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茉上下打量他,摇了摇头,道:“小姐最好将这个人藏好了,若是被他知晓这件事,恐怕受不了。”
玉茉离开了。
可谢柔徽将自己关在屋里,不许任何人进去。
齐韫在门外守了许久,能听见细微压抑的哭声。
他心急如焚,可夫人此刻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
他只好与丫鬟打听,“那位玉茉姑娘是什么来头?竟敢与小姐用那般语气说话。”
丫鬟道:“嗳,哪有什么来头,与你我一般,是个下人罢了。但她与夫人之间的关系确实不一般,她从前与夫人陪嫁到侯府,后来就一直留在那没有出府,再加上夫人性子软和,从不与下人们一般见识,可不就让她耀武扬威的吗,要我说,她也确实不知好歹了些,也就夫人愿意惯着她。”
后面那些长篇大论齐韫没心情听,只追问道:“哪个侯府?”
丫鬟觉得他问了一个蠢问题,“还有哪个侯府?就是夫人从前的夫家啊。”
她看着齐韫脸色不对,问道:“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齐韫笑了笑,“就是好奇罢了。”
丫鬟立即明白过来,劝道:“你放心好了,夫人与那宋侯不会再有什么牵扯了,咱们府里谁不知道,夫人现在最宠的就是你。”
齐韫云淡风轻道:“那都是夫人的过去了,谁会与过去较劲?”
他笑着摆摆手走了。
步子却越扯越大。
心里的酸妒止不住地淌着。
说不妒才是假的。
那位宋侯战功赫赫,只最后一战败在了瓦剌,被俘虏了几近一年,直到承熙帝斗倒梁王重新掌权,才将他赎回来。
宋侯回来后一直在断断续续地疗伤休养。
皇帝后来也为宋家平反了冤案,重新恢复了他的侯爵之位。
可宋侯却闭门谢客,鲜少与人往来。
夫人也从未主动去看过宋侯。
但经过今日的插曲,他若还以为是“过去”,那才是真的蠢了。
他想再与那玉茉姑娘见一面。
她性子直率,没准能利用这一点套出有用的讯息。
齐韫去宋府前蹲守了几次,终于等到那位玉茉姑娘出门。
可一同出门的还有许多下人亲随。
他们簇拥着一名男子走出来。
齐韫在看清那男子面孔的瞬间便怔住了。
仿若临水照镜,看到的是另一个自己。
不……还是有些不同的。
尽管不想承认。
那个人的身上有久经沙场的坚毅与英武,比他年长些,面上虽有浅淡伤疤,却平添了难以言喻的威严,令人敬畏。
那便是传闻中的宋侯吗?
齐韫顿时惴惴不安起来。
他知晓宋侯不会是个普通人,可从未有人告诉他,宋侯本人竟是如此灼灼耀眼。
宋侯不愧在战场中历练过许多年,那么多人中,只有他察觉到了墙后的视线,飞快地转过头来,漆黑幽邃的瞳孔凝视着,无声的杀意弥漫开来。
“你去墙后看看,可有人躲藏在那。”
宋侯随手指派了一名亲随过去。
齐韫来之前早已研究过周围的路线,亲随过来时,他早已轻车熟路地翻墙逃跑。
齐韫狼狈奔逃,一边跑一边在无声流泪。
夫人……
你每次在注视着我的脸时,看的到底是我,还是宋侯……
初见时的怜爱相助,演武场上教授骑射,那些偏爱和特殊对待都是来自于什么?
齐韫有自己的骄傲,一经发现为人替身,从前那些被夫人宠爱时的自信行径,顿时将他衬托得犹如笑话一般。
亏得他还敢去首辅大人面前挑衅。
柳显章一直知晓内情,心中不知如何笑他。
齐韫奔回房,他咬着牙将谢柔徽送给自己的衣裳一件件翻出来,一齐堆叠在院子里,竟堆成一座小山。
熊熊火焰拔地而起。
那烟熏得他直流眼泪。
夫人……
心底翻涌着情绪,他将所有夫人强加于他的痕迹都摧毁。
他不是一个物件。
他是齐韫。
若夫人从未给过他特许,不曾给过他错觉。
他尚且不会这般伤心。
他又恢复了从前的样貌,还刻意回避着宋侯影子。
他此刻看起来更像个以色侍人的舞姬,而非能上阵杀敌的将军。
他用了这副模样去见夫人。
心中隐隐期待着夫人的反应。
谢柔徽见到他时,微微一怔,凝眸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即露出笑容,“很适合你。”
就这样?
齐韫唇角的笑弧逐渐消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等他下次再去,夫人竟不见他了。
丫鬟过来转述夫人的话:“夫人给了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予你钱财地契送你出府,另一个是你继续留在府里,但从今日起搬去外院。”
齐韫哪个都不选,“我要让夫人亲自来跟我说。”
来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她们软硬皆施。
可齐韫就是如石头般不为所动。
最后他未等来夫人,却等来了东纨。
若东纨出手,就不是他愿不愿的问题了。
齐韫这才意识到,夫人是真的不要他了。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他立即想到那日,夫人面上疏离的笑,还有看到他面孔时波澜不惊的眸色。
他错了。
不是夫人需要他。
而是他离不开夫人。
齐韫一直不愿离开,谢柔徽无奈之下只能出动东纨去劝说他。
东纨自小跟随柳显章,耳濡目染,办事的水准必能让她满意。
那日玉茉的话骤然打破了幻想,她也终于明白,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她在屋内喝酒,用酒来麻痹神经。
当视野开始模糊,脑中混沌一片。
虚幻与现实的衔接不再清晰。
她趴伏在桌上傻傻地笑。
这时,屋门却被人推开。
她费力地抬起头去看。
模糊的光线里走进来一个人,一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
她喃喃道:“宋瑛?我这是在这做梦吗?”
宋瑛穿着一袭绯衣,意气风发,眸如灿阳。
她摇晃起身,扑在宋瑛怀中。
宋瑛的怀抱很温暖。
不是在做梦。
她落泪,“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他们分别的最后一面太过不堪。
她至今耿耿于怀。
宋瑛却不说话,紧紧抱着她,贴着她的颈侧用力呼吸。
她问:“你为何不理我?”
宋瑛迟疑地抚上她的面孔,掌心火热。
她眯起眼,顺从地歪着头,享受着他或轻或重的抚摸。
宋瑛起初倍加小心,动作温柔,在发觉她对自己百依百顺后,逐渐大胆起来。
宋瑛十分慌乱,她手掌按住心脏的位置,感受到那如擂鼓般的跃动。
她边亲边笑:“你在紧张什么?”
宋瑛横于她腰后的手臂顿时一紧,
将她用力地往上提抱。
那个吻变得暴烈起来。
几乎算作在她唇上啃噬。
谢柔徽耳边都是他咻咻喘气的声音。
宋瑛搞不清楚她衣裳系带的解法,越解越乱,手指难耐地发颤。
她笑着自己褪去外衣。
宋瑛将她奉若神明,
虔诚的、热烈的吻如雨点般落下。
谢柔徽阖着眸子,无力轻|喘。
当发觉那结实而光滑的肌肤时。
犹如一盆雪水泼在头上。
她蓦地清醒过来。
她用力将那个人推开。
对方猝不及防,狼狈坐在榻上。
谢柔徽攥着他的头发往两面拨动。
他眸光闪动,不敢与她直视。
谢柔徽大怒。
果然是齐韫。
他来前一定特意装扮过。
眉眼嘴唇,还有那些个佩饰衣裳,都是在极力向年轻时的宋瑛靠拢。
他本就与宋瑛生得很像,这下刻意模仿,更是有八九分相似。
谢柔徽拽来薄被挡在身前。
齐韫却还在状况之外,只怔怔地跪在床上。
谢柔徽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先将衣裳穿上。”
齐韫的眼睛却向床下瞥去。
那身绯衣早已被揉皱得不成样子。
谢柔徽微窒,道:“我让她们给你找一身新的衣裳。”
齐韫抬眸,眸中泛起水光。
他手掌落在榻上,向她爬来,
“我愿意的夫人,我愿意做宋侯的替身,只要夫人还愿留下我,我愿意做任何事。”
谢柔徽迅速伸足抵住他的肩头,“别动!”
齐韫却捧着,伸出一截软舌。
轻轻舔|舐。
“齐韫!”
谢柔徽是真的生气了,“我与你早已说明,我待你没有这种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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