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他给自己倒了三次水,在屋内反复踱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听到从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夫人正柔声细语地与人说话。
他兴奋地跳起来,却先用力抚平衣衫上的细微褶皱。
又不太放心地抬手整了整头发。
这才抬步向大门处走去。
他要确保夫人开门后目光中有惊艳。
他站在门后,伸手准备为夫人拉开门板。
可当他将手放在门上时,他迟钝地听到另一道男子清朗的嗓音,有些耳熟。
夫人与他说话时,态度亲昵。
府中还有谁能与夫人同行,随性谈话?
他几乎立刻想到那唯一的人选。
是首辅大人!
自上次在从田庄回来的路上与首辅大人碰面。
他便隐约地察觉出首辅大人对自己的敌意。
即使从未得罪过首辅大人。
但他清楚,若被首辅大人看到自己藏在夫人的房间里,那一定会有十分可怕的事情发生。
他慌乱地左右环视。
堂屋内太过明亮,没有能让他躲藏的地方。
且他身形高大,站在哪里都像靶子一般,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他只好退至闺房中。
他安慰自己。
首辅大人虽是夫人的兄长,可他肯定会遵守礼法,不会踏足妹妹的闺房中。
他藏身之处绝对安全。
待首辅大人捎待片刻后离去。
他便从闺房中走出来,与夫人说明情况,亲口道歉。
他刚躲好,便听到外间堂屋的门被人推开。
柳显章轻轻地“嗯?”了一声。
齐韫只以为是柳显章发现了什么,那瞬间浑身血液逆流,面色惨白。
谢柔徽问道:“怎么了?”
柳显章自桌上收回视线,笑道:“没什么。”
他转而说起无关话题,问道:“你与玉茉许久未来,她好不容易来府上一趟,怎么没与她多待会儿,这么急就放她回去了。”
谢柔徽道:“她这次来是想与我告假,她许久未回家去了,母亲还病重,她归心似箭,我怎好留她。”
柳显章问:“宋瑛那里……?”
谢柔徽平静道:“宋家不缺人照顾,过些日子玉茉便回去了。”
两人说话声音越来越近,竟是朝这处来了。
齐韫紧张后退,看了看四周,直接躬身躲在了屏风后,幸好能从缝隙中窥视外面。
他在心中祈祷,此番丑态莫要被夫人看到。
闺房的门被推开了。
夫人提裙迈进门槛。
门却未关。
首辅大人竟也走了进来?
柳显章动作熟稔地为妹妹脱去外衣,随手搭在屏风上。
那轻薄的衣衫遮住缝隙,视野里一片漆黑。
齐韫只听着耳旁窸窣动静,不免心焦。
他灵机一动,轻轻吹气。
那衣衫被吹起一角,视线虽不似方才那般开阔,却也足以视物了。
他重新将眼睛对准上去。
这一回,他刚看清,便骇吸了一口凉气,几乎惊叫出声。
首辅大人搂着夫人。
那手竟放在……
无论如何,那种姿势决不能由兄妹做出来。
谢柔徽轻推,“还是白日呢。”
柳显章掂了掂,“胀着呢,我们回来晚了,奶娘说淳风已吃饱睡下了。”
谢柔徽烦恼地低头看去。
面料很快就被浸湿。
还是难受。
柳显章伸手解去系带。
衣衫委顿于地。
小衣单薄,其实遮不住什么。
柔细白皙的肩颈,还有纤长的双腿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柳显章将她拦腰抱起。
谢柔徽抬手解去发间沉甸甸的首饰,落下满头乌发。
那摇曳如水草般茂密的长发便占据了一部分视野。
齐韫只能看到首辅大人低头阖眸,表情认真。
随即,屋内响起潺潺细密的声音。
齐韫用力掐住掌心,双目暴睁,几乎控制不住想推开那道屏风。
可他不能,只能如丧家之犬般躲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亲眼目睹一切。
他眼睁睁看着圣洁的夫人,被他恋慕仰视的夫人堕入凡间,沾染尘埃。
如炼狱般的煎熬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
他由足底泛起如蚂蚁啃噬般的酥麻,过电般游走全身,背脊处却一层层泛着冷汗。
他被迫移目在屏风上的花鸟图案上,试图转移注意力。
可架不住那窸窣的动静传入耳中。
夫人惊叫:“好烫!”
“你慢些……”
可随即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在不停抽泣。
可又不似伤心落泪。
直到她开始吟|哦,齐韫便再也不能欺骗自己。
柳显章的笑声低低响起,一遍遍问她。
她开始亢奋地尖叫。
床体几乎要解体了般。
外面的每一次高声都如山崩海啸般狠狠刺激着齐韫的耳膜。
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低头。
无耻的自己。
违背意志的生|理反应。
他绝望而无助地蜷缩在屏风后。
他无声地张口哀嚎。
蓬勃跃动的心跳声如鼓点般狠狠敲落。
他哭着垂下手。
视野一片模糊。
耳边都是夫人柔媚的颤音。
他痛苦地以额抵住地砖,发狂般反复磨蹭。
直到额前肌肤红肿出血。
他方才抬起头。
屏风上的花被弄脏了。
屏风外却还在继续。
夫人的嗓音已经哑了,止不住地哀求。
齐韫躺在地上,安静地想。
他终于知晓。
为何夫人与兄长之间存在着某种古怪而暧昧的氛围。
为何夫人待兄长的孩子如此上心。
因那孩子就是夫人与兄长之间悖乱的罪证啊。
夫人……
齐韫用力咬紧牙根,挤出无声的哭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因柳显章的到来, 正房内的下人们都会乖觉消失一段时间。
齐韫浑浑噩噩地走出来,竟一路畅通无阻。
只到了大门处,那护院看他脸色奇差, 来时那股子跋扈的劲头也都没了, 不由得幸灾乐祸道:“我早跟你说了, 这地方不能乱闯,挨骂了吧?”
齐韫头也未回地直接走了出去。
“嘿!”护院在后面指他,“这不识好歹的臭小子……”
待回了住处, 同屋的人有与他关系好的, 便走上前关心, “你这额头怎么都是血?主子罚你了?”
他摇了摇头,无精打采地坐下。
有人问:“小齐怎么了?”
早有人看不惯齐韫靠脸受宠,嗤笑道:“你看他跟蔫鸡似的,还能怎么了,被主子厌弃了呗, 我就说这口饭不是那么好吃的,长久不了,伺候人的玩意儿,比咱们还要低人一等,下贱~”
齐韫抬头冷眼看去。
那人姓方, 在家行五,大家都叫他方五。
方五是最先知晓齐韫从前身份的人,经常在外宅大肆宣扬齐韫是个下九流的行货,陪女人睡觉的男宠, 试图拉拢其他人来针对齐韫。
此刻新仇旧恨累加,齐韫瞪着他,呼吸逐渐粗沉。
方五不怵他, 挑衅道:“看什么看,我说得哪里不对?”
他忽而坏笑道:“若不然这样,你教咱们几招,怎么在床上伺候女人的,反正你现在也用不着了,保不齐咱们还有机会。”
他张口哈哈大笑。
但笑声很快戛然而止,因齐韫像一头迅猛的豹子般扑到了他的脸上。
咚的一声,方五后脑勺着地,摔得七荤八素。
待他恢复视线时,脸上已挨了三四拳。
旁人打架都是想将对方打到信服。
而齐韫不同,他面无表情地狠狠挥拳,不管方五是咒骂还是挨不住疼而求饶,他都不停手。
周围人见势不妙,上前劝和,竟拉不住盛怒中的齐韫。
直到方五的牙齿崩裂,口鼻流血,翻着眼白再也说不出话来,齐韫才好似卸了劲,被周围人强行架开。
府里规矩森严。
似下人私下里斗殴生事,都是有严格的处理方法的。
因方五受伤严重,便不能再当作一般的口角争执来处理。
东纨一听涉事的另一方竟是齐韫,直接就想顶格处理。
先将其责打几十板子,然后再轰出府去。
干净利落。
于是他亲自出面去了下人房。
当他看见齐韫时,便又动摇了。
眉眼鼻口本就有五六分相似,再加上谢姑娘数月来的调教。
此时此刻,齐韫昂首挺胸站在面前的模样,还真要他想起从前宋侯风华正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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