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柔徽呛了一下,脸颊登时飞上红霞,鲜妍娇嫩。
宋瑛握了握她的手,“我得先去前头招待宾客,你在这等着我。”
说完,他便恋恋不舍地丢下娇美的新娘,出了房门。
玉茉和梳儿跟着谢柔徽从柳家到宋家,此时正在招待屋内的妇人。
谢柔徽对玉茉吩咐了一声,玉茉便将忙活了一整日的喜娘叫到近前,再由谢柔徽亲手将红纸包裹的喜钱递过去。
喜娘接过,手指轻轻一捏便在心中大吃一惊。
竟如此丰厚!
喜娘登时笑得见牙不见眼,郑重谢过,退出房间。
她反复伸手入怀确认那喜钱的厚度。
此时纠结了半晌的喜娘也不由得在心中道:交一份差事,挣一份钱,干甚对人家的私事那般纠结?人家兄妹俩亲近些也没什么错处。
她出去由丫鬟领着去用饭,一路上见人便夸赞新娘优雅贤淑,有大家女的风范。
待将余下礼节完成,又陆续将妇人送出门去。
玉茉中途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给谢柔徽塞了两块糕饼,然后便去应付那宋夫人的贴身嬷嬷,闲言少叙片刻将人客客气气送出去。
谢柔徽挺直了一天的背终于得空休息了会儿,趴在床上问:“周嬷嬷与你说了什么?”
玉茉走过来给她揉腰捶背,“周嬷嬷与奴婢说,这次成婚仓促了些,属实委屈了小姐,让小姐莫要往心里去,宋夫人其实很认可小姐这个儿媳,而且,小姐到了宋家后,吃穿用度上若有什么不习惯便尽管说,千万别拘着,宋夫人不是个古板的人。”
周嬷嬷伺候宋夫人数十年,深受主子倚重。
她的话,自然是有些分量的。
也许,她便是看谢柔徽年纪轻轻便嫁进来,恐怕会拘束胆怯,便特意唤来玉茉交待一番。
谢柔徽问:“可给了周嬷嬷喜钱?”
玉茉点头。
这会儿谢柔徽腰背的酸痛有所缓解,便慢慢直起身子来,手揉了揉腹部。
那两块糕饼下肚竟意外唤醒了饿了一天的肠胃。
玉茉给她掸了掸身上的糕饼碎屑,又递来一杯热水,问她:“奴婢让人给您煮一碗热面来吧。”
谢柔徽却摇头拒绝了。
待会儿等着她的还有那洞房花烛夜。
她如何吃得下热面?
她虽与宋瑛十分熟悉了,可想到即将要迎来的事,还是有些忐忑和紧张。
待嫁在家时,颜镜棠曾郑重其事地将她叫过去,给了她一本画册。
她好奇地接过来一翻,险些当场将册子丢出去。
那上面竟是春宫图!
画师技艺精湛,将各种人体动作以及细节描摹得栩栩如生。
当着颜镜棠的面,谢柔徽虽好奇,但还是没好意思细看。
因为那些个画面实在是太羞人了。
而后,颜镜棠似是仍不放心,又掏出一套精美的陶瓷小人。
比起那些死板的图案,这套瓷人可就太过生动形象了。
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的谢柔徽大开眼界。
原来……还可以用这种姿势?
不知不觉,她将那套男女瓷人代入了宋瑛与自己,登时面红耳赤,捂住了双眼。
颜镜棠知道女儿怕羞,但还是坚持为女儿讲解到最后,言语之间似是有深意。
谢柔徽认真听完,这才发现颜镜棠在担心什么。
因宋瑛身形高大,又是年轻未纳过妾的武将,只怕会在床帏之中将一腔悍勇招呼到她身上。
颜镜棠千叮咛万嘱咐,若宋瑛粗鲁便要懂得拒绝。
让女儿务必以自己为主,不要为了讨好宋瑛就使自己受伤。
谢柔徽坐在那宽大的床榻上,此时回想起颜镜棠那些话,窘迫得连耳后都红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玉茉这时候给她拿了一身日常穿的衣裳, “姑爷还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小姐要不然还是先去沐浴吧。”
谢柔徽身上这大红嫁衣虽漂亮,可这漂亮是牺牲了舒适性换来的。
她确实有些意动, 但还是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换衣裳。
按规矩来说, 新婚夜, 新郎去前厅招待宾客,而新娘则需穿着嫁衣,板板正正地坐在床上等待新郎归来, 再由新郎亲手解去这嫁衣……
她向四周看了看。
现在屋里只有她、玉茉和梳儿三人。
其他的下人都在屋外候着。
没人提醒她该遵守什么规矩。
何况, 她选择嫁给宋瑛, 也不是想守着规矩过日子的。
她让玉茉帮忙卸下那沉重的头冠,解去襟扣,在脱去嫁衣的那一刻,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这期间,梳儿已经让丫鬟们抬进来一个大浴桶, 又添好了热水。
谢柔徽走入围房将里衣褪去,甫一进热气腾腾的浴桶,浑身松懈下来,更惬意地眯起双眼。
玉茉和梳儿去收拾床铺,好让她在沐浴后能躺下歇会儿。
谢柔徽忙碌了一天, 身上困顿没力气,双臂搭在桶沿上,下颌抵住小臂,任视线四处飘着。
新房宽敞高大, 内饰华美,装潢与规格都远超柳府。
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这几月来进程飞快,她手忙脚乱地就嫁了进来。
这会儿身处陌生的卧房, 认清了现实,心底残留的那点不真切感也终于散去。
她成了宋瑛的妻子。
宋瑛……
很长时间里,她都觉得宋瑛是个眼高于顶的讨厌鬼,还总是与她作对。
于是她看宋瑛处处不顺眼。
偏偏宋瑛和柳显章的关系好,总是出现在身边。
她不得不习惯他的存在。
后来,是什么时候“开窍”的呢?
大概是有一次,柳显章要去书铺找一本古籍的抄本。
宋瑛对什么古籍没兴趣,起初没想去。
但是后来,宋瑛却听说谢柔徽也在,便中途骑马赶了过来。
三个人挤在书铺狭窄的过道里。
柳显章在成功找到那古籍抄本时有些兴奋,捧着书侃侃而谈。
她听着听着就走了神,突发奇想地去看了一眼宋瑛。
而宋瑛也不知什么时候一直在盯着她。
四目相对时,两人同时红了脸,又同时撇开头。
后来两人照常相处,但心底某种情愫却悄然变化。
想到这,谢柔徽不自觉地弯唇笑了笑,偏首靠着小臂,迷迷糊糊地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关门声将她惊醒。
浴桶里的水已有些凉了。
她小声道:“玉茉?梳儿?”
没人回应。
她将嗓音提高了些。
她虽在内院,不会有小厮粗仆闯进来,可这毕竟是在宋府,周围所有人对她来说都是全然陌生的。
她不希望不熟悉的丫鬟或嬷嬷来贴身伺候她。
脚步走到屏风后,来人笑了笑,说:“她们两个出去了。”
是宋瑛的声音。
谢柔徽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宋瑛却未止步于此,竟有意绕道向屏风后走来。
谢柔徽不自觉地往水下扎去,将身体浸在水里。
可水已经凉了,没有雾气飘在水面上。
水下的景色清晰可见。
她在心底默念,她已嫁给了宋瑛为妻,夫妻之间不必纠结这些,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而且待会儿要经历的,要比看了身子要过分百倍。
虽这样安慰自己,但在宋瑛走进围房后,她还是羞怯地抱住身体,往后看了看。
宋瑛穿着鲜亮浓艳的喜服,似笑非笑地对她道:“再不出来便要天亮了。”
宋瑛是看出来谢柔徽在躲着他。
新婚夫妻,突然就要猛猛跨过一条界线,成了天底下最亲密的人。
即使在心里怎么说服自己,还是有些不适应。
谢柔徽转过身不敢瞧他。
肤白雪腻的后背展露无遗。
宋瑛捋了下衣摆,走过去,往浴桶里添了些热水,又拿过一旁的巾帕,往她背上缓缓撩着热水。
晶莹剔透的水珠沿着背脊的曲线滑了下去。
他的视线也追随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清香,他霎时口干舌燥,逼着自己抬起眼。
但很快,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目光转而聚焦在那白皙的左肩处。
那里似是涂抹了厚厚一层脂粉,但一经热水冲刷,脂粉融化,很快便露出了真容。
那里横亘着一个突兀的疤痕。
是齿痕。
能看出来咬得很重,当时应该是见了血的。
后来伤口虽经过妥善处理,还是留了一道浅浅的疤,若不留心很容易忽略过去。
但恰巧,他常年拉弓射箭,目力极佳。
指腹上的粗茧划过背脊,引起酥痒。
他忽而后退,抬起下巴,解去颈扣,而后单手三两下拆了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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