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在婚后二十余年,保持着少女时的天真鲜活。
颜镜棠并不如柳同勋那般,一听宋夫人的身份,见到宋府的排场就心花怒放,恨不得立即将女儿嫁过去。
在宋夫人声势浩大地来柳府,审视评判未来的亲家和未来的儿媳时。
颜镜棠同样在悄悄审查这即将成为女儿婆母的女人。
像婚后受尽婆母磋磨,被夫君冷待的女子,忍一口气忍了几十年,待有了儿媳,不会感同身后,而是会将这口气撒在后人身上。
若宋夫人是这样的女子,那么,即使宋瑛官职再高,宋家再如何显赫,颜镜棠都不会点头答应女儿嫁过去。
所以,颜镜棠看到宋夫人后,还是有些惊讶的她能保持着难得的生活状态这么多年,也很满意。
宋夫人来的时候,谢柔徽并不在家里。
还是颜镜棠遣人去找女儿回来。
谢柔徽和玉茉从成衣铺回来便往正房里赶,路上,玉茉指着前面那两人道:“是二公子和厉小姐。”
谢柔徽踮脚一瞧,果然,那两人站在一起,正在说什么私房话呢。
柳奕昌满脸烦腻,因被新婚的妻子拽住了,一时走不脱,便道:“拉拉扯扯干什么?”
厉湘行问他:“这么急吼吼的要去哪?”
柳奕昌背对着她,烦不胜烦,“我去哪管你什么事?”
厉湘行脾气很好地笑:“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妻子,连问一句都不成?”
柳奕昌朝地上啐了一口,“什么狗屁,被人玩剩下的,觍脸说呢!”
厉湘行拉着他不让他走,她挟着笑道:“你嚷嚷得再大声些,最好让全家人都听见。”
柳奕昌猛地挥臂甩脱她,“我不仅要嚷嚷,我还要去告你个婚前失贞,今天晚上就给我卷包滚蛋!”
“行啊。”厉湘行哼哼直笑,“你既想当绿盖王八去告就是,大不了我被退婚,但你也别想择出去,等我回去后,非得好好宣扬宣扬不可。”
“宣扬什么?”柳奕昌有些心虚,停步不前。
“就说说柳家这位二公子是位淫坏的软货,若是不吃药,沾上女人身子连硬都硬不起来,你瞧瞧,以后谁敢把女儿嫁进来?”
厉湘行高傲地抬着下巴,那眼神告诉他,她不怕与他闹个鱼死网破。
柳奕昌忍不了戴绿帽子的耻辱,但被她捏到了软处,果然不敢再闹,只气得黑脸涨红,鼻间咻咻粗喘。
厉湘行忽然变了脸色,恢复了那贤惠的微笑,从唇缝里吐出低语,“来人了,还不快挽着我,让人瞧笑话吗?”
柳奕昌憋屈地挽住她伸出的小臂,面对来人。
谢柔徽带着玉茉走近,只和厉小姐打了声招呼。
厉湘行与她客套了两句,见她着急便放她走了。
谢柔徽走出回廊,这才和身边玉茉道:“他们两人看起来很恩爱呢,在外面竟还挽着手。”
玉茉道:“一物还得一物降,小姐这回尽可以放心了。”
谢柔徽赶到上房后,才发现宋夫人已经回去了。
颜镜棠拉着她的手说:“宋夫人今日来本想来见你一面,岂料正赶上你出门了,但她对我说,宋大人戍边辛苦,身不由己,暂时回不来,只是她也不会因此轻慢了咱家,你和宋瑛的婚事由她主持,一切章程都按部就班,断不会委屈了你,只让你放心嫁过去。”
这样说,便是两家长辈谈妥了,接下来就是宋夫人请个媒人到家中提亲,等六礼走完,就可以择个黄辰吉日将婚事办了。
谢柔徽从前还觉得婚事繁琐,用时太久,这么一听,竟又略感匆促。
她现在也没太清晰的认知,进展却又超脱她的想象,这么快就要嫁给宋瑛了。
她自己都感到不太真实。
玉茉提醒:“小姐好像有一段时间没给大公子去信了,这事要不要说一声?”
谢柔徽这才猛然想起,她自与宋瑛来往密切后,便将给柳显章去信一事忘到了脑后。
定亲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告诉给柳显章的。
她兴冲冲地坐在书桌前,“若是哥哥知道,他只是出去了一趟,我却连终身大事都说好了,不知他要有多惊讶呢!”
玉茉给她磨墨铺纸,也忍不住笑:“大公子和宋公子是至交好友,若他知道您要嫁的人正是宋公子,肯定特别高兴!”
谢柔徽咬着笔头羞涩地笑:“但愿双喜临门,哥哥也能考取一个好功名回来。”
她开始期待柳显章在京城收到信后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寒冬腊月, 出了涁州,有一段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甚是荒凉。
柳显章与其他学子们结伴而行, 为驱寒, 偶尔大家围着火炉坐在一起,对京城的时局和动向高谈论阔,或是隐晦地猜测那未来主考官的人选, 互相交流信息, 也能缓解考前的压力。
柳显章好静, 大多时间独乘,听着车轮辘辘碾过碎石枯草,支颌静坐。
若说后悔没有带谢柔徽同行,确实有一些,他也不能否认。
因漫漫旅途实在枯燥乏味, 若她在,他能想象到车厢中软帘翻飞,飘进些许碎雪,而她披着薄毯,怀中有手炉, 捧着热茶小口啜饮的温馨模样。
谢柔徽又是个拘不住的,想出远门想疯了,分别前那晚可怜巴巴哀求他的模样还刻在脑海中,险些让他心软。
好在他守住了没有松口。
因这次赶路去京城, 虽经过很多地方,但一路上大雪披裹,天寒地冻, 车马日夜兼程,行色匆匆,实在没什么趣味。
待开春后吧,若此行顺利,他将来在京城定居,也是要将她一同接来的。
到时她也能走他走过的路,看他看过的山水,满足她一直未完的心愿。
待他们一行人到了京城,他和族兄先到了宅子里安顿下来,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
京城的繁华盛况非涁州能相提并论。
第二日,族兄兴致勃勃地要参与那文人雅集,结交人脉,便也招呼他一起。
柳显章委婉推拒了,换了身衣裳施施然出了门。
逢年过节,各处是灯会、庙市,他一路走一路逛,走走停停,竟买了不少的东西,让下人驱车搬回来。
此行花费了大半天,族兄早已回来,看他竟满载而归,颇为惊讶道:“你这是去赶闲集了?啧啧,文卿,我要是有你这般心态就好了。”
他多看了两眼,又是吃了一惊,“你怎么竟买些女子喜欢的玩意儿,是买给家中妻子的吗?”
一旁人笑着插话:“这你都不知道,文卿兄尚未娶妻,一看便是买给房里人的,你就少打听为妙。”
他们这些个富家子弟,谁房里没几个通房美妾?
只是这般身份的女子对他们来说,不过闲暇时的玩物,解解闷罢了。
出门在外还惦记着,实属罕见。
族兄欲开口打趣。
柳显章一笑,文雅清隽,“是买给妹妹的,出门前,她反复叮嘱,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我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族兄深表佩服,这出来参考,忙中偷闲,竟去给妹妹买东西,莫不是自信过了头?
便对他道:“这些个东西都不重要,让下人去跑腿不就行了,我出去一趟倒有收获,过来瞧瞧,我这有个好宝贝。”
他将柳显章拉到屋里,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锦盒。
锦盒里盛着两颗蜡封的药丸,闻着有股子糟糕的气味。
柳显章蹙眉,以袖掩鼻,“这是何物?”
族兄得意洋洋道:“这世上也有文卿你不知道的东西?”
他指着那两枚药丸道:“别小瞧它,个头虽小却足足花了我三百两纹银,只要在考前,你吃上这么一颗,便有如神助,激发你体内的潜力,不仅提神益智,还能补养元气,事半功倍”
临考前,学子们确实会多多进补滋养的药膳,以期能发挥最佳的状态。
可族兄所描述的效果,却远远超过了正常范围。
族兄见柳显章不语,大方地让出一颗,“我连你那份一起买了,收下吧,千万别声张。”
柳显章没接,反倒笑了笑,“若效果真有你说的那般神奇,为何研制它的人自己不吃,反而亏本卖出去成全旁人?”
族兄正热情高涨着,被他兜头泼了盆冷水,颇为不虞道:“你不信便算了。”转身过去嘟囔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
柳显章是他们一族中的佼佼者,在乡试中摘顶解元,其学识见解肯定非同一般。
若能在考前得他一句半语的点拨,也能有所助益。
族兄本想献宝讨好,得他多照顾几分,不想柳显章却不领情,将锦盒重新放入怀中,抬步便走。
柳显章本不想理会,但考虑到他是族中亲眷,商户出身能考取举人,走到今日这一步已十分不易,到底喊住了他,“我方才闻着那味道不对,也不知里面到底放了何物,最好不要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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