔徽不住哀求。

  男子嗓音醇厚而喑哑,宽慰道:“我只浅浅的,别怕。”

  而后便是令人脸红耳热的声浪。

  玉茉抱着酒壶震惊得不知所措,待反应过来忙将门掩好,而后匆匆退下。

  时至深夜,谢柔徽趴在榻上,那令人难以忍受的漫长颠簸终于停歇。

  柳显章撩起她面上散乱的发丝。

  她不适应骤然的光线,微微眯起眼睛。

  枕头上被她的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她微微蜷缩起身体,手臂护着小腹,似是累极,很快便睡了过去。

  翌日,等她醒转,身上似是清洗过,十分爽利,还换了一件寝衣,就连床帐被褥都焕然一新,昨夜始终萦绕在鼻间的气味也终于消散。

  玉茉将水杯递来,她接过来一口气喝光了,但还是口渴,喉咙里又干又痒,咳嗽了两声,并未好转,反而咳出了泪花。

  玉茉给她拭泪,她对着玉茉扯出一抹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大夫再来时, 谢柔徽脸上的灰丧一扫而空,甚至有心思安慰他,“以后不用再怕了。”

  大夫明白, 她已经替腹中的孩子找到了生路。

  这会儿再搭脉, 大夫眉开眼笑, 似是觉得以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竟是比她还高兴,着重叮嘱道:“夫人现在胎象稳固, 只是脾胃稍差, 以后不要再刻意缩减饭食, 毕竟腹中胎儿日渐长大,正如那花草一般,要想长得茁壮就得汲取足够的养分。”

  没有比此刻的谢柔徽更遵医嘱的,大夫让她进补,她就开始特意吃些对胎儿好的补品, 直补得气血充足,脸颊总是红扑扑的,身上也丰腴了些。

  就连柳显章将她抱在怀中时也会掂一掂,再捏捏肚子上的软肉,笑道:“重了。”

  身体的变化连她自己也能感觉到, 可就是哪里不对劲。

  她疑惑地用掌心贴合小腹,摸着软乎乎的,并不似胎儿在发育长大,只像是简单地长胖了。

  从前在宋府时, 那些个粗使的仆妇即使怀了身子也正常干活,别的变化不大,只是一日三餐的量猛增, 一到三月后小腹就有略微凸起,四五月份后则有明显的隆起。

  怎么到了她这却没什么动静?

  她好奇地问了大夫,大夫反而劝她别胡思乱想,“夫人前阵子吃得太少,胎儿发育肯定慢啊,这不是一下子就能补养起来的。”

  见她实在担心胎儿的健康,大夫就给她开了安和胃气的方子,让她定时煎熬服用。

  待胎儿足了四个月后,谢柔徽脱衣站在镜前,侧身观察。

  曲线玲珑,腰肢如柳。

  且近些时日,她连那些个害喜的反应也都消失了。

  近五月时,大夫号脉,不知怎的,竟两眼放光,大喜道:“甚好!甚好!。”

  他火急火燎地起身告退。

  谢柔徽放下衣袖掸了掸,随口问道:“寻常女子有了身子后都是多久显怀?”

  大夫一愣,回头笑道:“这个因人而异,就如夫人这般身量纤细的,可能要六月后才能看出来。”

  谢柔徽又问:“为何最近我连那些个害喜的症状都没有了?”

  大夫嘿了声,道:“因月份大了,自然不会有了。”

  谢柔徽“唔”了声,“总觉得不太稳妥呢,正好哥哥允我出府了,你可认识京中有什么出色的女科大夫?”

  大夫吓了一跳,脑子转得飞快,含糊地说了几个,还要额外请示下尚书大人。

  谢柔徽见他如此紧张,便笑了笑,“是我的不对了,既指定了大夫,怎么能轻易更换呢?好似我不信任你一般,只当我没提过就好。”

  大夫只当她是心血来潮,口中哼着欢快的小调,继续低着头收拾那药箱,未注意身后女子眼眸幽黑,抬脚缓缓接近。

  丫鬟们都被遣在厢房外侍立,忽而听到屋内传来一声令人心悸的惨叫。

  待柳显章匆匆赶回来,那大夫惊魂未定地扑过来与他告状:“您瞧瞧我这脖子,您瞧瞧!夫人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他仰起头,脖子上一圈青紫勒痕,可见下手之人的怒火高炽。

  大夫还在喋喋不休道:“我看夫人像是疯了,我差点就让她给掐死了……”

  柳显章将他推开,进门。

  屋内竟没有能落脚的地方,目所能及的地方皆被破坏泄愤。

  他反手阖上门,踩着满地狼藉走过去,将坐在地上怔忪发呆的人抱起来放在软榻上。

  谢柔徽紧紧抱着膝盖望向窗外。

  夕阳洒在面上,映出两道深深的泪痕,已哭到干涸了。

  脑中始终回荡着那大夫在窒息前的仓促招供。

  “柔徽……”

  她茫然地转过头。

  始作俑者正坐在身旁,眼瞳温柔,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光。

  她抬手,毫不留情地挥过去。

  他不退不避地受了,微微侧首,完美无瑕的脸颊在她的注视下很快浮现起凸起的红痕。

  她怒到极点,也失望透顶,问他:

  “你究竟将我视作什么?”

  “棋盘上的一粒棋子?还是可以肆意操控的人偶?”

  “算计我,诓骗我,将我耍得团团转。”

  “可有趣?”

  “看我伤心,你便满足了对不对?”

  “不是!不是的……”柳显章那张素来从容的面孔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扶住妹妹的肩膀,想为她拭泪,“我只是……不知如何留住你。”

  “卑鄙!”谢柔徽唾弃,满面嫌恶。

  柳显章的指尖自她脸上蹭了点湿润的泪,很快被她躲开,只垂下手,惨然一笑。

  谢柔徽冷眼瞪着他,“真不知我唤了这么多年兄长的人,竟是如此令人不齿。”

  她有多期待那个孩子就有多恨他,语气中的憎恶满溢而出。

  他抬起黑眸,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你怨我执着于从前的你,一直与我说物是人非,不必停留于过去。”

  “可你何尝不是希望我能一直维持旧时模样?”

  “没错!”谢柔徽毫不犹豫地承认道:“至少我的哥哥不会这般欺辱我!”

  日头西沉,黑夜如同帷幕般笼罩在二人身上。

  无人去点火烛。

  柳显章坐在黑暗中,唇角牵起一抹勉强的笑,

  “是啊……”柳显章轻叹,“他待你心软,不会强求于你,所以眼睁睁地看着你爱上旁人,嫁给旁人,做了别家妇,多年真心却只换了一声视作父兄。”

  “视作父兄……”柳显章讥笑一声。

  他深恨这四字。

  “若论先来后到,明明是他先遇到了你,与你最是亲密!若论真心,他待你绝不逊于宋瑛,可为何最终是宋瑛得到了你?”

  “他送你上喜轿,看你与宋瑛夫妻恩爱,你却将他置于一旁不管不顾。”

  “你与宋瑛相伴八年,八年……人生又有几个八年?”

  “这八年间他日夜受煎熬,从你最敬最爱光风霁月的兄长变作如今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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