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朝廷前几次剿匪皆无疾而终,只因地方豪强与匪首勾结,几次行动,都有人暗中告密。”
“官员、豪强和匪帮,这三股力量暗中竟拧成一结,相互配合,受苦的却只有无辜百姓,也就是那次,我发现官粮被私吞一事,上峰要我保密,胡乱掏出厚厚一沓银票,另允诺给我好处,以他官职,这般数额巨大的银票竟能随意用作封口费,可见他贪墨了多少,我将其全数掷了回去,他气得要死,直言若早知我是个不知好歹的愣头青,决不会招我进来。”
宋瑛哼了声,“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官官相护,若想告发此事,难于登天,我也是借助了我父亲的关系,侥幸得梁安王出面,这才能上达圣听,所以,若此事要居功于我一人,实在有愧。”
“连朝廷亲自委派的将领都敢肆无忌惮地搜刮,更别提那些偏远地方的贪官污吏,积病颇深,这些潜藏在暗处的细小蛀虫不清,又何谈什么远大抱负?”
“我主动回涁州,便是想从这里开始,身先士卒,彻底改变那些恶习。”
他说了很多,眼有星辰,心怀九州。
但谢柔徽在他讲述时,一点也不觉得枯燥,捧着腮安静听着,眼中浮现星星点点的光。
因有气节有傲骨的人,身上本就在闪闪发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宋瑛实在是个精力旺盛的人, 他忙完军务,竟还能抽出时间陪谢柔徽出去骑马。
远到城郊,两人牵着马在河边散步, 关系也亲近了许多。
谢柔徽嗔怪道:“你那天的话真是害苦了我, 我在家时母亲一直追问, 只盼着你能上门来。”
宋瑛低着头,笑得肩膀直打颤。
谢柔徽道:“其实那日,你也不必为顾及我面子, 就将此事大包大揽在自己身上, 你瞧现在, 非得你亲自去解释,她才肯信了。”
宋瑛哼笑道:“我若随口敷衍过去,于我自然没什么影响,任他们随便编排去,我也不在乎, 可你呢?怎么与父母交代?”
谢柔徽噎住了,因那时的状况实在乱麻一团,捋也捋不清,硬要她说,设身处地, 确实没有一个好的说辞。
刘裕庆威胁她一事是绝不能告诉给颜镜棠的。
一是怕她过于担心,事情既已解决,没必然让她徒增烦恼,更别提, 她那日可是带刀赴会。
二是,此事不能外传,一个被阉人觊觎过, 甚至要妥协献身的姑娘,即使是为了家人安危做牺牲,但到了多数人口中依然会背负放荡不检点的污名。
但,谢柔徽觉得不应再与宋瑛继续厮混下去。
她用了厮混这个字眼。
因颜镜棠有一次私下找她,表情奇怪道:“我不会干涉你与宋瑛外出,但你千万记得,玩闹归玩闹,别跨过了那底线。”
两人年纪都不大,年轻男女,干柴烈火独处一室,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颜镜棠比谁都清楚。
但这种事,总是女子容易吃亏。
颜镜棠见女儿懵懵懂懂的模样,不免做唠叨的老妈子,再三叮咛。
谢柔徽也从颜镜棠那越说越露骨的内容中领悟到了什么。
颜镜棠竟是怕她在成亲前有了身孕!
谢柔徽觉得此事该到此为止了。
宋瑛既然好心为她解围,也不能连带着毁了他未来的婚事,便想着日后不再联系,好歹撑过这段时间,让谣言慢慢平息。
可宋瑛再一次找她时,竟为她带来一个偌大的诱惑。
他竟主动提出要教她一些防身的武艺。
谢柔徽内心里很是垂涎于那可轻松制敌的功夫。
她在突遭恶人纠缠时,因力弱,除了使计惑敌,侥幸逃跑,竟毫无反抗余地。
若她也会个一招半式,也不至于在街上被人家当成麻袋一般拖来搬去,次次都要受助于人,欠人情还人情。
就说刘裕庆以身家性命威胁她,她走投无路,唯一能想到的以刀偷袭,就连这个法子,也遭到了宋瑛的嫌弃。
宋瑛道:“短刀虽然容易藏匿,但若想伤敌非得近身不可,对方要是练过武,或是警戒心重,就不成了。”
“不信你来试试。”他撩起衣袍,状似轻松坐下。
谢柔徽走到他身侧,出其不意刺出竹筷,可宋瑛的反应极快,闪身避让,同时一记手刀斩在她腕骨上。
谢柔徽的手臂顿时酸麻无比,被迫松手,竹筷落地。
“这不算!你知道我意图,自然有防备。”她大呼不公,揉了揉手腕,自地上捡起竹筷。
宋瑛想了想,道:“那不规定时间,你随意进攻。”
“好,那你不许怪我出手刁钻。”谢柔徽收起竹筷,偷笑一声。
余下时间,两人只正常闲聊,还一起去吃了午饭。
出来后,谢柔徽登车时一个不慎,头上帷帽掉落。
宋瑛迅捷出手,在半空中截停那帷帽。
轻纱飘落,残影中,谢柔徽露出奸计得逞的笑,一筷刺来。
可宋瑛上过战场,习惯使然,面对威胁本能避开了要害部位。
而谢柔徽也未习过武,出手迟缓,在宋瑛眼里就如放慢动作一般。
谢柔徽那一筷只戳中了宋瑛上臂,而宋瑛的右手却已按住了她的细颈,还未施力,谢柔徽已连声呼痛。
宋瑛松开手,可那白皙的皮肤上却浮起淡红指印。
女子的肌肤实在娇嫩。
宋瑛与一群糙汉勇夫们待久了,下手没个分寸。
谢柔徽抢过帷帽,用帽檐拍了拍他,“如果换作是刀,那就真的刺中了,所以算我赢,你可不许再嘲笑我那法子笨,可见是有效的。”
宋瑛却指着她筷子抵住的部位道:“虽刺中了我,却不致命,我还有余力,这样近的距离,我仍可以反杀你。”
趁谢柔徽生气前,他将早已准备好的袖箭拿出,“也不是想和你争个高低,只是想与你说,既然力量悬殊,便不要做近身缠斗,此物更适合你。”
袖箭筒体由黄铜铸成,仅有巴掌大小,做工精致,倒不像个杀人的凶器,而像个工艺品。
谢柔徽捻起箭簇,和自己的手指并在一起比了比,差不多长。
两人登上车厢后,宋瑛便为她解释:“你别看它小,这个袖箭威力极强,可缠缚于小臂上,平常就藏在袖子里,攻个出其不意,就算是武林高手,也畏它三分。”
他指着箭匣、机括,告诉她如何填装箭簇,再如何发动。
因袖箭攻击距离极远,杀伤力也大,若要他亲自演示如何操作,必要寻一处开阔的地界。
宋瑛的外祖就在涁州,但他回来后并没有住在外祖家,而是单独住在另一个宅子里。
因那有个小型的演武场,既僻静又不扰人。
宋瑛将她带到宅子里,为她展示了那袖箭的威力。
谢柔徽甚至没能看清箭簇发出的轨迹,只眨了一次眼,便听到闷响,那箭簇已深深地钉在了十余米外的铁板上。
她再也不敢因这武器小巧而轻视它,小心地将袖箭收起来,牢记宋瑛的话:
“此物可轻松讨人性命,非危急时刻,不要使用。”
除了送她武器,宋瑛还要教她一套拳法强身健体,“你的体力太差,不能跑也不能跳的,先从基础练起。”
因怕她不自在,宋瑛会提前将下人驱退,只有他们两人在练武场。
谢柔徽也不计较太多,欣然换上了宋瑛送她一身衣裳。
那衣裳形制肖似曳撒,应是军服改制而成的,窄袖、束带,下摆有层叠竖褶,便于行走。
她扎了头发,勒紧束带站在那,纤直的一条背影,倒有几分英姿飒爽。
宋瑛握着竹藤在肩上轻点,不时纠正她的动作。
只是谢柔徽实在没什么武学的天分。
在她一板一眼认真做出那被拆解后的动作时,宋瑛却经常无缘无故地发笑。
她疑惑地回头看他,挑眉,“我哪里做错了?”
后来宋瑛让属下搬来一面很大的铜镜。
在镜面里,谢柔徽看到了自己的滑稽样。
她也不气馁,照着镜面一点点改正,有细节上的疑惑,便直接问宋瑛。
因学武教习肯定避免不了一些肢体接触。
谢柔徽并不刻意关注这些,一心投入到如何做好动作上,落落大方地任他扶着自己的手臂抬高或压低。
到下半身时,宋瑛会用竹藤替代,轻点她膝盖或脚踝,“弓着,站稳,别打颤。”
有名师指点,谢柔徽半个月时间就能流畅地使出这套拳法。
只是她底子不行,空有动作,做不到以意为先,拳随心动。
而宋瑛为她演示时,出拳有力,还有呼啸的破空声。
谢柔徽很是羡慕。
宋瑛道:“也不是让你今天练,明天就去打擂台的,强身为主,别期待太高。”
这样说,谢柔徽确实觉得自己的手臂和肩膀都有劲了不少,特别是上臂,用力抬起来时,能摸到一点点硬硬的肌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