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兄觊觎后_铁铁小板凳【完结】(45)

  车夫扬鞭,车轮碾压过路边的青苔,很快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这些时间,他为了这件事, 耗费了不知多少精力和金钱。

  光刘裕庆那,就赔了不少笑脸。

  而画霜作为他最后一张底牌,献出给刘裕庆后, 却依然看不到什么效果。

  那刘裕庆老奸巨猾,就是不肯给个准信。

  再这么耗下去,他非得被榨干油水不成。

  柳泽盛低头进到轿子里,面色已然变得铁青。

  不能坐以待毙了,刘裕庆这人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总得借机抓住他的把柄,反将一军,要不然他不可能老实地信守承诺。

  将近天亮时,柳泽盛的轿子才回府。

  庞氏已在榻上辗转了几近一宿,忽然看到窗纱外透出灯笼的亮光,一骨碌猛地爬起,待确定是柳泽盛带着下人们正朝正房这走来,一时有些喜不自胜。

  待柳泽盛风尘仆仆地进门时,候在一旁等着伺候的竟不是丫鬟,而是刚从榻上爬起的庞氏。

  她已将擦脸的湿手巾备好,递过来后,又绕到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解下外袍,闻到刺鼻的酒味后也只柔声道:“炉子上温着醒酒汤呢,我这就让丫鬟端过来给二爷。”

  柳泽盛本已困倦难耐,可看到这古怪异状,还是诧异地侧了目。

  若放在从前他一进门,庞氏定然要问东问西,若知道他喝酒了,还要阴阳怪气一番,闯到画霜的房里去质问,非得闹得大家都不痛快才好。

  怎么今夜是吃错药了?

  可看庞氏双眸晶亮,两颊染着红晕,泛着春情的模样。

  柳泽盛甚感腻歪地撇过头,懒得再理睬她,匆匆解了衣裳,擦了擦脸,端来醒酒汤仰头喝下。

  待拾掇好,两人平躺在榻上,柳泽盛将被子拉至胸前,浓重的睡意上头,却听到庞氏在床帐内轻声道:“今日是我失态了,明日就去给画霜妹子赔个不是,还望二爷别记怪我。”

  依照庞氏悍妒的性子,下午时又被柳泽盛当众给个没脸,不去将画霜撕下一层皮来就不错了,少不得也要酸言酸语,怎么转了性了去给画霜道歉?

  柳泽盛实在困极了,也没闲心细思妻子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嘟囔道:“行了行了,知道了,时候不早了,快睡吧。”

  庞氏听到他不耐烦的翻身声,本想询问他今晚带画霜究竟去了哪里的话也尽数咽回肚子里。

  下午那会儿她与画霜起了言语冲突,明眼人都知道是画霜有意挑衅。

  可柳泽盛却装看不见似的反过来当众驳斥她。

  那时望着画霜小人得志的嘴脸,庞氏一时气不过,直接奔回了房,哭了会儿就要收拾东西回娘家,还是丫鬟们拼命相劝才将她留住。

  可没一会儿,她就听人说柳泽盛又带着画霜出去了。

  夫妻几十年,除了公事,柳泽盛何曾主动找她闲聊?更遑论牵着手一起外出同游。

  她起初气恨交加,只想着等柳泽盛带着小贱人回来就大闹一场,非得让老太太评个理不可。

  就如上回一样,她才嫁进来不久后就有了画霜,画霜恃宠生娇,仗着柳泽盛偏爱,就不将她放在眼里。

  庞氏那时心气高,直接去找老太太告状。

  可谁知画霜竟然已有了身孕,老太太只斥责了柳泽盛几句,叮嘱他务必体恤妻子。

  于是,画霜不仅没被赶出去,还有了姨娘的名分,彻底成了庞氏的心头大患。

  而柳泽盛最是在乎在老太太心中的形象,因此事受老太太责备,从此记恨上了庞氏,待她冷漠得就如同陌生人一般。

  于是,庞氏打消了那个念头,她已承受不起柳泽盛再次动怒的后果。

  今夜漫长的等待中,她忽然就想通了。

  就算没有画霜,也会有画雪、画雨、画梅,年轻貌美又冰雪聪明的女子简直不胜枚举。

  何必为了和画霜争个高低而将柳泽盛不断推远。

  柳泽盛疼爱画霜不就是看中那份温柔小意吗?

  庞氏自诩不比画霜差在哪里,于是在柳泽盛乘夜回府后,鼓起勇气做了首次的尝试。

  她想知道,若她百依百顺,做一名贤惠的妻子,那柳泽盛可会回心转意?

  可柳泽盛却用如往常一般的冷漠击溃了她刚筑起的自信。

  待身边传来平稳沉重的呼吸声后,庞氏钻出被子,用手背悄悄抹干了眼角的泪水。

  她带着强烈的不甘与委屈入睡。

  第二日,庞氏伺候柳泽盛出门后转道去了厢房。

  毕竟昨夜时,大话已经放出去了,接下来哪怕就是做样子,也要装出谦和大度的正室夫人模样。

  可待她去后,却听到个意外的消息。

  画霜竟然整整一夜都未归。

  震惊之下,庞氏拉着丫鬟接连质问,终于确定,昨晚画霜跟着柳泽盛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府。

  可其余的细节,丫鬟就一问三不知了。

  庞氏又转道去找了昨夜跟随柳泽盛外出的小厮。

  这些人明显知晓内情,在她问话之间神色慌张,躲躲闪闪,就是不肯说实话。

  而柳泽盛的贴身下人更是不可能跟她说实话,一个个的卖乖装傻,一句有用的话都没吐出来。

  庞氏静下心来,少不得胡乱猜想。

  难道说画霜昨夜惹恼了柳泽盛,被他丢在外面了?

  若是这样,下人们也不用遮遮掩掩的。

  她早听闻柳泽盛那些做生意的酒肉朋友会在席间随意置换自己的妾室。

  难道是画霜被换了出去?

  庞氏心中不知不觉泛上喜意,可又想到画霜已生养过一个女儿,不可能被柳泽盛随后给了别人,复又紧张起来。

  她身为二房的女主人,却连妾室的去向都问不得?

  这其中八成有猫腻。

  庞氏不信那画霜一两日的都不回府。

  于是她让人紧盯着柳泽盛的动向,终于偷听到只言片语。

  行色匆匆进府的小厮对柳泽盛禀告:“这些天不闹了,就是不好好吃饭用药,吵着要见二小姐。”

  “荒唐!”柳泽盛怒得摔笔,“她那副样子让娇儿看到了像什么话,你告诉她!若不将身子养好了,这辈子都别想见女儿!”

  小厮满口应是,慌慌忙忙地退下。

  庞氏便私下让人沿路跟着,打听到画霜住在东城的一个宅子里,而那宅子都在柳泽盛名下。

  她竟然一直不知道柳泽盛还有一处外宅。

  柳泽盛将画霜安置到那算怎么回事?

  听那口风,画霜似乎是受伤了。

  那宅子的门卫看守极严,她的人一时无法接近,只能徐徐图之。

  出嫁那一日起,她自喜轿上下来,打死她也没料到,今后竟会为了一个妾室劳心伤肝。

  屏退下人后,庞氏自正房里出来,迎面却看到长子柳奕昌从外面进来,过了年就该十六了,身形直追他父亲,高壮了几分,逐渐有了男人的成熟模样。

  庞氏盯着儿子,这可是柳泽盛的独子,而画霜如何得宠,却只有个女儿傍身。

  庞氏阴沉了将近半月的脸上终于有了晴好的迹象,扬声唤了儿子一句。

  柳奕昌却不知在琢磨什么,被凭空响起的嗓音吓得一抖,第一反应不是回应母亲,而是去瞅母亲身后可有父亲的身影。

  庞氏见他畏畏缩缩的模样,又是气恼又是心酸,恼他这么大个子了,却还是这么不争气,对父亲畏惧如虎。心疼他总是被柳泽盛呼来喝去,被骂怕了。

  庞氏一个妇人家,不知如何开解儿子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只盼着儿子功成名就,能受父亲的重视,于是拉着儿子过来,少不得絮絮叮嘱儿子在学业上要用心,别贪玩误了前程等等。

  这些话柳奕昌早听得耳朵结茧了,不胜其烦,可母亲不知今天怎么了,说起来没完没了。

  说到最后,柳奕昌只顾着一个劲点头,连个声也不吭,心思没放到这,浑浑噩噩的,庞氏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了,就放他回去休息。

  柳奕昌顶着一脑门官司进屋,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埋头灌冷茶。

  原在内室的丫鬟见了,充作解语花,缓步上前替他轻轻揉捏肩膀,不时低声安抚一句半句。

  柳奕昌仰头阖目,享受这片刻的清闲。

  最初母亲赏给他的那个通房丫鬟,年纪虽比他几乎大了一轮,可十分会瞧眼色,他稍皱一皱眉,那丫鬟就知道他是愁了还是恼了。

  再加上那丫鬟是教他初通人事,让他知晓天底下还有那般快活的事,也让他尝到了主宰旁人的快感。

  他从小到大,有大哥那个珠玉在前,事事被强压一头,衬托他成了一事无成的废物,爹娘见了他总是批评多于关心。

  那个丫鬟在二房时间久了,知道他心里憋闷,便在床上想出一个花招,让他执起软鞭和银针,成为可随意发号施令的上位者,而自己却甘于伏在身下,低眉顺眼,受他训斥,让他将十余年来的憋屈发泄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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