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敢明晃晃的拈酸吃醋。
二房也得早些添丁,增点热乎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六月十七, 是个难得的良辰吉日,宜出行,宜婚嫁。
冷清多年的谢氏旧宅前宾客盈门, 喜气洋洋。
谢家从前也算是大户人家, 后来继那病弱的谢家大郎早逝, 谢家老夫人郁郁而终,余下人分家各奔前程,谢家从此就走了下坡路, 成了破败户, 连祖上的宅邸都变卖了。
颜镜棠早已被谢家休弃, 与谢家也没什么瓜葛。
可仍在涁州的谢氏亲族听说谢柔徽出嫁的消息,纷纷不请自来,还有从前将母女俩扫地出门的娘家人竟也厚着脸皮上门来讨一杯喜酒。
颜镜棠性子软和,不想在女儿出嫁当日起冲突,不过是宴席上多准备几双碗筷罢了, 便由着他们去。
除却这两家人,还有许多叫不上名的远房亲戚上门来攀交情。
颜镜棠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便没让门房阻拦。
不过她心里清楚,这些人如此热情,一个是因为宋家, 二则是奔着才得了圣眷的小柳探花而来。
这群人围在门外,吃喜糖嗑瓜子边瞧着热闹。
远远的,有鸣锣的喜庆声。
有人喊道:“宋家的迎亲队伍来啦!”
来接亲的队伍仪仗隆重,迎亲举牌还有锣鼓乐班开道, 光那香樟木的大红花轿就需要足足八个轿夫抬行。
宋家对这出身平凡的谢氏女倒是极为重视。
府里得到信的喜娘笑得合不拢嘴,正待返身去屋内通知新娘,忽而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来人身姿峻拔, 面如冠玉。
正是那新娘的继兄。
喜娘打心里头尊敬这些读书很厉害的人,何况他这样年轻,灼灼风华,长得也十分干净俊秀。
听说他至今还未娶妻,不懂这些繁琐规矩也正常。
喜娘便停下来耐心向他解释:“现下得回避着,便是新郎来也得过完礼才能见新娘。”
柳显章听后嗯了声,便老实站在门前,果然不再往里走了。
两人隔窗交谈,屋内正在装扮的新娘似是听到了,便提高嗓音问道:“是哥哥吗?”
柳显章低道:“是我。”
“没关系的,哥哥进来就是。”
喜娘进去想劝阻,新娘却还安慰她道:“哥哥不是外人。”
她都这样发话了,喜娘还怎么反对,只在心里嘀咕,莫说继兄,就算是亲兄弟在这也得避讳着啊。
她这样想,便不知不觉将情绪带到脸上。
全福人是涁州本地的一位官家太太,见状便将喜娘拉到一旁,对着那兄妹俩努了努嘴,使了个手势示意她别多管闲事。
喜娘其实来前也听过些风言风语。
类似于这位谢家小姐的亲娘二嫁二离。
还有谢家小姐本人,似是与那位继兄有超越亲人之间的情谊。
毕竟他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走得却太近了。
哪家继兄会给继妹买宅邸包办嫁妆的?
喜娘眼睁睁看着新娘似是觉得人多嘈杂,竟将继兄拉到内室去了,心中更是确定了某种猜测。
“哥哥怎么来了?”
谢柔徽放下帘子,盈盈站在日光下,脸庞莹润细腻,弯眸笑着问他。
柳显章百感交集,用手背轻轻蹭过她的脸。
她如此期盼出嫁,终于如愿以偿迎来这一日,心内一定是极欢喜的。
他让自己笑着说:“没事,只是突然想来看看你。”
谢柔徽歪头,贴着他的手撒娇,“哥哥,我虽出嫁了,但我们之间永远不会变,还像以前那样,以后你若想我了,我便骑着马,八百里加急飞奔去找你,一刻都不耽误。”
柳显章被她的模样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脸蛋,“好,那咱们说定了,哥哥会一直等你来,若你来得迟了,哥哥便站在门前化作一只顽石,始终望着你的方向,受风吹雨打,烈日暴晒之苦。”
“呸呸呸!哥哥莫说些不吉利的话!”谢柔徽拧着眉去捂他的嘴。
两人笑着闹着,帘子外却传来一声突兀的轻咳。
“姑娘,吉时到了,别让迎亲队伍等太久。”
提醒过后,喜娘便急匆匆走开了。
她方才看着时间紧迫,心里焦急,便想着去催一声,结果撩起帘子一瞧。
探花郎的手竟在继妹的脸上摩挲。
吓得她马上退出去了。
真是没眼看!
谢柔徽坐在镜前,全福人亲自为她开脸,而后执梳篦,为她完成梳礼,诵念祝语。
喜娘上前帮忙给新娘穿上礼服,待新娘与母亲盈盈拜别,这才捧着盖头来,在新娘出门前替她罩上。
颜镜棠背过身无声落泪。
新娘穿着华丽礼服,裙摆盖着鞋面,加上喜帕限制了视野,行动起来便有些迟钝。
喜娘笑着准备去扶她。
可旁边却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取代了喜娘的位置。
喜娘微微蹙眉,看着那道挺拔身影尚在犹豫。
新娘却已经果断握住了那只明显是男人的手,且一点都不惊讶。
继兄在前领路,继妹默契地抬脚跟着他步伐迈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槛。
迎亲队伍的吹打声就隔着一道墙时,喜娘提醒:“该背新娘上轿了。”
柳显章本站在谢柔徽的身前,听后便顺势俯身。
新娘在盖头下偷偷地笑,然后一跃便跳上了他的后背。
急得喜娘叫:“注意盖头!别将盖头晃掉了,不吉利!”
谢柔徽便一手抓着盖头,一手勾着哥哥的脖颈。
就像小时候那样。
柳显章躬身背着她,一步一个脚印稳稳落地。
只是从前都是将她背回家。
今日却是背着她送她出嫁。
喜娘跟在两人身后,见没有再出别的岔子,便暗自呼出一口气。
全福人按礼节,随着两人迈步,笑容可掬地高声赞颂:
“新娘子出来啦!”
“吉时到!新娘子请入轿!”
喜娘笑着撩起那绣着大红喜字的轿帘,高声:“一进轿门,喜结良缘!”
柳显章明显感觉到妹妹的双手紧张绞缠,胸口处砰砰乱跳,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她这样期待呀。
柳显章掀眸看向那黑洞洞的轿门,好似冰冷的祭台,在静静等待着被献上的祭品。
送妹妹入花轿,看她从此成为宋家妇。
她的愿望就此达成了。
但是妹妹啊……
待真到了那时,你会看清的。
你所憧憬的一切,不过镜花水月。
谢柔徽被他亲手送入了花轿,大红嫁衣如莲般绽放,她的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上,双足并齐,面孔却被那方喜帕严实盖住。
喜娘高声:“新娘入轿,福运相随!”
柳显章看着轿帘放下,遮住了那道紧张喜悦的身影。
进了宋家,成了别家的媳妇,孝敬公婆,相夫教子,处处受限,再也做不得自己。
不过是被夫家慢慢啃食的祭品。
待失去了价值,你便会从梦境跌落残酷的现实。
“花轿起,夫妻恩爱永同心!”
新郎骑着高头大马,笑容缱绻地回首望着花轿,扬鞭,带着绵延数里的迎亲队伍向着大道出发。
柳显章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花轿,身旁喧嚣似是与他无关。
鸣锣开道,迎亲队伍缓缓离开了谢家旧宅。
谢柔徽倔强,又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既有嫁人的执念,他便亲自送她一场圆满。
不过是年少的一时冲动,将情爱看得太重。
总要给她一个成长的时间。
他便会在原处等她幡然醒悟,与自己再续誓约。
迎亲队伍穿过长街,将花轿稳稳送到宋府门前。
谢柔徽深吸一口气,扶住掀开轿帘的喜娘,注视着脚下的地面,缓步走出花轿。
期间又有数不清的繁文缛礼。
一路有喜娘在旁悄悄提点,她倒也没出差错,都出色地完成了。
而后三拜: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就此礼成。
她扯着红绸的一端被送入洞房。
当她终于坐下,身处陌生的房间,手掌在床上摸索到了许多桂圆、花生等干果,在盖头底下听着众人哄笑,陌生孩童拍手祝贺。
这才终于有了实感。
她嫁人了,嫁到了宋家,成了宋瑛的新娘。
盖头下有影子接近了她。
众人的笑声骤然拔高。
她便明白了,这人是宋瑛。
喜秤缓慢伸来,将盖头挑去。
被遮蔽的视野终于恢复自由。
宋瑛站在红烛的光里,眉眼含笑,丰神俊朗。
素来胆大活泼的谢柔徽此刻也羞怯地低下头去。
两人坐在一起,手臂交叉,同饮了合卺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